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87、留存记忆

　　再次清醒过来的余恒，扭头看了看左侧，韩煜就躺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能够维持这样的清醒多久。

　　余恒侧身瞩目着沉睡的韩煜，他想要将韩煜刻画进骨髓里。或许是视线太炙热，韩煜眼皮上扬，他与余恒对视，从他眼里读取到了爱意。

　　“饿了吗？”余恒撩拨韩煜的发丝。

　　韩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醒多久了。”

　　“比你早一点。”

　　韩煜没在说什么，他盯了一眼余恒后就吻了上去。这措不及防的主动爱意，让余恒心跳加速。他只是愣了一秒，就转守为攻，贪婪取索。

　　好似在很早之前，两人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缠绵悱恻，交织融合。从前余恒主导局面，分毫不让。

　　这一次，韩煜说让他来。他想让余恒感受自己带给他的满足感。韩煜说：“我看过你的手机，你想玩什么，我都答应你。”

　　余恒喘着气红着脸，他手机刷到各种场面太多了。但是韩煜什么时候刷过他手机的？难道很早之前，韩煜就开始“管”自己了吗？

　　当余恒问出这些疑惑后，韩煜趴在他耳边轻轻说：“我想你最好不要知道。并且要专注在现在这件事上。”

　　余恒笑笑翻身将自己和韩煜调转过来：“我喜欢你管我，包括现在。”

　　“唔——”

　　吻的力度变大了。

　　床位下压也变大了。

　　只是亲密不过片刻，余恒就放开了韩煜。他将韩煜拉入自己的怀里，逼着眼睛缓慢深呼吸。韩煜察觉到了，他试图从余恒怀里出来，却被余恒制止。

　　“就让我抱抱你。好吗？”

　　韩煜只能仰着头，他修长的睫毛眨动。虽然余恒极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试图调整呼吸的频率。但是心跳和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不舍余恒伤心，韩煜回抱。

　　余恒不舍的亲了亲韩煜的发丝：“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吗？”

　　“我来吧。”韩煜轻声细语道。

　　余恒试图改变忧伤的局面，他故意尾音上挑，略带调侃：“嫌你对象做饭不好吃？”

　　“不是。”

　　“那我亲自下厨你应该高兴。我可是学了好多菜，你想吃的，我都给你做。”

　　终于余恒肯放开韩煜了，他撑着床板起身，再转过身来看着韩煜笑。只是到后来，韩煜发现余恒煮饭的能力依旧有限，并且那试图掩盖颤抖的手，太明显，韩煜就找了个借口，亲自操刀了。

　　余恒就一直贴在一旁，他生怕两人分开一秒。按照过往，这幅傻愣子模样的余恒，是要被韩煜轰出去的。但此刻的韩煜并没有，而是任由余恒骚扰他。在他切菜的时候，偷亲他的后脖。在他转过身要去冰箱拿调料的时候，亲他的脸。在他炒好菜，拿在手上的时候接过去，再小嘬一下自己的唇。

　　这个家，余恒很喜欢。

　　这个人，是余恒唯一的心上人。

　　他们似乎有了某种默契。他们想要□□人之间会做的任何事情。就好比饭后，两人依偎在沙发前看电影。这部电影并不是特地去选择的，但好似冥冥中注定般，他们会遇见彼此——《鬼魅浮生》。

　　电影很长，陪伴很暖。

　　影片持续播放，简言概要便是一字——爱。

　　故事大概讲述了一对相爱的情侣，因为车祸而天人相隔。男主死后成了披着白床单的鬼，回到了两人之前的小家，开启了孤独的旁观者生活。

　　男主看着心爱的对象从伤心到落寞，到慢慢好转，再到开始新的恋爱，开启新的生活。爱人搬走前，在门框的木缝里留下一张小纸条。为了知道纸条上写着什么，男主就日复一日的抠着那个门框。

　　直到房子易主，直到房子变成废墟，直到男主穿越时间的维度回到过去，重新经历一遍。但无论在哪一个时空，他依然死去，女主依然离开。

　　到了最后，岁月洗礼过得白床单，早已经变得脏污。但这一次，男主终于拿到了那个纸条，看到了爱人留下的话。下一个瞬间，他便消失了。

　　电影落幕，余恒将韩煜搂紧。只是韩煜感受到了余恒身体的颤抖。余恒低下头，他与韩煜额头相抵：“我爱你，韩煜。我爱你，所以你可以做你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爱你，所以我会用尽这一生不留遗憾的爱你。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幸福的活着。”

