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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婉娘有孕 “圣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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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君,那陈家母女就是畜生啊!”
南宫锆气极,拳头紧紧攥着,额头青筋直冒,指甲也差点嵌进肉里。
一旁的仉冥依旧是冷淡如水的模样,平静的回应。
“此等事情,在乡下个别人家也偶有发生,倒也不算绝无仅有。”
“什么?!这么荒诞不经,竟然不只这一例?!”
“嗯,我从前……”仉冥眸色暗了暗,“罢了,你接着看吧。”
画面转换,晨光微熹,天色尚未完全透亮,沈婉娘便轻手轻脚地起身。
“这天……还没亮了吧,她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南宫锆没忍住,小声嘟囔道。
现在的沈婉娘面色看起来不好,与刚刚看到的大婚之日那时的面容比起来,更显憔悴与沧桑,眼底也有了若隐若现的乌青,想必此段记忆应该是成婚有一段时日了。
看来婚后的光景已将她身上新嫁娘的娇羞与生涩打磨得圆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柔美。
仉冥没有作声,随后他们便看到沈婉娘披上了外衣,绾起青丝,又转身看了看一旁睡得正沉的陈铭远,便悄声走出房门。
庭院尚静,只有早起觅食的雀儿在枝头轻啼。仉冥和南宫锆二人跟着她的脚步,一路穿过不大的庭院。
她先至厨房,生火、烧水、淘米,又将洗好的米放到锅里,再次倒入清水,不多时,米粥便在灶上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她又拿起扫帚,将前院后院细细洒扫一遍。
收拾完这一切,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沈婉娘看了看天色,连忙起身净了手,又从旁边一个坛子里面拿出了一小块看上去就是自己腌的咸菜,手脚利落地切好装盘。
此时米粥已经熟了,她打开盖子闻了闻,这才满意的将粥和小菜摆到桌子上,走回了屋内。
来到屋内,沈婉娘又将书房内那些昨夜被丈夫翻阅的书籍归置整齐,砚台里的宿墨洗净,重新磨好一池新墨。
最后,沈婉娘还把婆母和丈夫房里的洗脸热水备好,看到时间差不多,天也大亮,这才又回到了庭院中,拿了几个碗,盛起粥来。
那熟稔的样子,让人不难想到,这段时间来的每一个清晨,她都是如此度过。
“圣君,这普通人家的妻子,竟然都这般忙碌?”
说到底,南宫锆也只是一个未及冠的孩子,很多事情还不懂。
“嗯,他们没有能力请下人,家里男子读书的,全部财当都给了儿子考学,这些家务自然也就落到了女子身上。”
南宫锆虽说与仉冥相识已久,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他练习功法,像这般认真听他讲人间的见闻,确实是最近可以有资格跟他一起收魂才开始的。
“哟,婉娘啊。”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南宫的思绪。
沈婉娘正端着碗的手微微一抖,忙将手中的粥碗放在桌上,转过身,低头道。
“婆母,您醒了。早饭已备好,热水已经放在您与公爹的房里了,您洗漱好就来用饭吧。”
陈赵秀穿着一身深褐色缎面袄裙,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回到房中洗漱去了。
院中只留下了沈婉娘,她在陈赵氏走后,眼中难免泛起红晕,胡乱擦了擦眼睛,还是拿起了碗,继续盛着手里的粥。
过了一会儿,陈赵氏和陈铭远纷纷洗漱完毕,走了出来,坐到了桌前。
陈赵秀看到儿子出来,笑意盈盈地端起一碗粥。
“铭远啊,快坐下喝点粥,这可是白米粥,你多吃些,才能更好的读书。”
陈铭远坐到母亲旁边,接过粥碗,低声道:“谢谢娘。”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眼神闪烁着,支支吾吾地说:“婉娘,你……你也……也坐下吃吧。”
他刚想拉沈婉娘坐下,胳膊就被一旁的母亲拍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就收了回来。
“人家村长家去年刚娶得小媳妇,前些日子就添了个大胖孙子,今日还特意送来了红蛋。唉,我们陈家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还想吃这么金贵的白米?!”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婉娘,手上却将自己吃空的碗里又添上了粥,她这次竟取的都是米,基本没有汤水,又在锅中捞了几下,确认没有米了之后才放下了汤匙,甩下一句。
“你爹腿脚不好,我给他拿屋子里去。”
沈婉娘颤抖着声音开口:“婆母……我……”
陈赵秀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转身看着她。
“你什么你?当初我儿子碰巧救了你,你感念我儿子的恩德嫁了进来,怎么,这就嫌弃我们陈家了?!”
“没有没有!”沈婉娘赶忙摇头。
“哼。”陈赵秀冷哼,“没有就好,结婚三年了肚子都没有动静,铭远啊,我就说这富家小姐娶不得!”
