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为后》嗞冬

33、混蛋 晋江文学城

　　桓晋又一次骗了她！

　　他真是一个混蛋！

　　应姒又气又恼，她不知晓，究竟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怎么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他就没事呢？

　　想到种种。

　　她立马叫人唤来槐素，先是问清前因后果，道陛下是何事知道他每日所食的安神汤里有东西的？

　　又问他为何帮着一块骗她？

　　槐素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回话，“三月前，娘娘刚把出喜脉不久，陛下从宣政殿赶来，途中身子有不适……”

　　“他发现不对，然后你就说了？”

　　槐素告饶，“娘娘恕罪！”

　　“罢了！”

　　应姒抚手，“这本就是要命的事儿，既然他自己发现了，你为自保说出来，也属人之常情。”

　　她只是想，那么早他就知道了，可每回过来，她给他递的安神茶，人从来没有犹疑就喝了下去。

　　“那三月过后，你给本宫的东西，可是有换了？”

　　槐素道：“是。”

　　“果然。”

　　应姒秀眉拧皱一起，怪不得他能那般坦然的喝下去呢，原是从根源上便解决了问题。

　　他骗了她整整三个多月，这段时间里，她以为的夫妻恩爱，不过是她在演，而他陪她在演戏。

　　这算什么？

　　呵呵，大概在他眼中，这跟逗弄一只小猫儿小狗儿，没什么分别。

　　“他真是个混蛋！”

　　槐素离开华章殿之后，她又忍不住的骂了一句。

　　骂完她却忽而间有些茫然失措起来。

　　她被禁足了。

　　她跟桓晋彻底翻了脸，他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之后离宫。

　　应姒抚着自己那还没怎么显怀的肚子，这个孩子很乖，也很健康，从她怀胎到现在，未曾给她太多糟糕的体验。

　　她没有害喜，东西也吃得香，就是日前跟桓晋如此折腾，情绪起伏大，每次闹完她都担心会影响腹中的孩子，然而如今还是安稳的在她的肚子里。

　　会不会是新的希望呢？

　　可是他们吵得那么凶，桓晋已经知道，这个孩子并非他的血脉。

　　——

　　刘三娘送小女儿离京，一路过了好多个县镇，待总算是离得远了，这才放心应姎自己走。

　　她放不下大女儿，分明可以一起就这般回了青镇，正好还能回去见儿子新嗣的出生，可到底还是选择折回了京城。

　　才进城便听说张家被天子撤了职，大儿子还被赶到了儋州去剿匪。

　　不过女儿的消息倒没听太多，只知晓是皇后跟皇帝大闹了一场，这一场过后，便是没有音讯了。

　　她心里有些不安，又恐一路劳顿面圣冲撞了天子，于是回到住处，先是命人烧水洗沐一番过后，进了宫。

　　她本想先去看女儿的，然路上就听宫人们小声说道，言应姒被天子禁了足，不得出华章殿一步，便改了道，去了宣政殿，求见天子。

　　桓晋刚跟朝臣因为选秀事宜吵了一架，心情正烦闷间，就听外头有人来报说刘三娘求见。

　　人想都未想便一口回绝，然须臾间又改了主意。

　　刘三娘进殿，规矩的给桓晋行了一个大礼，这一回，对方并没有像往日那般免了她的礼，任人一直跪着。

　　从这细微之处，刘三娘便察觉到了此次事情的重要性。

　　她向天子请罪，将这一回的逃婚事宜尽数揽到自己身上。

　　“是臣妇舍不得两个女儿都嫁在京中，远离臣妇身边，故而胆大妄为，请娘娘做主，帮忙离了京，逃了婚，娘娘从来孝顺乖巧，不敢违逆母亲意，这才犯下大错来，还请陛下恕罪，宽宥她这一回。”

　　空荡的大殿，妇人的声音在悠悠回荡着，座上的天子不语，只是眼神落在她身上。

　　他有一息间是嫉妒皇后的，被人护着，被所有人护着。

　　不说他舍不得动她。

　　便是他真要对人做得狠了去，这宫中许多人先不乐意，说不准啊，有的宫娥还会为护她，守夜的时候杀了他呢。

　　更莫说皇后威胁他所谓的抬进张家去……

　　这段时日来啊，那么多要命杀头的事儿，她们竟然不顾他这个天子的存在和脸面，说帮她做就帮她做了。

　　真不差这一件！

　　啊！

　　她怎么能如此多情啊，怎叫所有人都这般的爱她，她为何就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

　　——

　　应姒被禁足后的待遇并没有亏损多少，膳房那边不曾克扣她的吃穿用度，这时令要过秋，还早早的将衣衫制好送了过来。

　　得知母亲入宫的消息时，应姒与翠娥正在同一众宫人分发今年秋日的衣料。

　　她最后想了想，终究没有利用这个孩子再与桓晋做什么挽回。

　　人是安心下来待产。

　　只要孩子生下，她就可以离宫，离开这个困了她多年的金丝牢笼。

　　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唯一遗憾的，是他竟然没有死而已！

　　真可惜！

　　不过日子还长着呢，将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一切就这么无波无澜的过着，却是不曾想在母亲这儿竟生出了意外。

　　她安排二人离宫时，交代过不必再回京，可人到底还是回来了。

　　应姒放下手上的衣料，唤来宫人过去宣政殿探消息，然似乎也用不着这般做，大殿的门闭了又开，刘三娘从里边出来，便是过来了华章殿。

　　退下一众人过后，她盯着女儿的肚子，有些无奈责问道：“做就做了，你怎这般不小心，就被他发现了呢？”

