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烧灯续昼Light

33、暖意 我好想妳呀

　　一直到音乐节正式演出那天，林诺都住在文弈秋的教师公寓里。

　　这里不同于家里或酒店，她这儿只有一床厚被子。
　　第一晚让林诺盖的夏季的薄被，第二天起床时就开始咳嗽。

　　“感冒了么？”文弈秋问。

　　“咳……没事，嗓子有点痒而已。”

　　林诺又顶着自己单薄的外套在外边吹了一整天的风。
　　回来时脸色苍白又无精打采。

　　“量下体温。”文弈秋不由分说地用测温枪量她的体温。

　　三十七点四度。

　　“有点低烧。”文弈秋把药递给她，“这个现在吃，这个一会儿吃了饭再吃。”

　　“好哦。”林诺坐在沙发里，又抱起那个软乎乎的靠枕。

　　到休息前，她洗完澡又缩进薄被里，文弈秋瞧见了，把自己盖的被子分了她一半。

　　“没事的，我可以……”
　　“我们一起盖。”文弈秋转身，“万一感冒更严重了……影响工作怎么办。”

　　“谢谢秋秋。”

　　文弈秋自认睡相还算乖巧，林诺却变得好不老实。

　　每每醒来，要么会有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要么就是一颗脑袋安逸地靠在她怀里。
　　更甚，整个人都贴上来，像只小熊一样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被这么折腾都没醒，自己的睡眠质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文弈秋困惑。

　　“秋秋……”林诺睁开眼，见她要离开，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袖口，连带着把文弈秋身上睡衣的扣子都扯开了。

　　“流氓！”林诺看着她不小心露出来的雪白肌肤，忙遮住双眼埋进被子，倒打一耙控诉道。

　　？
　　文弈秋懒得反驳。

　　“我早上有课，先走了。”
　　“好哦，秋秋拜拜。”

　　嘻嘻，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好想音乐节永远不正式演出，林诺就能永远用这个理由住在这里。

　　「我下飞机咯」
　　「快来接我！」
　　煞风景的消息提示音打乱沉浸在幻想里的林诺。

　　「来了」

　　很遗憾，今天就是正式演出的前一天。
　　明晚林诺就得回家一个人睡了。

　　「报告文老师我可以开妳的车去机场接人么？」
　　洗漱间隙，林诺给文弈秋发消息。

　　「批准了」
　　「谢谢文老师文老师真好」

　　其他艺人都安排了别的工作人员接待，只有许烬无论如何都要她亲自去机场接她。

　　是不是前几年把她惯得太任性了。

　　“就是！太任性了！”小助理仗着林诺在，狐假虎威地帮腔。“她昨晚又在琴房熬到四点多，诺姐。”

　　“谱子没改好睡不着。”许烬不由分说地抱住林诺。
　　好像快半年没见了，还怪想她的。

　　“撒娇也没用。”林诺铁面无私。

　　“切……刚有粉丝找我签名了。”许烬不满地退开，想起刚有人认出她，又和林诺炫耀。

　　“是的，人家粉丝妹妹来签名，她还硬拉着人家拍合照，自己手机里拍了不知道好多张照片。”小助理猛戳轮胎。

　　“这种事对于我这种糊糊来说非常难得好不好！”

　　……

　　两人拌嘴拌了一路，林诺揉揉耳朵。
　　“车上不准再闹了。”她抬手指指，示意两人上车。

　　许烬自然地要坐副驾，还没等她拉上把手就被林诺拒绝了。

　　“不许坐。”

　　“为什么？”

　　“副驾驶是我妹妹的。”

　　拉开车门一看，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一只小小的小猫玩偶，还乖乖系着安全带。
　　是文弈秋买的，也是文弈秋系的。

　　别的人想动，没门。
　　当然，这个想法是林诺自己的想法。

　　许烬不耐烦地啧一声，万般不愿也还是坐到了后座。

　　“我没吃饭，我要吃饭。”

　　“一会去学校附近吃。”

　　“哼。我要吃好的。”许烬气鼓鼓看着窗外，“妳请客。”

