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61、心门

　　狂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步伐却不曾停歇，心跳与脚步声交织城一首激昂的乐章，在无人的深夜奏响。

　　再黑的夜，也抵挡不住光的散发。拐角处隐隐露出来的微弱的灯光，一步步指引着余恒跑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他急促的跑到门前，控制自己的脉搏和心跳，轻轻敲响了房门。他害怕，他紧张，他担忧，他慌乱的整理自己飞舞的发丝，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可一直没人前来开门。

　　余恒开始心慌了，他踌躇不安，再次敲了敲房门。

　　最终随着老旧的房门发出生锈的声音，余恒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他本来想要好好和韩煜打个招呼，想要亲口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但只是才见到的第一秒，余恒就控制不住的抱住了韩煜。

　　他确信抱在怀里的是日思夜想的人之后，他的泪水无声落下。他的韩煜又瘦了。

　　“不怕我杀你吗？”韩煜阴沉问。

　　余恒亲吻韩煜的侧脸：“可你没舍得。”

　　韩煜身子微微颤抖：“你要报复我吗？

　　屋内没有灯光，只点着蜡烛，光非常微弱，可余恒还是能够看到韩煜脸上对他意外到来的感到震惊，以及问这些话时的强行镇定。

　　余恒微微松开怀里的韩煜，他直视对方得眼睛声音开始哽咽：“我没办法接受没有你以后的日子。”

　　“我做不到世俗里人们预想的那样，知道爱的人靠近自己不过是为了复仇，就要放弃爱的人。我做不到因为我的家人，我就要站在他们那一边，与你为敌。我做不到明明知道你是活着，就当作你已经死去。我做不到在没有你未来，好好活着。我做不到你的器官被公然拍卖，我却没有任何作为。我做不到看着你痛苦，而假装看不见……”

　　余恒泪珠盈睫，再顺流而下，低落到韩煜的脸上。余恒伸手去抹，他嗓子沙哑低沉：“对不起韩煜，我不知道关于你的过去。我不知道你独自承受的痛苦的。我没办法与你感同身受。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

　　“你知道吗？哪怕我们之间要成为了仇人，我也没办法不爱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救赎的机会，救赎我家人欠下仇恨的机会。如果他们伤你太深，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而我也不希望你痛苦不堪。所以请你把这些仇恨肆意在我身上宣泄吧。请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我会把真相还给你。”

　　句句戳心，原本韩煜身子微微颤抖，到后来他镇静了下来。他原本是想要从余恒口中听到什么呢？韩煜突然想不起来了。

　　韩煜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无法不去接受这些真诚又掏心掏肺的话。他似乎明白了那一瞬间的自己为什么会开门。

　　他明明可以不用挂起那一盏灯，他明明可以在敲门声后，逃离的。

　　但韩煜知道会是谁敲响大门。

　　所以他犹豫了。

　　所以他开门了。

　　烛光将两人身影拉长，余恒轻轻捧起韩煜的脸，他眼里全是不舍和留恋。他不需要任何理由作为借口，他落下自己的深情。

　　他一寸寸的掠夺，一点点的调动自己的渴望，由浅入深。他不敢太快，但他内心又很着急，他只好咬了咬韩煜的下唇，伸手在对方身上游走，撩动对方的刺激点。

　　很显然这一点起作用了，韩煜回吻他了。

　　你情我愿是世界上最动人的词语之一。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熊熊烈火。

　　呢喃细语的词语不再是哄骗，而是情趣。低沉磁性的声线不再带有冷漠，而成了欢愉。波涛汹涌的不再是心情，而是双方起伏的身体。

　　这是甘愿沉沦的汪洋。

　　身体与灵魂都在交汇。

　　罪恶与痛苦搅浑，此刻都是人性的奴隶。

　　不知过多久，两人疲倦地卧在沙发上。这间老房子没有开暖气，方才激烈运动时，全身燥热，滚烫不已。事后体温下降，方才觉着冷，两人只能紧紧相拥。但一直在客厅呆着也不好。

　　幸好房子虽然老旧了，但该有的东西还有。于是，余恒抱着韩煜来到他的卧室。本以为房间会落灰，但出奇得很干净。

　　看得出来有人住过的痕迹。

　　所以韩煜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吗？余恒一边想着一边将人轻轻放到床上。两人同窝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

　　余恒紧紧抱着韩煜，他轻轻吻了吻韩煜的额头。而趴在余恒胸口的韩煜听着他的心跳声，随之他听到了余恒用极其温柔细腻的声音跟他说，新年快乐。

　　而韩煜呼一口气，他收到的。

　　无论是短信还是亲口说的，他都收到了。

　　此刻韩煜的内心异常混乱，他预要翻身，却是余恒死死抱住。只听余恒颤抖的说：“别走好吗？”

　　叹口气后韩煜回他：“我想睡觉了。”

　　“那我抱着你睡。”

　　“这样我不舒服。”韩煜说着身子开始扭动起来。

　　而余恒顺势吓唬他：“你再这样动来动去，把我蹭活泼了你才开心？”