　　应姒听她这般说，知晓桓晋定是与母亲说了，这个人！

　　还告长辈，简直幼稚！

　　“我也不知道啊，倒霉呗，他那心眼比莲藕还多，谁知晓几时发现的，又那么能装，还陪我演了几个月呢，我跟戏文上的丑角一样这段时日在他面前。”

　　越说应姒越感委屈，直接扑到刘三娘怀里哭，“阿娘，我讨厌他，我恨他，我才不要给他生孩子呢！”

　　“唉。”

　　刘三娘叹了一口气，仰声长啸道了一句，“冤孽啊！”

　　不过还好，到底对方没有发疯，一气之下要了她的性命去。

　　也没有一碗药将这孩子做了。

　　女儿还在，孩子也在……

　　对于她来说，其实无所谓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左右都是从自己孩儿腹中出来的，是她的外孙。

　　再者说了，她的女儿从来乖顺，时下做出这等离经叛道的事儿来，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在短暂的悲伤过后立时冷静了下来。

　　刘三娘抚着女儿的脑袋，温柔安慰道：“不想便不想罢，好在陛下已经准了你离宫，待孩子生下来，阿娘便带你走，咱们回青镇，应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儿。”

　　“阿娘！”

　　应姒埋在她怀中呜咽抽泣，她的母亲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

　　在她跟前，无论多大，自己总可以像个孩子一样。

　　——

　　母亲就这样留在了华章殿，陪她一块禁足，等着孩子生下来。

　　她对人怀孕，有身子的事似乎很是欣慰，并不在乎孩子是谁的。

　　在宫中的时日，她总是给应姒换着法子做吃的补身子，空闲时候坐下来，便开始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了好多的衣衫鞋子，虎头帽。

　　应姒也陪着一块。

　　这些平时都有专门的宫人来做，并不需要她们如此辛苦操劳。

　　可母亲说，宫人做的，和亲亲祖母做的，总是心意不一样的。

　　应姒觉得有理。

　　也便跟着一起了。

　　她绣活算不得太好，比起缝补衣衫，她更会织网捕鱼，不过素日她也会在学习礼仪规矩，做一个端庄皇后之外，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小事，缝个香包什么的，幸而也未因身份转变，就忘了手艺去。

　　母女二人在那一段时日，做了许多，有孩儿出生用的肚兜，几月一换的衣衫。

　　母亲告诉她：“这孩子长得快，几月就换一个样儿，衣服就不合适了，多做一些，总没错。”

　　应姒看着几乎堆成小山般的小衣服，上边一个个绣着小狮子的图样。

　　这是她当日给孩子取下的小名儿，狻猊。

　　森林之王。

　　威猛强大。

　　她不算太喜欢这个孩儿，不过在她腹中这般久，时日长了，似也莫名生出一些难言的感情来，她是希望这个孩子好好的。

　　岁月在平淡温馨的幸福中总是走得尤其快，转眼便入了深秋，到了她的生辰时候。

　　腹中孩儿，也有七个多月大。

　　她开始感受到了生育的不易，因为身子的问题，做什么都不便，时常感到疲惫和乏累，这使得她脾气也变得古怪阴晴不定来，经常动不动就生气，摔东西，摔了又后悔。

　　这殿中每一样，几乎都是难寻的珍宝，很是值钱，这么爽快一下就浪费了。

　　再者宫人也多辛劳收拾。

　　实在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于是生辰这一日，为犒劳这些辛苦的宫人，她将自己私库中桓晋所赐，属于她自己个儿的物什，都按着分配拨给了她们。

　　对此，母亲刘三娘并未言什么，只道：“散了也好，散干净了，便是不用再想了。”

　　她将一碗长寿面推到应姒跟前，道：“又是新一岁了，新的一岁，希望我的阿姒可以顺利的生下孩儿，无病无灾，快乐无忧。”

　　“会的。”

　　应姒将面拿过来，夹了一筷子，眼泪跟珠子断了线一般，全部滚到了汤中。

　　——

　　生辰这一天，也是应姒在生产前见过桓晋的最后一次，他到了华章殿门外，但并未进来，宫人报话，她吃东西的手顿了顿，然最后也没有出去。

　　她没出门，他亦走了。

　　地上留下了一个紫檀木盒子，里边打开，是一颗硕大的朱红夜明珠，珠子在夜里会发光，几乎将整个华章殿都照亮了。

　　这是今岁南地进贡的新宝贝。

　　他拿给她做了生辰礼。

　　看着那颗珠子，宫中众人叹道：“陛下到底还是念着娘娘的，说不准再过些时日，便会解了禁足令，与娘娘和好如初了。”

　　应姒隔着扉窗听外边的小声呓语，眼皮无力的垂下，她合了盒子，道：“阿娘，这东西我也用不上，你帮我处置了罢。”

　　“好。”

　　刘三娘将盒子拿了出去，交到翠娥手上，吩咐她将东西收了去，不必再拿到应姒跟前来。

　　“是。”

　　生辰过，天是越来越冷了，离她生子离宫的日子，也越发的近了。

　　在离开之前，她想想，或许自己还应当做一件事儿。

　　她叫来魏芳卿和翠娥，对魏芳卿道：“翠娥跟我多年，稳重可靠，能识文断字，如今你掌着后宫之事，待我走后，可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

　　应姒说完，目光落到窗外，有宫人在洒扫，有宫人在伺柴，有宫人在架子前晒衣物，还有的边打水边唱着小调，外头是一片热闹。

　　“我这宫中的仆婢亦是，可根据她们的性子，安排适宜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