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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感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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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疑问产生,就想办法解决。
这是余恒二十多年来坚定的理念。所以在这一刻,余恒告诉自己,首要任务是找到韩煜。他绝对不可能让韩煜,像个商品一样,供人宰割。
从那一场失败的婚礼韩煜和反杀组织的人走后,全世界都在猜疑韩煜与反杀组织是有关联的。可余恒今日登进了这个暗网,他想假如韩煜是反杀组织的人,那么他为什么会被拍卖?
可如果韩煜不是反杀组织的人,为什么他要跟着他们走?
这其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最终余恒有了私心,他想再等等,等他查明白韩煜与反杀组织之间的关系,他再把进入暗网的办法交出去。
他试着给韩煜拨打电话,可他知道韩煜早已经将手机关机,再也无法拨通。
在离开反杀局前,余恒走到了那十米台阶上,他仰望着,回想着韩煜站在台阶上的那个瞬间,他感知到韩煜的痛苦了不是吗?此刻,他也走上了十米台阶,台阶上的自动感应灯,随着他的每一个脚步,而发出光亮。
余恒大概走到和韩煜一样的位置上时,他停了下来。他深呼吸,他回头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台阶感应灯,他在心里问自己,如果对于韩煜来说,死亡是解脱的话,他该怎么办?
不知为何余恒眼见又红了,他感慨,大概所以永生部,就是永生,永远生在心里。
再后来的两三天,余恒没有回余家老宅,他独自一人在韩煜的房子里。他买了些新年装饰,回家里布置;他学着做菜,练习刀工;他把家里整理的干干净净,小到连个指甲钳放在那里都知道……
零点的钟声,正式敲响。
余恒给韩煜发去了短信,祝他新年快乐。
这个夜晚太漫长。
长到他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像是灵魂出窍般飘到了窗外,好似韩煜就在楼下,就在这栋房子之外的某个角落,静静的仰望着他。好似已经是人与天隔。
不知多久,余恒沉沉睡去。
“嗡嗡——”
手机电话的振动声音,将余恒震醒来。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按了按太阳穴,只是电话才接通,他就听到余骋急促的喊:“去反杀局。”
“怎么了?”
“那一场婚礼,有人病毒感染了。”
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余恒猛然起身赶往反杀局。
这件事似乎是隐秘进行的,除去实验部和疗愈部几个员工和领导之外,反杀局其他人都不再。而参与了韩煜那一场婚礼的所有人,包括看守监控室的保镖等等人,一共有七八十人。所有人都汇聚在反杀局里,做自杀基因病毒的检测。
余恒赶到的时候,已经做了一半人了。
这半数人多为余家老宅的员工,他们基本上没有感染。没感染的人,在管家那里领了新年红包就高高兴兴的的回家去了。
余恒望着实验部两侧的人,他看到了尚未做检查人脸上的不安。人们看到他来,各个都是怨恨的,所有人都在责怪他。但或许是前面半数人,做了检查后都安全无恙,没人敢对余恒发出指着。
“你来了。”余骋对余恒说道。皱着眉头又感到不安的余恒点点头,他又听到余骋说:“跟我走吧。”
“去哪?”
“疗愈部。”
“是谁感染了自杀基因病毒?”
“我们。”
余骋停下脚步,他望着余恒解释:“你知道的韩煜是和反杀组织的人走的,所以安全起见,爸安排了所有参与了这一场婚礼的人,来反杀局做检测。本来检测是准备年后进行的,但荣家明昨晚因为高烧不止,去了医院,检测出来感染病毒了。所以你荣伯伯气急败坏地在当天就杀到了家里来。”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在今天进行。幸好宾客和家里大部分佣人都是本市的。再加上本来韩煜在外传的一直都是自杀基因感染者。他们也怕出问题,所以都来做检查了。不过这件事已经提前告诉他们不能传出去了。”
沉默一会后,余恒问:“现在还有谁感染了?”
“房间里人基本都是。”
随着余骋的话音落下,他打开疗愈部的门,而余恒环顾一周,这里头除去疗愈部的工作人员之外,全部都是四大家的人。
荣家明冲上来,就要打余恒,幸好被余骋拦住。但依然听得到荣家明大骂:“都是你害的大家感染了病毒!都是你的错!你还我命来!你他妈的,我要杀了你!”
一时间房间内乱了起来。
“杀你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余恒冷冰冰的反问。
“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你要举办这个鬼婚礼,我们会中病毒吗!一定是你让韩煜这样做的!一定是你逼得他做了这些事!逼得他被人带走!”荣家明整个人面部泛红,他唇齿却是发白的,他双眼里的恨意,几乎可以将人吞灭。
余恒看着被余骋拦住的荣家明,他冷笑:“若非你们要韩煜的心脏,若非是你们谋害在先,你们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说起来,你们的谋害,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呢。”
荣家明面目狰狞:“你!”
