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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门外若无南北路 那便换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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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身前身后的噪音,徐放又走回窗边,希望自己也能像柳明成这般,无忧无虑。
他想不通,刘财和柳明成的分岔路,到底是来自命运,还是选择。
而他的命运里,是否还留有,选择的机会?
风雨几乎要破门而入,闪光中,忽然传来柳树枝丫断裂,落地的声音。
是否定的答复。
徐放又有一瞬恍惚,以为是阎罗,真的来接他了。
可凭什么,连他留下的记号,都要抹除?
他先风雨一步,推门而出,身体在奔至柳树前,就被打湿。
刀刃划痕还在摇曳,又一计惊雷,劈在脚边。
徐放没躲,欲仰头问天,被雨水淹没。
他睁不开眼,也没了力气。
不甘心地等来晃白,以为自己就要飞走,脚掌倾斜着,臂膀却被另一股紧实的力量,用力拉下。
酸痛感清醒地落在了,那人胸膛。
夏遇安:“你疯了吗?!”
雨水从脸颊滑落,心脏还未落地。
徐放努力看清,夏遇安也已淋透,青筋显露。
徐放:“你还在啊...”
“如果我出去了,你是要做什么?”
夏遇安吼着,快速将人带回室内。
雨滴砸在《雅居》床边,浸湿的衣物粘在皮肤上,毛巾的摩擦不算柔和。
徐放始终坐着不动,肩膀又被掰过,与身前之人面对。
夏遇安提着气,沉声道:“要寻死,你也该问过我。”
“我是...”
“蓉姨说,”夏遇安指着心口,将徐放打断,“从你的血为我做了药引那一刻起,便是血契已成,同生共死。”
“血契?”徐放眨着眼,凛然一冷,向前半分,“她那时怎么没与我说?”
“这种邪术,当然不能在大理寺告之于众了。”夏遇安收回手指,发间的水渍从额前滑落。
“可是...”
“所以你知不知道,刚刚差点连我也害死了?”夏遇安微低下头,紧张中夹了控诉。
“我没想过...”
徐放不敢当真,一阵闪电,照出他的战栗。
夏遇安又拿过被子,把两个人围在一处,“舍不得我,就不要走。”
徐放有些抖,张嘴只吸了半口气,无声咽了下去。
他有些呆愣地望向夏遇安,看出眉宇间的挽留,胃底一痛,“可...我不属于这里...”
“之前的徐放,早就死了。”夏遇安快速加重了语调,紧握住悬在耳边的手。
“你怎...”
徐放不再抖,眼里的慌跟着夏遇安点头的动作,变了观察,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日抵达湖边后,没人比我更清楚,徐放,就是没了生息。”
夏遇安说完,呼吸才算稳定,把徐放完全裹紧被子,“你那么聪明,怎得到了自己这儿,就变得看不清呢?”
“你一开始就...”
徐放闪着双睫,夏遇安任他观察,微微摇头道:
“你的失忆症那样特殊,提出的点子,还有那些新技能,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知道你来自哪方神迹,只知道这个徐放,真的很不一样。”
“哪有什么神迹...”
“你啊。”
耳边不见任何雷雨,夏遇安替人感受着手腕的跳动,用最好听的声音,继续说着:
“未经救治,死而复生的神迹,不是吗?”
脉搏不断加快,徐放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不肯说,那便我来说。”
夏遇安与徐放十指相扣,眼里也蕴起水汽,“不管你之前是谁,发生了什么,醒来既遇上了我,一定都是上天的安排。”
“你真的相信...神迹会一直在吗?”
徐放微皱起眉,就被夏遇安抱起。
他连人带被地把徐放安放到桌面,指着平铺的纸,“这是李负房中的字帖,老温誊写了半段,诗词,我第一次读懂了。”
夏遇安带着渴盼,又藏了骄傲,徐放顺着他的指尖,看向工整的字句:
‘眼前迎送不曾休,相续轮蹄似水流;
门外若无南北路,人间应免别离愁。’
徐放仔细读过,才知李负临死前的半句,并非来自女儿未了的愿,而是源于,一份离愁。
“原来李负说的是...这一句。”
徐放盯着墨汁轻叹,夏遇安便推开烛台,与他平视:
“别再让我做噩梦,老天既给了机会,一定不会再对你我残忍,难道你不想留下吗?”
