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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李弦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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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弦月面露嫌弃,一把推开李修然,底气满满:“不是我们一起被父皇禁足,是你一个人。”
李修然立起了上身,双手却不离她的长鞭,过往的深刻教训与经验告诉他,她说的没错,启明帝在一顿责骂之后,定会痛斥他身为哥哥,不以身作则,导致妹妹有样学样,还尽是不好的作为,该罚!
“皇兄,你放手!”
裴焕淡然地端起冰饮,碗里的冰块几乎要消融殆尽了,增加了几分冰爽,一边享受一边看他们兄妹闹腾,甚是悠哉。
“我不能放!”李修然为了不能失去自由,倔强着呢。
“皇兄再不松手,我连你一块打了!”
“我松!”李修然当即摆正身子,举起双手示意。
裴焕眼眶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修然,仿佛在说:“这就认怂了?”
李修然不仅认怂,还顺嘴把裴焕给卖了。
“一派胡言!”李弦月手捶石桌,起身指着裴焕:“裴二公子,你无故攀诬本宫,与邓洲那个孟浪,无耻之徒有何区别?”
“月儿,你先坐下。”李修然在她起身之际也跟着起身拦着她,唯恐她一鞭甩在裴焕脸上,这么近的距离,定能一鞭甩到脸上了。
李弦月急得跺脚,朝着他的手臂打了一巴掌:“皇兄,你是我哥还是他哥啊?”
李修然痛的呲牙,劝着她坐下。
哥哥不好当,尤其是他们的哥哥,可算把李弦月劝好了,她气鼓鼓坐下。
裴焕又道:“殿下,公主一口咬定邓洲无礼轻薄,不然把他送到官府去,官府定然会还公主一个公道。”
李弦月霎时心虚:“本公主仁慈宽容,念他初犯便放过他吧。”
“殿下!”裴焕提高了声量:“邓洲不识好歹,失了分寸,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此等为人不齿之事。”说着,他啐了一口:“呸!下流之徒,绝不能放过!”
李修然懵了,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李弦月强势命令:“皇兄,你不能听他的!”
裴焕又添火:“殿下,若不严惩,有损公主尊严,皇室颜面!”
李修然觉得有理:“没错,必须将他送官!”
“裴焕!”李弦月起身指着他:“你成心的是不是?”
“微臣不敢!微臣所言皆是为了公主着想!”
李弦月叉着腰冲着他大喊:“我谢谢你啊!”
裴焕贱兮兮展笑:“公主不必言谢!”
“你...你太过分了!”李弦月从李修然手中夺回长鞭。
“月儿,你冷......”
长鞭凌厉甩出,李修然当话音戛然而止,抱头蹲在地上。
鞭子落在石桌上,击碎了两个牡丹描面瓷碗,碎裂两半。
“公主好鞭法!”裴焕早已起身后撤,旋身躲开了攻击,悠然地看着石桌上碎裂的瓷碗,说出带着些许嘲讽的夸奖。
“看鞭!”李弦月绕过石桌,冲着他又挥甩长鞭。
裴焕:“您来真的啊?”
李弦月:“求饶?迟了!”
话音刚落,裴焕眼疾手快抓住了长鞭的另一端。
李弦月呵斥:“放开!”
裴焕挑起一侧眉梢,手一用力,李弦月猝不及防被牵引往前扑,他侧身让开,李弦月毫无悬念地扑倒在地,扑起地上一层尘埃。
李修然目瞪口呆,抱着头缓缓看向身后,李弦月四肢张开趴在地上,似是一只□□。
“月儿!”李修然瞬时起身去扶她,关切问着:“没事吧?”
李弦月朝地上呸了一下,吐出嘴里的土,眼神满是不忿与凶狠,盯着裴焕:“你完蛋了!”
裴焕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公主,您又打不过我。”他将鞭子递与她,揶揄:“这人呐,摔一次不会死,多摔几次就死了。”
“啊!”李弦月重重跺脚,咆哮:“你给我滚!”
裴焕听话滚了。
李弦月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思来想去,将矛头指向邓洲,李修然拗不过她,只得一道前往私宅。
常随林晨提着夹纱灯在前引路,李修然再三劝说,李弦月才松口应允他先探探口风。
偏院柴房的门被打开,邓洲如同受惊的老鼠,霎时缩成一团,时值盛夏,柴房又闷又热,虫蚁横行,叮咬他袒露的肌肤,痛痒难耐,只能扭动着身子解痒,他一个书香门第子弟,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这一夜没合过眼。
李修然跨入柴房,长身站立,问:“邓洲,你可知依照我朝律法,冒犯轻薄女子,该如何论罪?”
邓洲畏畏缩缩抬头,轻启干而苍白的嘴唇:“依...依照我朝律法,杖打三十,且在脸侧烙字,以作警示。”
李修然:“如此说来,你是认了?”
邓洲蠕动着身子,急着否认:“我绝没有轻薄沈莲姑娘!”
