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03 雅间里 ...
-
雅间里已经有热心肠的人扶起李弦月,挡在中间,隔开她与邓洲。
李修然一看,天塌了!
雅间的姑娘是他妹妹,亲妹妹!
李修然火冒三丈,轰走了所有好事的围观者,将邓洲五花大绑命人送去了一处私宅,又一路护送李弦月回了海棠院,待她安睡才与裴焕离开。
夜黑风高,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李修然心疼妹妹,不停地咒骂邓洲:“本王定要狠狠收拾邓洲一顿,替月儿出了这口恶气。”
裴焕挑起眉梢:“这邓洲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走了霉运,遇到您与公主。”
李修然急了:“二公子,你什么意思啊?”
裴焕将他在画舫的所见所闻如实相告,言语间尽是对邓洲的同情。
李修然自是不信,腰杆挺得笔直,质疑他所说的话:“二公子,月儿贵为公主,金枝玉叶,何苦自损名誉去污蔑他?”
他嗤之以鼻:“笑话!”
裴焕不以为意,李弦月素日里以刁蛮跋扈闻名,李修然因游手好闲,吃喝玩乐颇负盛名,这兄妹两是南楚皇室出了名的卧龙凤雏,时常令启明帝头疼不已,这女儿家泼辣一些也不算什么坏事,倒是李修然身为皇子,这般做派使得启明帝见他一回痛斥一回,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扶不上墙的阿斗还有一位,便是裴焕。
京城朝中人人皆知,裴焕屡次违反军纪被永安王裴征明勒令回京城,回京城以后在工部军器局混了份差事,虽是军器局的头,但不过是正九品文官,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与李修然臭味相投,整日厮混在一起。
裴家世代武将,直至裴征明收复了落烟关,启明帝为表彰他的功绩,特封他为“永安王”是南楚唯一的异性王,裴家长子裴绪随父征战,战功赫赫,封为世子,与父兄相比,裴焕在京城中的所作所为,是人们眼中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裴焕放松了身姿,慵懒地靠着马车内壁,劝着:“殿下,邓洲是翰林院侍郎之子,此事您还是与公主通个气,这读书人最擅长告状了,邓家老头一纸状告到御前,您恐怕又要受禁足之苦了。”
李修然眼珠子一转,赞同地点点头,命人调转马车径直回府,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也不好将邓洲打得鼻青脸肿,关上一晚也够他受了。
翌日,李修然与裴焕到了海棠院,王伯引着他们步至棠池。
人还未到,他们又听到李弦月骂人的声音,气从丹田而上,气息十足,声音洪亮。
王伯展笑,从容为李弦月开脱:“公主近日喜欢听戏,兴致浓时忍不住开嗓来上一段,现下正在磨合嗓子呢。”
裴焕捧场:“殿下,幸而今日来了,得以一听天籁之音。”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李修然低声劝他:“月儿不待见你,一会儿你还是少说两句。”
裴焕:“那您还非得拉着我一块来?”
李修然:“不是你叫我来与月儿通个气?”
裴焕:“......”
他们绕过棠池边上的树木,一览棠池风光。
棠池引入活水,水流不息,日光微风下,水波荡漾,迎面扑来一阵凉爽的水汽,似温柔的娇娘在身侧扇动牡丹绣面团扇,拂去了几分一路走来的暑热。
“给本宫站好了!”
一声呵斥打破了宁静,李弦月拿着团起来的长鞭,指着其中一个捧着花瓶的婢女:“你拿着一个大家伙,你抖什么?你给本宫顶稳了!”
婢女瞥了一眼一旁盲选到了包子的婢女,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又庆幸自己选到了花瓶,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起花瓶放置头顶上。
李弦月用力挥甩长鞭,“啪”的一声,使得棠池边上的人不禁哆嗦了一下。
裴焕:“殿下,您不劝劝?”
“嘘!”李修然急忙拉着裴焕躲到树干后,心有余悸:“我若劝了,月儿没个准头的鞭子就要落我身上了。”
裴焕嘴毒,低声揶揄:“公主日日在府上习鞭,就练成这个水平?”
话刚说完,李弦月的鞭子落空了,从婢女的头顶上甩过,连人带物也不曾触及半寸。
“你躲什么啊?”李弦月又骂人了。
婢女辩驳:“公主,奴没躲。”
李弦月上前几步理论:“还嘴硬!本公主都瞧见你膝盖往下弯了!”
她回身站好:“不许动!”
隔着一段距离,裴焕也瞧得真切,那个婢女瑟瑟发抖,眼神透着恐慌。
裴焕:“这可怜见的,殿下,您一贯怜香惜玉,且拦一下?”
李修然不忍,背过身去:“海棠院的玉,我还是...”话没说完,裴焕一把将他推了出去,高喊:“六殿下到!”
李修然指着他:“裴焕,你......”