“好了!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别吵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陈涵的父亲陈黎发声制止了这一场争吵。他盯着余恒看了几眼,再看看自己的儿子陈涵,静静坐一侧,好似这件事与他无关。
坐在沙发的荣海气哄哄高喊:“一条船上?有人早已经策划将我们害死了!”
“事到如今,要想的是办法。”陈黎叹气。
荣海没忍住他喊:“你就说怎么办吧!余山!这祸事是你家搞出来的!现在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感染了自杀基因病毒!你知道的!这个病毒现在无药可救!我们现在可以打着抑制一下,可用不了多久,我们还是会死!”
在这话后,是片刻的寂静。所有人在等待余山的回答。
最终余山无奈的起身,他面向众人,声音沧桑却洪亮:“实验继续。”
除去余恒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在这件事之外的人,最为痛苦。
“什么实验?”余恒双目瞪大质问。
“反杀局还能做什么实验?”余山反问。
可这些骗不到余恒,他记得韩煜的父亲穿白大褂的照片。他隐隐约约觉着余山口中说的实验,并非现在反杀局实验部门所研究的,而是五年前那一场被中断的实验。
只是余恒还未来得及问,就见到周旻和实验部领导敲门进来。
“什么情况了?”余骋问。
那领导迟疑了一会后回答:“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是感染者。”
“他妈的!这就是故意报复!他就是故意的!”荣家明气急败坏的骂,“我要杀了他!竟然敢在饭菜里下毒,害我们!”
在角落的陈涵有力的反驳:“不是在菜里下毒。”
“不是吗!”荣家明怒吼。
而陈涵在众人的瞩目下,站起来回答:“当然不是。自杀组织的人闯进来的时候,你们还记得他们砸向我们的水气球吗?砸到的人都病了,而没有砸到的人。平安无事。”
余恒记得的,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水气球第一个砸在荣海身上,而他那受惊的小侄子哭了起来,所以他蹲下来抱住了小侄子。他还记得韩煜就定定站在哪里,他呼喊韩煜的名字,害怕有人伤了他。
只是在红烟雾落下之前,余恒清楚的记得,并没有人伤害韩煜。
所以韩煜真的与反杀组织有关系。
那么代价是交出自己的器官吗?
“为什么不砸向你!”荣家明的爆喊,将余恒唤过来。荣家明双目凶煞,他像一只猛兽似的要将余恒咬碎,可四大家的长辈都在这里他不敢动。他只能开口大骂,他只能用恶毒的语言来攻击。
而余恒在听到这句话后,失神笑笑,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那水气球不砸向自己呢?
可不可以……能不能……说是韩煜……舍不得……他……
荣家明咬牙切齿指责:“最该死的明明是你,强迫他结婚的你!”
这话才说完,余恒本来失神的双目,瞬间冰冷起来,他瞪着荣家明:“这十年来,你做过什么,你应该清楚!是谁强迫了谁,是谁让谁吃了苦头你比谁都明白。你才是罪该万死的人。我很早就说过了,你该死。而如今,你真该死了。”
“我去!”荣家明唇齿咬红。
在两人恼怒对峙中,余山开口:“这件事我会来安排的。大家都回去吧。好好过一个……好好过今日。”
荣海和陈黎沉默了片刻,两人不做声离去,而荣家明和陈涵跟随着两人之后。在离开疗愈室的时候,陈涵多看了余恒几眼,他笑了。
察觉到怪异,但余恒也做什么。这一刻,对他来说已经很糟糕。
在外人走后,余山吩咐余恒也去做个检测。余恒定住他问:“爸,你告诉我那个实验是什么?我们是不是对韩煜家做了什么?”
哪怕余山已经年过半百了,哪怕他老谋深算,哪怕他沉着应付事情已经达到如火纯青的地步,余恒还是能够看的出余山那双眼睛之下藏着的隐晦。
面部开始又些抽搐的余恒,微微带着哭腔:“我求求你们不要再伤害韩煜了好吗?你们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你陷的太深了。”余山松口叹气,“事到如今,你觉得就算我不反对了,你和他还能好好走到一起吗?”
余恒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回响:“如果当初你不反对我,你不和荣家一切设计韩煜,要他的心脏,怎么会把事情推向到这个地步。”
这是继那场混乱的婚礼结束之后,余恒和余山算是第一次交谈。起初余恒不知该怎么去面对他的家人,尤其在他心里一直以爱心以善良以正义的形象的父亲。
一个一直的正面角色,突然成了反派,任何人都会被惊吓。而深根在余恒心里的好父亲形象,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崩塌之后,他选择暂时避开,他不愿意去想。
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是在忍不住要问。
“阿恒……”半晌后余山轻喊回应,“木已成舟,我们没办法回到过去的。眼下我们要往前走,你知道吗?如果我们没办法解决自杀基因病毒,这唯恐是我们过的最后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