　　瞬间，韩煜不动了。这么多次了，韩煜知道余恒的耐力到底有多持久。从第一次开始，韩煜就知道的。

　　那种绞杀他的感觉，那些沉沦的夜晚，那些让他又恨又爱的夜晚。曾经让他感到人的生理需求如此不负责任，让他绝望。

　　可从今晚他鬼使神差把门打开的那个瞬间，事情就变了。他享受这样热烈的爱恋，享受占据彼此的身体，享受快感将大脑占据，享受堕落与激情。

　　好一会，余恒轻声问：“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吗？”

　　韩煜没说话，余恒用尽温柔：“谢谢你愿意活下来。”

　　而这之后是无尽的沉默。

　　有些话应该在夜晚说起，有些事情应该借着机会全盘托出，但余恒害怕他稍稍提及，韩煜就像风筝一样飞走了。他害怕，他只能紧紧抱住韩煜，他想珍惜这片刻的良宵。紧张的感觉在韩煜入眠后，渐渐退去。余恒慢慢松开韩煜，他亲了亲韩煜的额头，也渐渐沉睡。

　　阳光若隐若现的穿过高楼的缝隙落到窗台，余恒手伸过去床的另外一侧，空的。

　　冷汗惊吓而醒来，余恒跌跌撞撞地下床，他急匆匆的跑下楼。昨晚的每一刻他都清楚的记得，可冰冷那半张床，让余恒害怕昨夜不过是梦。可他就在这间老房子里，这不是梦，所以韩煜又要丢下他了吗？

　　脚步越来越快，余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惊慌失措地跑到一楼，再没见着人那一刻，他犹如被人再次极寒之地推入冰冷的海水里。他衣裳单薄地含泪夺门而出，赤脚迈出两步，突然停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韩煜蹲在门口台阶上逗小猫。那小猫似乎很喜欢韩煜，开始来蹭韩煜，很显然是要韩煜摸摸它。而韩煜意会，将小猫抱入怀里，他突然感到了内心变得柔软。他将脸轻轻贴在小猫身上，他深呼吸之后，仰起头望着走到他面前，泪眼汪汪的余恒。

　　韩煜抱着小猫慢慢起身，露出无辜的眼神看着余恒，还握着猫爪对余恒打招呼。这一刻余恒再也控制不住的将韩煜与小猫抱在怀里。他将头埋在韩煜的后肩，他后怕极了。

　　被挤压的小猫开始挠叫，余恒不得已只能松开韩煜，他盯着那破坏氛围的小猫，撅起小嘴。韩煜瞧见了，埋头又逗了逗怀里的小猫，笑容就不经意的流露出来了。

　　“啊啾”

　　衣衫单薄的余恒打个喷嚏，他搓了搓自己的身体。韩煜再次抬起头瞧了瞧他，默不作声的抱着猫咪进屋了。余恒搓搓鼻子，暗自开朗，他想韩煜真是善解人意。

　　本以为韩煜没走掉已经是恩赐了，余恒这辈子都没有想过韩煜还会给他煮好了早晨。他一下子从地狱到天堂。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第一次感到幸福不断涌在自己身上。

　　虽然饭桌上只有他一人，但韩煜就坐在沙发上和猫咪玩。昨天屋子还冷冰冰的，今日已经供暖了，余恒低眉浅笑。这真的让余恒有瞬间的恍惚，好似这就是他和韩煜的老夫老妻生活。

　　吃过了饭，余恒忍不住就过来和韩煜贴贴。但他一靠近韩煜，韩煜就起身离开，完全不想和他靠近。余恒委屈，他追过去，他硬是以猫咪为借口，说如果韩煜要养一只猫的话，他们应该如何做。

　　就好比现在应该出去买点猫粮。

　　韩煜瞥他几眼：“我没说要养。”

　　“不养的话？你带他回家？”

　　“我乐意。”

　　听到这个话，余恒反而笑了，韩煜愿意和他斗嘴就是好事。他就没有见过如此鲜活的韩煜，他爱极了。他笑着嘬了嘬韩煜的小脸，嘬一口觉得还不够，就嘬多几次，几次之后就开始压到双唇。

　　若非韩煜将那只小猫丢到了余恒身上，猫抓了抓他，他才舍不得放开韩煜呢。猫顺着余恒跳到地上，喵喵叫，似乎要出去。韩煜就去把窗户打开，那猫轻车熟路地上了窗台，摇着尾巴走了。

　　余恒笑着说：“看来你之前也和它玩过。它早上是不是在窗台上等你？”

　　虽然韩煜没有直面回答余恒的话，但余恒说的倒是没错。这一只猫确实在窗边等他，接连两日都在窗边望着屋里的他。所以猫咪的三顾茅庐，韩煜终于出来和它玩，终于把他抱在了怀里。

　　不知为何，余恒特别黏韩煜，他走到窗边，从背后抱住韩煜：“我现在好幸福。”

　　韩煜试图将余恒的手从自己身上扒开，但力气比不过。而余恒还顺势将毛茸茸地脑袋来轻蹭韩煜的脸，他好似将自己化作小猫，正在努力吸引韩煜的关心和注意。

　　久了一点，韩煜不耐烦：“起来。”

　　“不要。”

　　韩煜再次挣扎，余恒就抱着更紧，紧到他能察觉到身后人下半身的不安分。韩煜脸上瞬间变红，他不再扭动自己的身体，而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烦死了。”

　　“那我也只愿意烦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