　　韩煜微微仰头，亲吻余恒的下唇，再含住双唇，再松开：“我也爱你。”

　　韩煜不会说情话，他只是将自己的内心表达，“余恒，我不想过去重蹈覆辙，我不想再经历一遍……在我这里，只有你感到幸福了，我就会幸福。”

　　明明两人相拥在一起的，可余恒为何就是感到了离别呢？余恒不知晓当年韩煜父亲离世的时候，韩煜所承受的痛苦，但他可以亲身感受得到——就是此刻，他的无能为力。若是能够化作鬼魂陪在韩煜身边，或许他也是愿意的。

　　余恒有自己的私心，哪怕他要离去，哪怕以后韩煜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哪怕韩煜未来有新的爱人。他也要告诉对方，韩煜是他一生所爱。所以他说：“韩煜，我们拍几张合照吧。我想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好。”韩煜答应。

　　两人并没有去外头拍摄，他们自己在家里布置场景。在二楼客厅，余恒将单反相机架在支架上，再回到衣帽间内找韩煜。余恒一进来就见到，韩煜在脱上衣。他悄无声息走到韩煜身后，依靠在衣柜边上，有些出神。

　　伤人又低沉的气氛始终因绕在两人之间，余恒不舍，他在这片刻恢复以往的状态。余恒先是搂着韩煜的腰，含情脉脉地说：“我帮你吧。”

　　韩煜侧身点点头，余恒将柜子里的白衬衫拿过来，为韩煜套上，他从下往上系扣子。前两个扣子扣得认真，后两个扣子就开始撩拨了。他用拇指按压韩煜的腹肌，他挂着笑容调侃道：“手感不错。吃起来也不错。”

　　若是从前有这样的举动，韩煜早就翻脸了。但这一次，韩煜反倒是撩拨回来：“要不要试试？”

　　余恒手停顿住，他抬起头来和韩煜对视。一会后，余恒就顺着韩煜的话，亲了一下韩煜的嘴角，找着以前调情的语调：“还需要试吗？直接来。”

　　眼瞧着余恒就要上手，心血来潮的韩煜就故意后退一步，一边系剩下的扣子一边说：“照片还没有拍。”

　　余恒紧逼过去，将人围堵在衣柜前：“只撩不给？”

　　韩煜要开溜，却再一次被余恒按回去，这一回余恒来撩拨韩煜了，他先含住人耳廓，又添了添，再耳后侧方，种下草莓。完成杰作后，余恒喘息问：“你说给不给？嗯？给不给？”

　　倘若继续撩拨下去，韩煜觉着今天这个照片根本不用拍摄了。并且他因为余恒的挑逗，感到侧脖痒痒就要避开。哪知道余恒就赖上他了，用那毛茸茸的脑袋，一直挠韩煜，口中还在继续追问：“嗯？到底给不给？”

　　韩煜眼红红地笑着回应：“给。”

　　这一回，余恒开心了，他朝韩煜抛了一个媚眼：“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不过，我们还是先拍照。”

　　就这样韩煜被余恒带去拍照，余恒不停地调试镜头，等到一切就绪后，倒计时十秒。余恒和韩煜十指紧扣，两人对着镜头，不约而同地露出最温柔最美的笑容。

　　后来，到了深夜，再一次失眠醒来的余恒对着醒来的韩煜说：“我们明天去看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吧。”

　　韩煜满眼忧伤，余恒就撩拨韩煜眼前的发丝：“这一场烟花秀，我很早就知道了。一直想要和你去的。我不是说，以后我们一起看烟花吗？你看这一次，就是我们的第一次呀。”

　　“余恒……”韩煜轻声问道，“你疼不疼呀？”

　　意识到什么后，余恒面带笑容说：“有你在呢，我哪会疼。就算是疼，那也是心疼你，今天忙着给我做好吃的。”

　　“余恒……疼是可以说出来的。”

　　在昏暗的灯光中，韩煜依旧能够看到余恒眼里细闪，他继续说道：“你……也不需要忍。”

　　很久之后，余恒带着淘气撒娇：“我……疼。那你帮我吹吹。”

　　韩煜扬起笑容，牵着余恒的手安慰：“会没事的。”