“我...”
夏遇安满目柔情,却等得急切,徐放在他的眼里,又读了一次诗句,想到新的解答。
也许这个更聪明的人早就猜到了一切,每一次引导,都是要他正视内心。
任由他自私地逃避,又不断选择更进一步。
李家也好,柳明成也罢,哪怕是女皇,都被迫在命运中做着选择。
只是男女为天选;南北,为人选。
上一世的徐放,除了放弃,似乎没得选。
现在摆在面前的,若真的还是两扇门,徐放也不想选。
何必要选?
不是早就无所畏惧?
现今有人等在终点,这一条路,怎就不能好好,走到尽头?
“...我不想选。”
徐放终在帮助下,解了心结。
他笑出一滴泪,却使夏遇安显出失落。
徐放紧跟着甩落了被褥,用力说到:“再抱我一次。”
“好。”
夏遇安仍是有求必应,徐放的心跳更加有力,把头依偎在他耳边,笑着念起:
“以前的我,喜欢音乐,喜欢逃避,喜欢肌肉男,喜欢逛超市,喜欢针砭时弊,喜欢公园干净的长椅,喜欢和父母在一起的点滴。”
夏遇安听到一半便松开了手臂,徐放也没停,用食指挡住所有疑问,注视着他继续道:
“但现在,我喜欢你。”
徐放说完放下手指,又将头贴了回去,“再抱紧一点。”
“嗯。”
徐放一直渴望的,热烈而真诚的拥抱,面前这个傻子,又不吝啬地给了一次。
他便勾着耳垂,笑着提出要求:“以后都要这样紧,知道吗?”
夏遇安听到‘以后’,就激动地满足,在喉间给出应允,带着火热不断向上。
“唔!...别咬...”
雷声吞掉了欲拒还迎的衣衫,徐放被抱回床面,夏遇安俯身虔诚般,从腰,吻至心。
最后迷离地吮|住,那一点红晕。
“别...”
徐放握住胸前的湿发,蹦出呻|吟,又咽下一半。
“放心,老温今晚不会回来了。”
夏遇安却变得不听话,将拇指探入细碎,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药瓶,“我不会让你疼的。”
“快点...”
徐放有些冷,连带着身子扭动,刚两根手指,憋了太久的人,就都忍不住。
酸胀硕然传来,徐放受不住地仰起头,夏遇安替他擦掉汗液,动作不停地问着:
“信?都写了什么?”
“遗言...啊!”
夏遇安闷头宣誓不满,叫每个字,都变了调。
徐放:“我以后...都亲口告诉...你...”
“嗯...”
雨夜未歇,蜷起的脚边,躺着浸湿的信封。
光影晃动,只透出一个‘爱’字。
徐放早已不知昏了几个来回,瘫软之际,天开始放晴。
夏遇安这次直接打来热水,仔细地给人擦着。
徐放努力撑起头,哑哑地问到:“血契什么的,根本就是骗我的吧?”
夏遇安的手没停,擦掉泪痕,把帕子丢回水里,“有没有血契,都一样。”
“那蓉姨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不止蓉姨,每个大夫都说,你这身体就算恢复,也至少折损了十年的寿命,要好好养。”
“是吗?”徐放却不在意,笑出了声,“那也正好,真算得上是,重生了。”
“说什么傻话呢?”
夏遇安捏了捏他的腰,又痛又痒。
徐放动着躲开,抬起手示意,夏遇安便也躺下,从后方环着他。
单人床榻并不挤,晨光洒入,使笑容变得舒缓。
徐放用手指带着尘粒画出个圆,缓缓探上初见的脸,
“也许老天爷听到了我的愿望,只是实现的,有些晚。”
夏遇安用脸颊蹭着手心,“什么愿望?”
“换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徐放说,
“那个被我杀掉的,三十岁男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