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疑云 连日来，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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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汐珩每日清晨策马前往城南药庐已是雷打不动。
每一次推开那扇柴扉，铜铃轻响，就能看到桑清埋首于药柜与桌案之间的身影。
汐珩大多沉默地等候在一旁，目光细致地扫描过药庐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桑清身上的每一处细微末节。
桑清对各类药材的属性、炮制方法、配伍禁忌都烂熟于心；对待每一位前来求诊的病患皆一视同仁，耐心细致，甚至遇上贫苦之人时常分文不取。
然而，观察得愈久，一些不协调的细节便会暴露在汐珩敏锐的洞察之中。
桑清的言行举止温和有礼，但汐珩却能隐约感知到，在那份医者的仁心之下，似乎还藏着他物。
直到某一日。
桑清正俯身从一个矮柜深处取一包陈年药材，衣领因动作而稍稍敞开了些许。
就在那一瞬间，汐珩捕捉到了——衣领内侧有暗红色的微小刺绣。
汐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绝不会错。那是“赤焰獠牙”的标记，一个近年来活跃于暗处、极度仇视人类、主张幻兽至上的极端组织的象征符记。他曾亲手处理过数起与该组织相关的血案现场，对这枚符记印象极其深刻。
在下一个瞬间。
“锵！”
汐珩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剑尖停驻在桑清纤细的颈侧，相距不过寸余。
汐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与‘赤焰獠牙’，是何关系？”
桑清的身体一僵，脸褪得苍白。
他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更没想到汐珩竟能认出那枚符记。
金瞳收缩，呼吸停滞，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剑尖逼得动弹不得。
短暂的死寂过后，桑清的睫毛最终缓缓垂下，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无奈、坦然与疲惫。
“汐大公子……果真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他并未否认，而是默认了汐珩的指控，“是……晚辈……确曾与他们……有过牵连。”
汐珩的剑尖未动，等待着他的下文。
桑清继续缓缓说道：“但请公子相信，晚辈虽曾身处其中，却从未参与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晚辈……只会救人，也只想救人。”
“目的。”
“目的，晚辈方才已经说了，公子。救人。”
汐珩没有追问，也没有放下剑。
“人类残害幻兽，自古至今，难道还少吗？”他反问，“围捕、驱赶、剥皮抽筋、取其内丹……或是仅仅因恐惧而异化，便不由分说地挥刀相向。冤死的、无辜丧命的同族，尸骨堆积起来，恐怕也不会比公子征战过的沙场小多少。”
他看到汐珩的眉头蹙了一下。
桑清继续道：“当然，晚辈并非是非不分。那些依仗力量残害人类、作恶多端的同族，我同样不耻，绝不会施以援手。晚辈所救的，从来都只是那些未曾害过人、却因这身份而遭受无妄之灾、濒临绝境的同族。他们……无处可去，无人敢救。”
“我的师娘……她老人家当年之所以离开太医院，隐入这市井尘世，也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太多朝廷对幻兽的……冷漠与迫害。她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她教会了我，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汐珩深邃的重瞳死死锁住桑清的眼睛。
他看到的是坦然，是悲悯，是纯粹，寻不出一丝一毫虚伪与奸诈的阴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最终，汐珩手腕微动。
“噌——”的一声清鸣，长剑利落地归入他腰间的鞘中。
汐珩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与桑清的距离，缓缓开口：“好，我信你此次所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警告：“但记住，你最好安分守己，只管行你的医，救你的人。若让我发现你与此组织仍有任何危害性的勾连，或是有半分不利于帝国、不利于百姓之举……”
言未尽，意已尽。
“怎么敢呢？大公子明鉴。晚辈……真的只是为了救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