　　这个夜晚就这样，在彼此的温柔中，渡过去。

　　等到次日，两人要去看烟花。余恒亲自给韩煜挑选了一套衣服。等到韩煜从房间走出来后，看了看余恒，一眼可见，他们穿的是情侣装。而余恒举着摄影机对着韩煜拍摄：“韩煜，你真好看。你看我镜头。你笑一笑呀，我们要去看烟花了。”

　　“对了嘛，这样笑起来才好看。”余恒将镜头怼近一些，“韩煜，别走开呀。你别背对我，看我镜头啦。”

　　镜头追过去，余恒撒娇：“韩煜——宝宝——”

　　猛然，余恒撞上韩煜的后背，他又往后推了几步，韩煜惊吓，下意识要扶住他。而余恒站稳之后，继续摄影：“韩煜，你刚刚好担心我哟。你好爱我哟。”

　　将手收回的韩煜，开始换鞋出门，摄影师余恒又赶紧追上去：“韩煜，你等等我。”

　　就这样，两人你追我赶的上了车。今日司机韩煜，带着他的摄影师余恒开往本市的烟花大会之地。

　　两人来的不算太晚，但是人已经很多。余恒一面拍摄一面叮嘱韩煜要注意安全，但人来人往，擦肩而过的人非常多。余恒立即舍弃了继续录影，他关掉摄像机，挂在自己身上，大步走过去，和韩煜十指紧扣。面对韩煜水灵灵的眼睛，余恒惋惜：“早知道请个跟拍的了。”

　　韩煜思考起来：“我刚刚看到专业摄影二十一张。”

　　余恒当即爽朗一笑，他摸了摸韩煜的小脑袋瓜：“行，等会见到，我们就拍，多拍几张。”

　　人群拥挤，两人几乎是贴着走的。后来余恒身旁别人撞到韩煜，干脆让他走在自己前面。走着走着，韩煜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他被迫往后退，就踩到了余恒。在韩煜下意识挪开脚步的瞬间，余恒竟然直接把他提起来，让他踩着自己的双脚之上。

　　韩煜踮起脚尖，扭转头回望余恒，担心说道：“你会痛的。”

　　余恒脸上扮着可怜，但话语带着坚强：“有点，但是我更怕你受伤。”

　　“我下来。”

　　余恒没让，他还没得到好处，就继续卖惨：“等等。人挤人呢，伤着你怎办。你不用担心我，我还能忍一忍。”

　　果不其然余恒的撒娇，起效果了。韩煜心疼了，他不顾周围人群的流动，亲吻了余恒的左边脸颊。余恒暗爽，偏过头，示意韩煜右边也要亲亲。当然韩煜也没拒绝，反而出乎余恒的意料，亲完右边脸后，还神速给了一个香吻。爽到起飞的余恒，给韩煜来了一个大拥抱。

　　“嘭——”

　　烟花秀开始了。

　　忽然记起来，两人在元旦那一日看过的烟花秀。那一会，余恒无法确定韩煜是爱他，还是不爱他。但这一天，这一场盛大的烟花之下，他无比确认韩煜爱他，非常爱他，非常非常爱他。

　　人们开始拿出手机相机来记录这些美好的时刻，余恒从背后搂着韩煜说了几句话，韩煜刷的羞红了脸。两人又低头聊了些什么。但烟花爆炸声太大，人们的呼喊太狂欢。没人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在他们身后某个人的镜头里，两人亲吻的照片，一不小心被摄影了进去了。

　　恰巧拍摄到这一幕的某个摄影爱好者，缓缓放下相机，他望向这对恩爱的小情侣，回忆拉长。在过去的盛夏，如果他觉悟的话，此刻他会不会也和那个他，一起来看这一场盛大的烟花。

　　后来摄影爱好者举起相机，为前面那对小情侣记录下这些美好的时刻。等到烟花结束，摄影爱好者想要上前把这些美好记录转交，却发现原本站在他跟前的那对小情侣不见了。为此，摄影爱好者感到惋惜。

　　或许，于摄影爱好者而言，一切的行为造就了现在的答案。

　　片刻，摄影爱好者的同伴呼喊他，让他一同离去。摄影爱好者点头答应，却不小心落下了一张工牌。人群褪去，恰逢有人路过，捡起来。来人拿着这张工牌，心跳漏半拍。

　　不一会，来人旁边擦肩而过两个男人。他们一前一后，来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前面的说：“你疯了。”

　　后面的哄：“哎呀，宝宝，你要是觉着这里打野战太刺激，那我换一个地方行不行？”

　　“宝宝，你别走太快，我受伤着呢。韩煜~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