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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裂痕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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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汐府内的气氛比往日更为凝滞,下人们行走间皆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正处于盛怒之中的家主。
果然,汐珩甫一出现在前厅,迎面便是汐猛雷霆般的震怒。
斥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字字句句皆是指责他罔顾家族声誉、任性妄为、将联姻视为儿戏,令汐家沦为帝都笑柄。
汐珩静立其间,神情如常。
他既不出言辩解,也不露半分愧色,只在那怒斥暂歇时平静开口:“父亲若无其他训示,孩儿先去洗漱更衣。”
说罢,竟不等汐猛回应转身径直离去。
他回到自己的院落,命人打来冷水。
褪去衣物,将整桶冰冷的清水自头顶浇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用布巾用力擦拭着身体,直至皮肤微微发红,才换上一身干爽的练功服。
庭院中,玄铁长剑已然在手。
剑锋破空之声凌厉肃杀,身形腾挪闪转,剑光如匹练,将一夜的憋闷与抗拒尽数倾泻于这武艺之中。
练至额角沁出细汗,气息微促之时,院门口传来一声担忧的呼唤:“珩哥儿……”
汐珩剑势一收,挽了个剑花,归剑入鞘。
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立在月亮门旁,手中还挽着一个食盒。
正是自幼照料他起居、看着他长大的奶娘江氏。
“奶娘。”汐珩迎上前去。
江嬷嬷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取出几样还冒着热气的精致点心,目光满是忧虑地上下打量着汐珩,叹了口气:“我的哥儿啊……昨夜……唉,老爷发了好大的火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新婚夜,你怎就……唉!”
汐珩沉默片刻。
他对父母可以冷漠以对,但对这位如母如姊的奶娘,终究存着几分亲近与信任。
他接过奶娘递来的温热布巾擦了擦手,在石凳上坐下:“并非我刻意生事。昨夜,新房之内,被她下了极烈的情药。”
江嬷嬷闻言,脸色骤变,:“什……什么?!小姐她竟敢……”
“药性猛烈,”汐珩继续道,“我若留下,后果不堪设想。故而只得强行离开,寻了相熟的郎中,解毒后方才缓过来。”
“这……这……”江嬷嬷惊得一时语塞,“竟有如此荒唐之事!可是……可是哥儿啊!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就那般跑出来啊!那是洞房花烛夜!新妇还在房中!这……这于礼制不合,传出去,你的名声,汐家的脸面……”
又是礼制。
汐珩抬起眼,些许厌倦地看向奶娘。
他打断奶娘的话:“礼制?奶娘可知,我这位新婚妻子,在闺中便情郎不止一二?与她有染者,包括但不限于城南绸缎庄的少东家、西营那位李校尉、甚至她家西席先生的长子。攀附我汐家,不过是为她那些荒唐事寻一个遮羞布与保命符。如此女子,如此婚姻,您还要与我谈礼制吗?”
江嬷嬷彻底呆住了,张着嘴,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她从小抱在怀里、看着长大的小貔貅,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一颗糖糕而展露笑颜的孩童,也不是那个会在练武受伤后默默躲起来舔舐伤口的少年将军了。
北境的风雪、沙场的血火、朝堂的暗流,早已将他淬炼成了一柄有些离经叛道的利刃。
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衡量着是非对错,而这杆秤,似乎与世俗约定的“礼制”已然格格不入。
江嬷嬷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汐珩的手背。
“唉……我的傻哥儿啊……你怎么就……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摇了摇头,喃喃道:“可那小姐……也确实……太不像话了……”
两害相权,她那颗本就偏向汐珩的心,终究还是无法继续站在那虚无缥缈的“礼制”一边。
毕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毕竟,那新妇的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她没有再说什么劝诫的话,只是将点心往汐珩面前推了推:“练了这么久,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汐珩拿起一块点心,沉默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