　　“好啦，请妳吃就好了。”林诺无奈。

　　文弈秋下午没课，在林诺询问她要不要来一起吃饭的时候，几乎是秒回了好。

　　“看来我的魅力还蛮大的哦。”许烬靠过来偷看。
　　“小莱，把专辑和笔给我吧。”
　　“To文老师……嗯……祝妳天天开心，身体康健，万事顺遂……早日退休！”

　　洋洋洒洒的签名落下，捏着记号笔的人非常满意。

　　“她肯定会喜欢的。”林诺突感欣慰，“谢谢阿烬。”

　　“不是为了妳，我一直很宠粉的。”

　　下课后的文弈秋迫不及待，步子迈得飞快，到了饭店门口气喘吁吁地林诺发消息。

　　「我下来接妳」

　　许烬拿着专辑与林诺一同下楼，还没等林诺介绍，她已经绕到林诺身前。

　　“文老师妳好~”许烬伸出手主动同文弈秋问好，“我是许烬~”

　　“妳好妳好。”文弈秋回握住她的手，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送给文老师的见面礼。”许烬把专辑递给她，展开内页给她看，“签名我签在里面啦。”

　　“谢谢阿烬！”文弈秋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我可以抱抱妳么？”

　　“可以……”
　　可以吧……
　　许烬偷偷观察林诺的神色。

　　怪了，她怎么一点也不像是在吃醋。
　　如何形容林诺现在的表情呢……像欣慰的长辈看着小孩子们玩会露出的笑容。

　　林诺疯了？

　　文弈秋轻轻同她抱了一下便满足地抽身。

　　“上去吧，一会儿菜凉了。”林诺在一旁揣着手，嘴角的笑意还未消失。
　　她真的也在为文弈秋感到开心，况且这当中有她的一份功劳。

　　“这是我第一次和明星一起吃饭呢。”文弈秋挨着林诺耳边悄悄说。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哦。”许烬敏锐地捕捉到她们的悄悄话。
　　“我们诺姐的人脉，超、级、广的。”

　　“如果妳还有谁想……”

　　“没、没有了。”文弈秋慌忙打断，心中总有种以权谋私的心虚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找补，说出口的话却又偏离了本意，“我只喜欢阿烬。”

　　！
　　按理说许烬该高兴。
　　但现在不是按理的时候。

　　林诺依旧笑得十分宠溺。

　　她该不会想的是：没问题啊，只要许烬有空，只要妳想，我就把她抓到妳面前来好了。

　　许烬被自己的想象一惊，加快脚步，好早些逃离这个修罗场。

　　等她们回到雅间，菜果然已经上齐，林诺自然地为其他三人盛好饭才落座。

　　席间，还顺便了解了许烬最近的工作近况，其中掺杂了不少来自小助理声泪俱下的控诉。

　　“还有文老师在，妳们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文老师是自己人……下午忙起来我就没机会给诺姐告妳的状了！”小助理愤愤道。

　　轻松愉悦的午饭时光后，林诺的工作消息和电话纷至沓来。
　　她也早已习惯这样紧张的工作节奏，补好妆就要离开。

　　“下午妳想去看看彩排么？”临走前，林诺把工作证递给文弈秋，“要去的话挂着我的工作牌就能进去了。”

　　“那妳呢？”文弈秋问。

　　“诺姐她刷脸就好了。”小助理托着脸，像还在犯饭晕，“没人不认识诺姐的。”

　　林诺点点头，准备离开又被文弈秋拉住。
　　“晚上会降温，手套给妳。”她把自己的手套放进林诺的衣服口袋。

　　“好，谢谢秋秋。”林诺捏捏她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

　　“文老师下午来的话，就跟着我和小莱吧~”许烬也托着腮，一脸吃饱饭的幸福样子。

　　除了乐队乐手，许烬是最先到达的艺人，索性就提前开始了她的彩排。

　　有粉丝形容许烬的声音像小时候奶奶泡的薄荷糖水，口感清凉，还有一丝浅浅的回甘。

　　此刻站在台下的文弈秋更愿意形容其像月光下的山泉一般，澄澈又温柔。

　　“谢谢乐队老师，我还有几个地方可能要调整一下。”
　　第一遍彩排结束，许烬摘下耳返，拿着谱子与乐手们一一校对需要修改的地方。

　　又一遍彩排结束，许烬还是不太满意，一直到第四次彩排结束，她才对台下的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

