9、漠然 自那日药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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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药庐中剑锋相向之后，汐珩与桑清之间的平静化为隔阂。
每日清晨，汐珩依旧会准时出现在药庐的柴扉之外，铜铃响动，推门而入。
药庐内，桑清也总是已然起身，或在分拣药材，或在书写药方，或是静静等候着他的到来。
然而再无只言片语的寒暄。
汐珩不再如以往那般，会借着等候的片刻，目光流连于桑清忙碌的身影，或是端起那杯特有的清茶默然品酌。
他如今只是径直走向屋内那片接待病人的小小区域，静立等待。
桑清亦同样沉默。
他不再主动奉上温热的茶汤，不再有温和的问候，甚至极少抬起眼帘。
每当汐珩进来，他只是将药方加速包好，叫汐珩来取。
整个交接过程，变得毫无温度。
“大公子，药已备好。”桑清将捆扎整齐的药包双手奉上，声音冷淡。
“嗯。”汐珩接过，验看无误，放下远超药资的银钱后转身便走。
柴门开合，铜铃再次轻响，一次压抑的会面便告结束。
药庐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草药苦涩的气息。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与汐珩小妹的到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桑清救了她一命，小妹往药庐跑得愈发勤快起来。
她不像兄长那般带着沉重的，每次到来，都像一只欢快雀跃的百灵鸟，扑棱着翅膀，为这间沉寂的药庐注入鲜活的生气。
“桑清哥哥！”她人未到，声先至，清脆的嗓音穿透薄薄的窗纸。
她会提着精致的小食盒，里面装着各式新巧的点心果子，献宝似的推到桑清面前：“快尝尝！这是新出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可甜了！”
或是好奇地围着他转，看他捣药、分拣，问出各种天真又古怪的问题：“桑清哥哥，这黑乎乎的树干也是药吗？它治什么呀？”“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绿色的呀？像春天刚发芽的柳条一样，真好看！”
面对少女的热情与亲近，桑清的眉宇间会柔和下来，唇角牵起笑意。
他会耐心地回答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会为她包几颗甘草或山楂丸，会在她被苦涩药味呛得皱眉时，递上一杯清茶。
有时，小妹甚至会赖在药庐不肯走，搬个小杌子坐在一旁，托着腮看桑清伏案书写医案，或是整理厚厚的药典。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少女叽叽喳喳的软语与青年偶尔温和的低应答，宁静而温暖，与汐珩在场时的冰冷滞涩判若两个世界。
汐珩并非不知晓妹妹的举动。
有时他来取药，会恰逢小妹也在，正扯着桑清的衣袖，兴致勃勃地说着府里的趣事。
每当此时，桑清的神情会有一瞬间的僵硬，重新覆上那层恭谨的淡漠，垂眸敛目，动作也变得更为规矩。
而汐珩，则会比平日更加沉默。
他会径直拿起早已放在显眼处的药包，只对妹妹淡淡说一句“该回了”，便转身离去。
小妹有时会不满地嘟囔，但见兄长面色冷峻，也只好乖乖跟上。
无人知晓，在那冷硬的外表之下，汐珩的心绪并非全无波动。
他握有对方的秘密，知晓那潜在的危险身份，理智时刻提醒他保持距离与警惕。
然而，每一次目睹桑清对待病患的耐心、对待妹妹的温和、以及那日坦言救人时眼中的悲悯，又都在冲击着那冰冷的心防。
两人之间，言语尽消，只剩下一片消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