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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抑郁情绪再爆发 彻底收了尾 ...

  •   “这位公子肺部受过旧伤吧?咳出来也好...”

      恍惚间躺在医馆的床上,徐放只听到郎中简短的话,好字之后没能听清,也无法相信。

      望着陌生的地方发呆,又转眼回到记忆里的床榻。

      夏遇安喂他吃了颗药丸,打湿了手帕。

      徐放安静躺着,脸颊被触及后,忍不住去想那阵冷风,怎么就那样‘及时’?

      根本就是老天,在发出警告。

      他不敢闭上眼,怕原主会怨他霸占了太久,剥夺他的贪婪。

      于是盯着眼中的夜,苍白地笑笑,“那个问题,我晚一些再回答你。”

      “嗯。”

      “夏天,就快要结束了吧?”

      “谁说的?你睡醒,还会在的。”

      夏遇安柔声守着,无可奈何地喂下颗安睡丸,徐放才入了安宁。

      他没有做梦,很快又醒了过来。

      泛蓝的天光将人显得白皙无色,徐放看不出时间,眨着眼一动不动。

      昏暗的夏日,紧接着玩笑似地,下起了雨。

      夏遇安睡得不算安稳,在淅沥的雨声中苏醒,望向身旁,就拧起了眉。

      “怎么了?”

      “......”

      徐放双眸暗淡,摇了摇头,夏遇安抚着他的额角,小声商量:“再睡会儿。”

      “你睡吧。”

      “被你这样看着,哪还睡得着?”夏遇安尽力笑得一如往常,掖好被子,“那就等我一下,去给你熬药。”

      “嗯。”

      徐放将目光追随至门口,在渗雨的屋檐下等来汤药,也坐起来,一口咽下。

      苦涩激起一阵咳,险些又呕了出来,夏遇安不停给人顺气,递过的蜜饯,被摇头拒绝。

      “唔...不用...”

      “想吐就吐了,总之没什么大事,吃些补气血的药丸就好。”

      夏遇安握着帕子急得要接,徐放反被惹笑,躲着倚向床边,“想怎样都可以,这话不正是对将死之人说的?”

      “呸!又乱说,你就是没事。”

      “真的?”

      徐放有些头晕,半和着眼,闻到夏遇安身上挥出的雨气,引出个喷嚏,“啊嘁!”

      夏遇安赶紧用被子把他整个围住,起身脱掉外衫,“怪我淋了雨。”

      话音刚落,窗子就溜进一阵风,夏遇安只剩里衣,被吹得直打寒战。

      徐放更忍不住笑,把被子分出去,“老天爷也笑你,快暖暖。”

      “随他笑吧。”夏遇安说着解开帷幔,带徐放躺进被窝,一副很冷的样子,紧贴着,“不就是场小雨。”

      “把你淋成这样?”

      “...都是被你吓得。”夏遇安责怪地看了眼徐放,“还难受吗?不是说好了,不提那种话的吗?”

      “没事。”

      徐放只说了两个字,就又不动,感受着床榻的回温。

      夏遇安顺势环上他的腰,认真道:“我的问题,你不回答也没关系,等雨停了,再一起去散步,怎么样?”

      “我现在,可没力气走路。”

      “我还会推你,或者背你?”

      “还是别了。”

      徐放抿唇笑笑,给不出应允,对着帷幔小声唤着:“夏遇安。”

      “你说。”

      微风和煦地像呼吸,徐放的头脑在温热中变得更沉,缓缓看过去,“我若一睡不醒,你还会等我吗?”

      “那我就再去梦里,把你找回来。”

      夏遇安的声音更加柔和,徐放无意识地依上他的额头,闭上了眼,“还是...别了...”

      安睡丸在怀抱中找回药效,不知道夏遇安又说了什么,徐放已然入了梦。

      梦里起初是一汪温泉,水波阵阵拍打着,十分舒缓。

      徐放在温泉中躺了许久,水温不断升高,却又忽然消失。

      不着衣履的人似乎变回了孩童,梦里真的有人在找他,却不是夏遇安。

      而是父母,飘在云间,不停地招手。

      温泉跟着变成马路,重现了那场,将徐放变为孤儿的车祸,

      车轮带出血痕,带出葬礼上的泪,也将人撞向冬日的天台。

      徐放爬到边沿,希望有人接住他,身后,却只出现了看不清脸的同事。

      ‘不是艾滋吧你,怎么还有脸来!’
      ‘这也叫好看?看他那副打扮,根本算不得男人!’
      ‘写的文案也都是在蹭!’
      ‘其实就是抄袭的!’
      ‘......’
      ‘真的人爱不明白,又幻想出个男朋友,可不可笑啊...’
      ‘终了难全...’

      一个接一个的扭曲面孔围指而上,徐放的头越来越痛,蜷缩着终于等来一声呼唤,用力去寻,才望见不同的人。

      夏遇安:“是不是做噩梦了?”

      梦里的感知还在延续,所幸雪夜又变回了雨,徐放撑起眼皮,夏遇安担心地环着脖颈将人轻轻抬起,“还没退热,来,再把这药喝了。”

      徐放出了汗,由内而外地难受,昏沉咽下汤药,不知又断续做了几次梦。

      时而被厌弃,又时而被母亲抱住轻拍,被紧握着不放。

      终是药草的气味,将他唤醒。

      徐放失神地坐起,没再呕,夏遇安将蜜饯再次递到嘴边,他含住,在没了雨的晨光中,笑了出来。

      蜜饯没什么味道,紧跟着带出一行泪水。

      “怎么哭了?”

