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42、学武

　　“你知道韩煜要捐赠器官吗？”任慈鑫给余恒打去电话。

　　任慈鑫刚刚巡房结束，他从住院部下来，就看到了韩煜和江路在医院。他以为韩煜生病了，任慈鑫就找人问了问。一问才知道韩煜想要在死后，捐献自己尚好的器官。

　　所幸任慈鑫和其他人关系好，问的多，人也愿意回。说是韩煜得了自杀基因病毒，不日就要死掉。但因为不能确定死亡时间，所以稍稍有点麻烦。

　　不过也是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因为韩煜没有血缘亲人，江路就作为韩煜死后与医院联系的负责人。

　　而且这件事并不是在昨天才进行的。别人告诉任慈鑫，韩煜要捐器官的事情一两天前就开始了。

　　听完任慈鑫说完这些的余恒，看着空荡的房间，问：“那他什么时候会去医院做检查？”

　　“收到申请审批过后，五个工作日之内。”

　　“好，谢谢。”

　　又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余恒在心中叹息。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和韩煜在一起。未来一切都是未知的。

　　昨天他没有回家，余山来电了。他为了不被韩煜听到，就假装看不见听不到。过不了多久，余山就给他发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给你期限，先回家。

　　回家前余恒照旧给韩煜发去短信，这次发的不再是早安午安晚安这些，而是问他想吃什么菜。他让人做。

　　韩煜没回信。

　　余恒就自顾自做了主张，给韩煜汇报他爱吃什么。

　　韩煜看到余恒源源不断发来的照片，他嘴角往下压了又压，而江路就站在他旁边，看到了这些照片。当时，江路就在想，不知道还以为余恒是做餐饮的老板，发图片来是要客人点菜呢。

　　“余家厨师挺会做的。什么菜都拿手。发的确实是你爱吃的菜。”江路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韩煜点点头就把手机关掉了：“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迟疑一小会后，江路皱着眉头又问韩煜：“但……韩总，你真的要捐赠器官吗？”

　　“嗯。”

　　回答很干脆利落，是韩煜一贯的工作作风。从他进入反杀局被检查出来感染了病毒后，韩煜就开始着手把公司的转移给江路。他希望江路能够把光逸发展下去，因为这里有江路的心血。

　　除去公司的业务之外，韩煜在反杀局疗愈的时候，就给江路打电话，让他去找关于器官捐献的事情。

　　而昨天他们刚刚申请完成。

　　公司的人是知道韩煜命不久矣的，毕竟动静那么大。即便大家都知道韩煜不主动的话，身旁的人根本不可能被他感染，但大家还是忌惮。

　　江路就成了唯一的对接人。

　　就在韩煜离开反杀局前一天，江路还是找上了周旻，问有没有办法救韩煜。毕竟反杀局的实验部，一直在做实验研究。

　　但周旻带着愧疚说，韩煜已经用上了他们实验部的最新药剂，功效比其他自杀感染者还要小。其他人隔一段时间重新来注射药剂，就可以活下来，但韩煜不行。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们的研究还不行！”

　　“对不起……”

　　周旻这段时间状态也不好，他没给余恒打过电话，更没有私自见韩煜。他偷偷加班，偷偷在实验室做实验，为了愧对的韩煜。

　　但实验怎么可能说成功就成功，若是真这样简单，反杀局早该解散了。可这也是他唯一能够让自己变得好受的办法。

　　就好像外界人们说，自杀基因病毒的源头是家禽类携带，可实际上家禽类也是被自杀基因病毒入侵的。至于家禽类为何受到自杀基因病毒影响微小，那是因为第一代病毒，危害还没有那么大，不会导致大批量家禽死亡。

　　而后来自杀基因病毒迭代升级，被人体吃下去之后，开始新的吞噬，这才导致人们致幻死亡。若想要有效抑制自杀基因病毒，那就要走到它们前面去。只是实验部还没有找到这病毒爆发的真正源头。

　　周旻还是不太会隐藏情绪，江路一眼就看穿他了。但江路没有直接戳穿他，而是问了一句：“你说能不能研究出让自杀者，在察觉到要发病前，吃下去就能暂时保持清醒的药剂？”

　　“也许吧…”周旻回答道。

　　实际上，这种药剂不太可行。

　　“那你每天研究的是什么？”

　　“杀死自杀基因病毒的办法。”

　　一不小心，周旻就把话说出来了。

　　反杀局实验部第三小组研究的方向是——自杀基因病毒抗体。

　　周旻怔了怔，而江路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晃过神来的江路又多看了韩煜几眼，他年纪就比韩煜小一岁。可从毛头小子到如今这样沉稳，都是韩煜亲自带出来的。

　　他和韩煜是上下级，也是朋友，也是超越血缘关系一般存在的家人了。

　　他也舍不得韩煜死去…

　　“叮咚！”

　　韩煜手机定时的闹钟提醒，将两人的思考都打断了。很久以前江路就知道这个时间点，韩煜的手机会响起闹铃。

　　他观察过的，韩煜是在吃药。

　　他没多嘴，没问过吃的是什么药。

　　终于在今天，韩煜当着他的面把药拿出来了，是抑制抑郁症的药。可韩煜没有吃，而是把药丢进了垃圾桶。

　　因为以后用不着吃了。

　　夜幕低垂，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就连地下停车场都贴红福。韩煜刚刚下到停车场，迎面就和余恒撞上。他的脸与昨天不一样。

　　左边下颌线处隐隐若若的红，不是磕到就是被人打了。韩煜盯着他看了好几下，余恒留意到了，就侧身了。

　　“我来得刚刚好。”余恒挠着后脑勺憨憨笑，“来接你回家，没迟到。”