　　“辛苦啦辛苦啦。”她朝着每个工作人员都鞠了躬，才走到舞台边蹲下。

　　小助理举起保温杯递给她，里面是胖大海泡的温水。

　　“我表现还好么？”许烬问她们。

　　台下的两个人竖起四个大拇指。

　　许烬抿唇，抬眼看到远处走来一位有些面熟的人。

　　“那是……陶嘉竹？”许烬眯着眼。
　　远处的女人戴着墨镜，身穿一袭白色长裙，步态慵懒。

　　“好像是的。”小助理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个女人好像瞧见了舞台这边有人正在看她，她把墨镜勾到鼻头，看清舞台边是谁，抬起手臂奋力地招手。

　　“阿烬！妳比我到得还早诶，好努力。”终于见到熟人，陶嘉竹小跑两步，“小莱也在~”

　　“这位小姐是……？”她眨眨眼，友好地向文弈秋伸出手。

　　“诺姐的妹妹。”许烬双手撑着地，轻松地从舞台上跳了下来。

　　“我叫文弈秋，林诺的妹妹，也是这所学校的老师。”文弈秋

　　“文老师好。”陶嘉竹小幅度地在胸前挥挥手，露出与此身装扮完全不符的大白牙。

　　原来陶嘉竹这么可爱呀……

　　文弈秋有一瞬间的愣神。

　　还记得她以前爱看的那部剧里，陶嘉竹所扮演的执法者又英气又飒爽……演员本人却完全相反。

　　别的艺人们陆陆续续到了，小助理找来三张露营椅，三人坐在中控台旁的烤火炉旁。
　　不用许烬介绍，大家也知道文弈秋与林诺的关系匪浅。

　　人不认识，工作牌上明晃晃的证件照和“林诺”两个字总该看得见吧。

　　大概也是这个缘故，不停地有人路过给她们投喂奶茶和零食。

　　“诺姐平时对她们就很好嘛。”许烬也不客气，一直咔哧咔哧吃着东西，“所以她们也该报答一下。”
　　“妳吃得比文老师还多。”小助理小声说。

　　“我俩也是诺姐的人，懂不懂？”

　　这里的工作氛围意外的非常轻松，即便在林诺到来之后也是这样。
　　每个人见了林诺都说说笑笑地同她问好，林诺也笑着回应。

　　文弈秋和唐晓婉平时见了领导就躲。

　　林诺应该是回了趟家，戴上了文弈秋送她的围巾，看起来很暖和。

　　“阿烬，林总监叫妳呢。”一位手里拿着对讲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好呢好呢~”许烬伸了个懒腰，把跟着她一起走的两人按回座位上，“用不着妳俩的。”

　　林诺将头发用在文弈秋房间里拿的黑色皮筋束了起来裹进围巾里，手里拿着对讲机和工作人员交谈着，末了又转身和许烬交代事情。
　　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

　　“这个公司里，我最佩服的就是诺姐了。”小助理自言自语地说。

　　有个女孩手里拿着平板火急火燎地跑到林诺身边，似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变故。
　　林诺接过，一边听她讲话一边划动着屏幕，等女孩讲完，林诺安慰地笑了笑，拿着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一会儿那个女孩就如释重负般地将平板拿了回去，不住地同林诺道歉。

　　“她不像公司里其他领导一样有好多花里胡哨的经历，但永远是最可靠的那个。”
　　“超级体谅我们这些下属，从来没有压力过我们，一点上司的架子也没有……我们有什么麻烦，告诉诺姐，诺姐也会竭尽全力帮忙。”
　　“她情绪好稳定，无论什么样的突发状况都能很快处理好。”
　　“听她们早些来公司的人说，诺姐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在B市打拼，过年也没办法回家。”

　　烤火炉烤得两人脸颊烫乎乎，小助理倾身，伸直两只手，手掌捏成拳又松开，想手也暖和一点。

　　文弈秋晃神之时，空闲下来的林诺已经走了过来。

　　“冷不冷，秋秋。”

　　“不冷。”文弈秋回头，林诺正站在她身后，“妳要坐着烤会儿火么？”

　　林诺先是摇摇头，随后又蹲下来蹲在文弈秋的身侧，轻轻抵着她的手臂。

　　“我好想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