      夏遇安瞬间慌了,用指腹去接,大颗的泪珠连成串,不停砸下。

      徐放不做声地哭着,毫无表情。

      “是难受,还是梦太可怕?”夏遇安更无错,捧着脸将人揽进怀里,“同我说说,好不好?”

      肩部很快浸湿,徐放似仍在梦魇中,夏遇安抚着他的后脑不停轻晃,才听到带着病痛的一声:

      “苦...”

      “好苦啊...”

      徐放说完哭得更厉害,夏遇安未曾预料过他会这般,不敢再擦红肿的眼角,便吻掉脸颊的痕迹,哄着道:

      “不喝了,什么药也不喝了。”

      夏遇安不断安抚着,将亲吻变得柔软,“不哭了啊。”

      徐放止不住呜咽,一颗泪砸到鼻梁,就偏过头,紧抓住衣料抵在夏遇安颈旁,压抑着情绪。

      “好了好了,心肝都要被你哭出来了。”

      夏遇安的声音也跟着发颤,侧耳贴上徐放的头顶,将手边的发和背脊捋顺,“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以后,什么药,什么苦,都不吃。”

      “......”

      夏遇安又哄着晃啊晃,徐放努力压制着抽泣,从孩童的梦里破涕为笑,又带了苦。

      他缓缓抬起头,退了热的脑子仍在胀,看一眼夏遇安,就垂眸不作声。

      哭过的眼眶和鼻头都留了一圈红,看得心又疼又软,夏遇安仔细为徐放擦拭过,便弯着头,去与他对视,

      “再睡会儿,或是吃些东西?”

      徐放也不躲,神色变淡,摇摇头。

      夏遇安抿唇轻叹,揉着手陪他静静欣赏片刻帷幔。

      夜里又摸到热,也愣是没给人吃一口药,靠着擦酒和发汗,撑了过去。

      徐放的意志不断恢复,饭菜虽毫无味道,吃过就攒着力气,下床活动。

      夏遇安拗不过,陪了一日,就被推开,只能不远不近地护着。

      雨过之后天气更加炎热,徐放没走几步又感眩晕,在烈阳下找回些,行将就木之感。

      他退回阴凉,贺兰野和温云闲正巧整装待发地,发来爬山的邀请。

      夏遇安顺势走近,举着水杯看向徐放,“刚好恢复了力气,带着帐篷去散散心,怎么样?”

      “想来这大案,是彻底收好了尾。”
      徐放小声说着,看到夏遇安眼下的乌青,提高些音调:
      “还是不了,我怕高。”

      “没事,我护着...”

      “你们去吧,我想起些事,今晚就住回合居。”
      徐放没叫夏遇安说完,在疑惑中起身,笑着轻拍他的臂膀,“等你回来,再给我讲讲,山上的光景。”

      仍是不给阻拦的机会,徐放转身退向通铺,挥过手,便关上了合居的门。

      屋子里没有人。

      最里侧的柜子,也没了任何痕迹。

      徐放鬼使神差地打开窗户,几个身影已经离去。

      仿佛在柳树下看到了谁的衣衫,又在斜阳下,看到尖尖的发带,林楠的面纱,马英的粥;

      看到他留下的痕迹,还有...寻他的人。

      徐放不再去看,放空片刻,拿出许久未碰的毛笔。

      手变稳了,但已经,不需要写案录了。

      而是第二次,写起遗书。

      这一提笔,就写了很久很久。

      窗外飘进雨滴,都未曾察觉。

      直到天黑,柳明成又一次拿着夜壶,被突如其来的雨,挡在门内。

      “徐放,你没事吧?我回来的时候喊你就没反应,这到底写什么呢?”

      蜡烛被一阵风熄灭,收好的信封被雨点打湿,徐放这才回过神。

      “啊...没什么,你回来了啊?”

      “我都睡了一大觉了...”

      徐放的手臂有些僵,看到仅有一床的被子,便问道:“丁纪呢?”

      “他啊,黄大人代任期间缺人手,他就总去仵作大人那帮忙,这不是白大人的事被翻了出来,丁纪准是跑去安慰了。”

      柳明成打了个哈欠,又坐回床沿,“他那点儿心思,我都看出来了。”

      徐放笑了笑,走近才发现,柳明成手里还拎着个壶。

      “你是要...”

      “嗐!”夜壶被放下,柳明成有些尴尬地叹气,“这任务都完成了,结果还没到时辰,我的肌肉就醒了...”

      徐放:“你也早就知道,刘财是李负的线人吧?”

      “是后来被吴统领,啊不对,是林大人了;被他选中,去做陛下的眼线,我才彻底确认的。”
      柳明成与徐放一齐,望向门口,“之前你抱着案录离开的那晚,刘财就不太对。”

      “嗯,若要选一个人里应外合,加之监视刘财,你最是合适。”

      雨越下越大,风钻进门缝,发出怒号。

      柳明成裹起被子,声音又变大了些,“但是很多时候,我也没能阻止他做坏事,你说他图什么呢?要是知道他娘抱着他的骨灰,哭得那么惨,他是不是也会后悔?”

      “也许吧...”

      徐放的声音却更小,紧跟着一阵闪电,映出柳明成的笑面。

      “像我一样投靠陛下多好!明天我就会离开这儿,回老家,按陛下的委任,做好县令,岳丈大人一定就会认可我了。”

      雷声变大,柳明成满是成就地环顾一圈,回过头,“好久都没见你了,一定也舍不得这里是吧?”

      徐放停顿片刻,轻轻点头,“...早些休息吧。”

      “行,你也早点睡啊。”

      柳明成又打了个哈欠,也不管徐放还坐在头顶,翻身躺好,很快打起了呼噜。

      电闪雷鸣,都没能扰他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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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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