　　韩煜没回应，他去开自己的车。

　　而余恒非常聪明没开车来，他跑去抢了主驾，再推着韩煜走到副驾，绅士的开了车门，将人送进去，还帮忙系好安全带。

　　路上，余恒又开始他的分享，说给韩煜带了什么菜，又在家里跟厨师学了什么菜。一个劲的明示给韩煜听，他做的菜是能吃的。

　　不出韩煜的意外，在众多打包好饭菜中，有一份是余恒做的。他特地推到了韩煜面前，眨着眼睛暗示。

　　而余恒感觉韩煜在装傻，最远的菜都吃了，就是不吃他面前那一盘。他又不能发脾气，又不想开口说那卖相不好看的是他做的！就默默的用筷子夹到韩煜碗里，一本正经说：“不要挑食。”

　　这一回，韩煜也只是抬头瞅了他几下，就吃了。就这么个瞬间，余恒爽到了。

　　他多想这个感觉永远持续。

　　偏偏好似韩煜天生爱和他唱反调，他后续还想再夹菜到韩煜碗里得时候，就被拒绝了。余恒在心中叹息了一句，算了，也算韩煜吃过了。

　　这种稀松的日常生活短暂的让余恒忘了伤痛，也忘了今天他回余家老宅发生的事情。

　　只可惜等到城市夜灯都暗下去，伤痛还是会记起来。他被余山训斥，让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又被下令让他辞掉反杀局的工作。

　　而余恒自然不可能答应。余山气急了，顺手将桌上的书丢了过去。余恒没躲开，那本书就砸中他了。

　　头一次打儿子的余山，见到余恒红了的侧脸，瞬间就心软了。最终他似乎也是意识到韩煜就要死了，余恒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一夜，躺在书房折叠床的余恒，久久不能入睡，他不知为何，感到了急躁。最终翻身起床，走到韩煜房间门口。

　　扭了几下，门是反锁的。

　　但这也难不倒余恒，他有的是手段。

　　铁丝咔嚓一下，门锁开了。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蹑手蹑脚地靠近，他这次胆子有点大，他直接走过去，半跪在地上，就是猛亲。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究是弄醒了韩煜。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后，韩煜反咬了一口。

　　“别咬了，宝宝。”余恒疼的松口。

　　得救的余恒，给自己三秒的喘息后，跳到床上：“外面好冷，我们一起睡。”

　　“滚！”

　　韩煜在使劲把人踢下床，余恒就死死抱着韩煜，逼着他不能动弹。踢了一会，韩煜累了，就不动了。

　　两人之间还用被子间隔着的，余恒已经想了好几天了，他凑近韩煜耳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呀蹭，像个想要得到主人关心的小狗。

　　“你烦不烦！”韩煜忍无可忍！

　　“和宝宝贴贴怎么会烦～”

　　“你他妈的，给老子滚蛋！”

　　“这个蛋…不好混。可以摸。”

　　“你去死吧。”

　　“那能不能是爽死。”

　　越说对话越不正经，韩煜趁着余恒不留意爬起来，他前脚下床，余恒后脚就追上来。瞬间，两人好似武打片里的主演，一来一回的“对打”。

　　打着打着，就到了客厅。

　　正派左勾拳，反派就会侧身多过去。正派扫堂腿，反派就会跳起来，准备稳抓正派的手。

　　这一回反派不再是反派了，他角色更改成了正派的师父。他是个尽职尽力的好师父。他亲手教徒弟该怎么出拳。

　　先出左脚，把人勾住，稳定对手不能动弹。再出右脚将人完全勾过来，好让右手出拳时，可以直接命中在胸口。一拳一拳稳稳地的捶打，一遍又一遍听对手发出喊声。

　　假若对手反抗，抓住了出拳的右手，也没有关系，那就以退为进。借着对手身体失衡地片刻，下手去扑倒。双双滚在地上，减缓对抗。

　　有能力的强者，可以顺势骑在对手身上，若是恨意多，那就扒拉他，不留余地的揍扁他！左脸一拳，右脸一拳，胸口也不能放过。

　　乱动的双腿，要适当的控制，将双腿打开成八字，王八一样的外形，四脚朝天，对手就难以复原。这个时候，再挑衅几句，惹的对手面红耳赤，大汗淋漓。

　　无法反抗的对手，只能接受只能投降。当然将对手至于死地，这件事也需要学会。就好像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乱动就会一命呜呼。

　　有的时候对手还会大骂，希望你的折磨不要太久，希望你长痛不如短痛。疯起来的话，甚至可能还变态到享受这个过程。

　　“杀了我！”

　　“杀了我呀！”

　　“杀了！我！”

　　作为强者，也可以适当的顺应对手的要求的。给点反应，让对手从抗拒到心甘情愿。

　　“嗯—”

　　低沉沙哑的闷声在静夜里清脆悦耳，教学也将要告一段落。沉浸式互动教学，一对一辅导，这一堂武林对决教学，物有所值。

　　“还要继续吗？”余恒兴奋问。

　　“你他妈的！”

　　“下次骂骂我爸。”

　　韩煜绷红了脸，汗珠在他脸上滑落，客厅的毛毯已经被打湿了，他气的骂：“你个神经病！”

　　余恒却听爽了，他翘着嘴角魅惑笑笑，轻轻松松将韩煜抱起来，他边往卧室走边嘟囔；“还能骂人，可以继续。”

　　“啊…”余恒肩膀被韩煜狠狠咬了一口，突然起来的疼痛让他发出喊声。

　　这点距离，忍受一点疼痛不算什么。待到余恒将韩煜放在床上后，他手疾眼快地欺负过去！欺负前他还说了一句：“让我检查一下，这把嘴怎么那么能咬。”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甜蜜浪漫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