“皇兄,你来啦!”李弦月闻声转过来,当即变脸,笑着迎他。
裴焕从树干后走出来,李弦月一边走过来一边变了脸,嘟囔着:“他怎么也在?”
李修然宠溺笑着迎上前:“皇兄今日得了空闲,特意来看看你。”
李弦月撇着一侧嘴角:“皇兄日日得闲,也没来海棠院瞧我。”她看了一眼施礼的裴焕:“今日是吹了什么风,裴二公子也来了?”
裴焕正身,泛起浅浅笑意:“承蒙六殿下相邀,若有叨扰公主之处,望恕罪。”
李弦月:“裴二公子言重了,只是我的海棠院既无风花雪月,也无扶风弱柳,恐让裴二公子失望了。”
裴焕轻启嘴唇,正欲回话,被李修然抢先:“打住。”他看了一眼站在前边的李弦月,神情透着几分嫌弃,这份嫌弃不是冲着他这个皇兄,至于是谁?不用稍加猜测了,是站在身后的裴焕,他一脸的不服气,一副吵架且要吵赢的模样。
李修然做和事佬,在中间和稀泥,试图缓和二人一点就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俩自小一块长大,也算得上青梅竹马,怎么.....”
“谁跟他是青梅竹马了?”李弦月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翻着白眼侧过身去。
“殿下,公主金枝玉叶,裴焕不敢高攀。”裴焕的话虽听着软和,神情却傲娇,眼神也不分给她半分。
李修然左看右看,横竖没了办法,拉着李弦月低声说:“月儿,她们还瞧着热闹呢,你给裴焕留几分薄面。”
李弦月看向她们,婢女们已经将东西从头顶上撤下,有意无意地偷瞄着这边,裴焕的嘴似抹了砒霜一般,骂人不显山不露水,又能使人听懂,生气,毒得很!预防万一,李弦月清了清嗓子,遣散了她们。
日头毒辣,一棵繁茂大树下设着四方石桌,正好有三个圆形石墩,三人移步坐下,王伯赶往三进院处的茶房,唤人送上消暑的冰饮,晶莹剔透的冰块浮动在豆汤上,在这炎炎夏日勾起了旺盛的食欲,三人连续喝了两碗,解了渴也消了几分火气,尤其是李弦月、裴焕。
李弦月放柔了声:“皇兄,说吧,今日寻我何事?”
李修然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弦月。启明帝呵斥他,他当作耳旁风,吹过耳畔便烟消云散了。要么左耳进右耳出,骂人的话不留耳朵里,总之不会轻易罚他,□□安然无恙。
李弦月说动手就动手,绝不会缓半刻,拳拳到肉,比她挥鞭的本事强多了,李修然身为哥哥,自觉地让着妹妹,不仅要躲起来还不能有半句不满,否则脚底抹油躲去相好的宅子也逃不过一顿毒打。
“皇兄来询问邓洲一事。”
李弦月:“我不想提起那个无耻之徒。”
裴焕闻言,上唇微微撅起,眼底闪过几分轻蔑,正好被李弦月捕捉到了,她抬起右手紧握成拳捶了一下桌面,重现他的神情,质问:“裴焕,你方才的脸色是什么意思?”
裴焕神情当即变换,无辜地摊开双手:“微臣没有意思,公主恐是误会了。”
“误会?”李弦月凶巴巴地盯着他:“你今天来是看本公主笑话的吧?”
李修然急忙灭火,否则待会这两个祖宗要是动起手来,倒霉的一定是他,劝着:“皇兄近日来是要替你好好惩罚那个登徒浪子的!”
李弦月指着裴焕,呵呵一笑:“登徒浪子?这不就坐着一个吗?”
裴焕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皮笑肉不笑:“公主,您别开微臣的玩笑了。”
李弦月上身往前倾,挑衅道:“怎么?难道本公主错说了裴二公子?”
裴焕仍是那副模样:“没有。”
李修然无奈地叹气:“你两能不能休战?权当是看在一块长大的情分。”
李弦月转而冲着李修然咆哮,重申:“我没有跟他一块长大!”
裴焕这回倒是不说话了,乐于看到李修然被呲。
李修然讨好着:“皇兄把邓洲抓起来了,但他的身份,月儿你也知晓几分,若是贸然冤枉他......”说着话,他心虚瞥了一眼裴焕。
李弦月一下抓到了重点,凝视着裴焕:“你跟皇兄说了什么?”
裴焕:“微臣只是说了实话。”
李弦月看不惯他傲慢无礼的模样,火气一下子直蹿上来,从宽袖中取出团好的长鞭。
“月儿,别冲动啊!”李修然整个人几乎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抓住了她手中的长鞭,“有话好好说,裴焕也是一番好意,邓老头的嘴滔滔不绝,你也是见识过的,若是冤枉了他儿子,我们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再被父皇禁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