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毒计 汐府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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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府之内，红绸高挂，灯笼如昼，宾客的喧哗笑闹声直至深夜方才渐渐散去，留下一片杯盘狼藉。
这场被家族极力促成的联姻，终究成为了既定事实。
汐珩身着大红喜服，坐于布置得奢靡暧昧的新房之中，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意，眉宇间更是阴霾浓重。
前来闹洞房的亲朋僚属大多察觉到了这位新郎官的冷淡与心不在焉，但那份不悦却被主座上的汐猛夫妇刻意解读并解释为“征战劳顿，尚未缓过神来”。
人群终散。
新房内烛火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帐之上，扭曲而暧昧。
书香小姐早已褪去繁重头冠，只着一身轻软的红绸中衣，面泛桃花，眼波妩媚。
她柔声道：“夫君连日辛劳，妾身已备好香汤，这便沐浴更衣，稍后便来服侍夫君。”
她说着，拨弄了一下鎏金香炉里新添的香粉，一缕异香逸出，融入空气中原有的檀香之中。
汐珩并未看她，只“嗯”一声回应，目光凝在窗外漆黑的夜空。
书香小姐嫣然一笑，翩然转入屏风后的浴间，很快，窸窣的褪衣声与水声淅沥传来。
汐珩独自坐于外间，初始并无异样。
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股莫名的燥热便自小腹深处猛地窜起，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叫嚣，眼前烛光开始晃动，意识开始模糊、晕散。
那香气……有问题！
他猛咬舌尖，刺痛换来清明。
他霍然起身，冲到窗边，猛推开菱花格窗。
冰冷的夜风灌入，稍稍驱散了室内那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暖香，却丝毫无法压□□内那愈演愈烈的邪火。
不行！绝不能在此地！
一汐珩竟单手一撑窗棂，翻出了新房！
落地无声，避开巡夜的家丁，身影在亭台楼阁的阴影间急速穿梭。
体内药力疯狂肆虐，灼烧着他的理智，每一步奔跑都如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唯有脑海中那城南药庐支撑着他几乎要涣散的意志。
“砰！”
柴扉被撞开，他整个人踉跄着扑入屋内，勉强用手撑在药柜上才堪堪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面色异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骇人。
桑清原本已在后堂准备歇下，闻得这般巨大动静，匆忙披衣而起，提灯出来查看。
当看清来人是汐珩时，他惊得手中的油灯都晃了一晃，失声脱口道：“汐公子？！今日……今日不是您大喜之日吗？此时……此时不是应在……应在洞房花烛？怎会……怎会跑来此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汐珩不正常的面色、以及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他立刻上前扶住汐珩，指尖触及到皮肤滚烫如火，脉象急促混乱如奔马。
这是……被下了极强的虎狼之药！
桑清脸色骤变，再顾不得询问缘由，急忙半扶半抱地将汐珩安置在平日病人暂歇的矮榻上：“公子得罪了！您中药甚深，需立刻解毒！”
他转身疾步奔至药柜，抓取出几味清热泻火、宁神镇惊的药材，又飞快地从一暗格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青玉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
“公子，快服下！”他扶起汐珩，将药丸塞入其口中，又递上温水。
汐珩此刻意识已近模糊，全靠本能吞咽下去。
桑清随即又迅速将抓来的药材捣碎，用冷水调成糊状，敷于汐珩的额头与手腕内侧，以期物理降温，辅助药力发散。
如此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汐珩体内那焚身的邪火才渐渐被压制下去，喘息逐渐平复，脸色也慢慢恢复至常态，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桑清担忧而带着责备的目光。
“……多谢。”汐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桑清见他好转，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皱，责备他“公子，您今日此举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洞房花夜，您怎能……怎能抛下新妇，跑到我这药庐来？这若传扬出去，于您、于汐家、于小姐声名皆是极大的损害！礼制何在？”
汐珩撑着依旧有些发软的身体，缓缓坐起。
他看了一眼身上刺眼的大红喜服，眼中厌弃。
他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桑清：“礼制？”
他扯了扯嘴角：“我与她，并无情谊可言。此番联姻，全然是家族一意促成。你可知那小姐……”
他顿了顿，似是不屑，却又不得不将话说明：“她在闺中便行为不端，情人不止一二，攀附我汐家，不过是为寻一尊荣靠山。如此婚姻，何来礼制可言？不过是一场令人作呕的交易与束缚。”
桑清闻言，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缓，：“即便如此……公子，既已拜堂成礼，便是名分已定。您这般新婚之夜弃她而去，于情于理，终究是……太过决绝，不合礼数。世间之事，并非不爱，便可如此肆意而为。”
汐珩却只是摇了摇头：“于我而言，违背本心，困于虚假桎梏之中，才是真正的不合礼仪。”
药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毒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