陈铭远嘴唇嗫嚅,不敢去看自己妻子,想再与母亲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默默看着自己的母亲端了一整晚白米进了屋,而妻子则在身旁默默喝着米汤。
“这沈婉娘,之前还是个富家小姐?这陈家,竟把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磋磨至此,着实可恶!”
看着南宫锆这份情绪激动的样子,仉冥无奈地摇摇头,只是说了一句。
“望尘镜中一切皆为过往,清淡看待吧,因为无论怎样,你都不能改变什么。”
饭后,陈铭远进了书房读书,而沈婉娘也在房中低头缝补着丈夫的衣衫,窗外传来陈赵氏与来访客人的谈话声。
“可不是嘛?!那千金小姐出身,模样自然是顶好的,当初也就是看中她的这幅皮囊,谁曾想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唉,嫂子你也别太心急了,兴许是缘分未到…”
“缘分未到?!那也要看到底有没有那个缘分!可怜我们家铭远啊,可是老陈家大房的独苗苗……”
“可是嫂子,你就不怕她……”
那姑婆向屋子的方向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就不怕她回去与娘家说啊?”
陈赵秀不屑地挑了挑眉:“她?这么丢人的事,她才不会去说呢!”
“是啊,我怎么会让爹娘知晓我现在的处境……”
沈婉娘喃喃着,攥紧了手中的布料。
此时,陈铭远似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走了出来低声劝阻一句:“娘,别说了…”
“怎么?!”陈赵氏的眉眼一立。声音却是又高了几分,“她自己丢的人,还不准人说了啊?这大小姐就是娇气!”
眼看说不过自己母亲,陈铭远只能回到屋内,悄悄走到沈婉娘身边,贴着她坐了下来,握住了沈婉娘的手,笨拙地开口。
“婉娘,你别往心里去,娘她……她也是着急而已……孩子的事,我们可以再……再努力看看……”
听着他苍白无力的安慰,沈婉娘从他手中抽回来那因为重重家务而变得粗糙的手指。一滴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她的手背。
“夫君读书辛苦,我……我去做饭了……”
说罢,她便走进了厨房。
院中陈赵秀和陈家姑婆的声音依旧透过不隔音的土墙传了过来。
“嫂子啊,我看你家这媳妇蛮好的嘞,这千金小姐的家务也是做的顶顶好呢!”
“光是会做家务有什么用?!”那满是横肉的脸再一次堆上嫌弃的表情。
“那女人不会生孩子,传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沈婉娘做着饭,突觉胃内一阵翻涌,开始干呕起来。外面正在聊天的妯娌二人也听到了动静,赶紧过来查看。
陈家姑婆见此,眼珠一转:“嫂子!你家婉娘该不会是!我这就去请郎中来!”
陈赵秀也喜出望外:“二妮儿啊,快去快去,一定要请村里最好的孙郎中来啊!”
那名唤王二妮的姑婆快步离开,陈赵秀则是满脸笑容地将沈婉娘接了出来。
“婉娘啊,我的亲亲儿媳妇儿,快别做饭了,来院子里坐,快来坐!”
不多时,孙郎中背着药箱,在王二妮的带领下匆匆赶来。
他在沈婉娘在房中坐下,仔细地为她诊脉。
陈赵氏和王二妮就站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喘,满心满眼地希望她们二人的猜测成真。
孙郎中闭目凝神,手指轻轻搭在沈婉娘的腕上,良久,他眉头微动,缓缓睁开眼,抚着胡须,脸上露出笑容。
“铭远他娘,恭喜啊!你们家婉娘这是喜脉啊!依脉象看,已近两月,胎气虽略有些不稳,但好生将养,必无大碍!”
“什么?!”陈赵氏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眼睛瞪得老大。
“孙郎中,此话当真?!真是喜脉?!您没诊错吧?!”
王二妮也立刻拍手贺道:“哎呦喂!嫂子啊,恭喜恭喜啊!我就说婉娘是个顶好的吧!你看,这不?这就要抱孙子咯!”
沈婉娘自己也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也有喜悦。
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与她血脉相连,她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她抬头看向婆婆,只见陈赵氏已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快!快!”陈赵氏转身向屋内喊着,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热情,“老头子,铭远,快来快来!”
沈婉娘看到婆母起来,也站了起来:“婆母……”
陈赵秀看到她起身,忙不迭地搀扶着将沈婉娘按坐回去。
“哎呦娘亲的亲亲好媳妇儿!快坐下快坐下!可不敢再劳累了!从今日起,这些粗活一概不许再碰!好好给我养着!”
陈铭远急匆匆出来,陈忠生也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婉娘!是真的吗?我们……我们有孩子了?我……我要当爹了?!”陈铭远的喜悦溢于言表。
陈忠生也十分激动:“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陈家大房有后了啊!”
“是啊是啊。”陈赵秀转过身,从屋里拿出一块碎银递到孙郎中手中。
“孙郎中,一点点心意,麻烦您给我家婉娘最好的补药补补身子。”
孙郎中接过银子:“放心吧铭远他娘,包在老头子我身上,我这就回去给你配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