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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时铺 刻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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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漏的滴水声砸在凤由见耳膜上,像催命的鼓点。他浑身僵住,银白色的灵力丝已缠上手腕,刺骨的凉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意识渐渐模糊。
“轰——”的一声巨响炸开。灵时铺的砖墙像纸糊般裂开蛛网,一道银红色的灵力弧光破墙而入,带着尖啸的破空声直撞向柜台后的老头。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只看见老头手里的铜齿轮“当啷”落地,人飞出去砸断了两根木柱,尘土混着潮湿的铜锈味漫天扬起。
“该入土了,也不知道惜命,年纪大,胆子更大。”
凤由见后颈的麻意骤然消散,他看向门口。
垂至脚踝的银白暗纹立领外袍随着步伐晃动,碎墙块被鞋尖碾成齑粉,葡萄紫的里衬上衣,五分袖在臂肘上翻起,露出小臂,指尖涂着浓紫丹蔻。头发没梳任何发髻,几缕发丝用细巧的银扣箍在耳后,剩下的长发垂在肩头,眉心卷起的银纹发出光晕,她微垂着目。
老头趴在废墟里,咳着血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门口的人:“苍乾观……凤己初……”
凤己初的目光直落在凤由见身上。她腰间垂着的银柳枝没等凤由见反应,已缠上他的手腕,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往后一扯,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这次湿了鞋,倒是敢往里钻了?”凤己初的指尖戳在凤由见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低头扫过他磨破的袖口,眉梢微挑,“瞧瞧你这磕碜样儿,跟被坟里的东西拖走啃了半口似的。”
凤由见揉着胸口,刚要开口狡辩,就见凤己初转头看向废墟里的老头。她抬了抬手,腰间的银柳暴涨,带着灵力再次刺出,这次没留余力,直接穿透了老头的胸口,鲜血溅在刻漏上,顺着刻痕往下淌,竟让滴水声停了。
老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后看了眼凤由见,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愣着干什么?”凤己初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银柳枝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腕,“你的‘小东西’没带在身边,胆子倒大了不少,忘了上次在乱葬岗,是谁抱着它哭爹喊娘的?”
凤由见耳尖一热,梗着脖子反驳:“那是我故意留观里的,不然带着它,早被你发现我偷偷跑出来了。”他嘴上硬气,心里却发虚,上次探坟遇到低阶凶煞,还是“小东西”吐的毒雾救了他,这次没带它,确实是自己托大了。
凤己初嗤笑一声,指尖再次戳向他的胸口,这次力道轻了些:“少跟我耍嘴皮子。你卖仪芯的八十块灵石,我已经让账房扣下了,这次欠醉仙楼的酒钱,自己用月例来还。”
凤由见瞬间垮了脸:“姐!你至于吗?不就八十块下品灵石……”
“至于。”凤己初打断他,眼神冷下来,“上次你偷摸探高阶秘境,被罚抄一百遍门规,忘了?这次敢碰灵时铺的东西,若不是我来得快,你现在已经成刻漏里的执念了。”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许,“我管着你的灵石,是怕你拿着钱,净往阎王殿门口凑。”
凤由见没说话,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他知道姐姐的脾气,在外是铁面无私的执法堂主事,在他面前,却总藏着几分不显露的心思。就像上次他违规探坟,她当着全宗门的面罚了他五十鞭,转头却让人送来了最好的疗伤药。
凤己初看他这副模样,没再继续说。她抬手挥了挥,银柳枝收回腰间,柳叶的锋芒渐渐褪去,重新变得柔软。“走了。”她转身往门外走,长发扫过凤由见的手臂,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再不走,坊市的打更人该敲第三次梆子了,你想让整个苍乾观都知道,执法堂主事的弟弟,半夜在灵时铺捡漏,还差点把命丢了?”
雨还在下,凤己初慢悠悠的走着,光幕罩在两人头顶。凤由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数着她的后背外袍上暗纹的数量,暗纹随路边光亮明灭,他断了几次又重新开始数。
走到歪脖子槐树下,凤己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下次再敢不带‘小东西’乱闯,我就把它送到丹房,让长老炼了做丹药。”
“那个……真要用月例还啊?”凤由见揪着衣角,声音里带着点不甘,那点月例刚够买两坛米酒,还完账这个月就得喝凉水。
凤己初侧过头,眉梢弯了弯,指尖的紫蔻在夜色里泛着亮:“小见,你觉得呢?”
凤由见撇撇嘴,猛地直起腰:“行吧行吧,大不了我去醉仙楼当伙计!带上‘小东西’还能帮着驱驱后厨的阴虫,王掌柜指定乐意要我,说不定给我多算两文工钱,刚好够买包炒豆子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