李修然抬手:“众目睽睽,一味否认也没用。”
邓洲:“我心悦沈莲姑娘,爱她怜她还来不及,怎会损她名誉?”
“啊?”李修然往前探了一下脖颈,眼里尽是疑惑,问:“你初次与她相见便倾心了?”
邓洲连点了几下头:“一见钟情。”
李修然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邓洲又说:“待我归家,我便请求家中长辈,速去沈府提亲!”
“提什么提?”李弦月从柴房外的暗处走出来,大声痛斥他:“什么一见钟情?明摆着是见色起意!你个好色之徒!”
说完,不顾李修然的阻拦,上手痛揍邓洲,打得鼻青脸肿才放他离开。
李修然无奈:“月儿,闯祸了!”
李弦月:“我是公主,打他还需要挑选黄道吉日吗?”
李修然:“.......”
邓洲失踪一夜,又带着伤回府,邓家长辈心疼坏了,开了春迎春闱,邓洲整日刻苦用功,定能高中,本想着成家立业,双喜临门,不曾想是这般局面,邓洲瞒不过他们,邓家老爷四处打听,得知了沈莲的真面目是公主!洋洋洒洒的状纸呈到了启明帝的御案。
“胡闹!”启明帝把状纸扔在兄妹二人的面前,他们的双肩霎时夹得更紧了,头垂得更低了。
启明帝走到李弦月面前,训斥她:“月儿,邓家书香门第,待人得体有礼,你不仅污蔑邓洲,还把人打了,成何体统啊?”
她不服气,辩驳:“他初次见我,便说要提亲娶我,言语轻浮至极!”
启明帝瞪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邓洲坦然对你示好,有何错处啊?”
李修然帮腔:“父皇说的在理。”
“在理?”启明帝看向他,呵斥:“既知道在理,你还绑人!月儿胡闹,你也跟着起哄啊?”
李修然:“我拦不住。”
启明帝:“拦不住也是你的错。”
李修然:“.......”
二人被勒令禁足两个月,直至风里带了几分凉意,兄妹二人终于获得了自由。
秋风拂过杨柳堤,画舫琵琶声声入耳,席间的公子们捻着酒杯眯着眼,欣赏美人弹指之间的柔情。
身侧的美人伸出水葱一般嫩的纤手,娇嗔道:“公子,别光看呀,喝酒呀。”
“好,这一杯你喂我。”李修然仰起脖颈,美人捻着酒杯倾倒入他的嘴,香气萦绕,美酒入喉,甚是爽快!
李修然看向裴焕,诉苦:“禁足了两个月,可快把我憋闷死了。”
裴焕身子歪着,闲散地撑着手肘,笑侃:“美人入府相陪,日夜笙歌,您可不憋闷。”
美人:“公子有美人相伴寻欢,怪不得不来看奴了。”说着,她扭动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欲离之际,被一把抱入怀里,指腹缓缓抚过她的面颊,调情道:“本公子现下不是瞧你来了么?”
怀里娇笑不止,李修然兴致盎然,席间的人玩起了京城风月场时兴的玩法。
琴娘抱着琵琶离开了雅间,小厮入内挪动酒案围绕成圈,李修然拿起桌上鲜红的苹果,与他的手掌一般大,他往上抛动苹果,又落回手中,朗声介绍玩法:“围坐吃苹果,直至吃完,一次仅能吃一口,至于份量大小,全凭诸位。”
裴焕知他憋着坏,问:“但是呢?”
李修然毫不掩饰露着坏笑:“若是你想让下一个人听从你的指令去做一件事,你就当着他的面吃掉剩下的苹果,他便输了。”
说完,李修然决然地咬下苹果,留下一个缺口,传递给下一个人,众人看着越吃越小的苹果,心中开始了盘算,果不其然,李修然前边的美人一口吃完了苹果。
雅间内霎时起哄声一片,李修然揽着她的细腰,轻捏她的下巴,带着些挑逗的意味,问:“美人,你想要什么啊?”
美人似水一般软在他的怀中,乌眸含情,开口索要:“公子体贴,可否为奴家挂满一月的牌子?”
李修然手指轻点脸颊,美人识风情,身子往上抻,贴近脸颊之际迟疑一瞬,转而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李修然的掌心摩挲着她皙白的后脖颈,会心一笑:“本公子满足你,接下来一月,美人不必露面待客,专门伺候我一人即可。”
美人动情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
席间有人起哄:“这一口苹果换得一月,不如再来一月如何?”
“好啊!”
游戏持续进行,李修然成为靶子,美人们皆知他是风流客,与只饮酒不闻美人香的裴焕截然不同,变换着位置,一心冲着他去,不料,也有人不随大流,瞅准了裴焕。
李修然兴奋地跳起来,起哄着:“二公子,不能伤了美人心啊。”
裴焕笑着:“那是当然。”他又问:“不知姑娘有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