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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夫人   金陵城 ...

  •   金陵城最近出了件热闹事。

      太女殿下的养母玉娘子不知怎么的同崔相不对付,连着一个月在光化门前把他的马车拆了。

      “玉娘子拆马车那事你们知道吗?”

      “如今金陵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啊?”

      “我这刚来金陵,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说话人挪了挪位置,一手捂着嘴,悄声说着,“玉娘子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好大的瓜!

      “你快说说!”

      “崔相家有位二公子,那长相比那仙君还俊上几分,才学也是上佳,哪怕不如朝廷,做个文人大家也是绰绰有余,可那崔相却只想叫人娶个高门贵女,攀权富贵。”

      “啊!这也不像是崔相能做的事啊?”

      “还有更严重的呢!听说二公子的母亲是继母,当年清河崔氏落难,他母亲家收留了崔相一脉,崔家为了保命便娶了二公子的母亲。后来便拿捏着二公子的母亲叫二公子去成亲。若是不从罚跪、挨鞭子都算轻的了。听说此回二公子挨打,人都快没了。”

      "这么严重啊!"

      “是啊!”

      ……两人凑到一块继续八卦着当年崔氏的事。

      这边崔弘化也有些懵。

      一开始李毓来拆他马车,他原本一位要趁此机会叫崔家同李珆做切割。

      虽然他们已经联盟,但是这毕竟是私底下的事。表面上的有矛盾也好做掩护。

      只是没想到他后面这一个月都没马车坐。市井中关于崔家的一些流言一涌而起。而且说的当年的很多事竟然八九不离十。

      他有些弄不懂李毓的意思,去问李珆她也说不知,只说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在朝臣眼中两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崔弘化便也趁机辞了太子太傅的职位。

      李毓叹气,说实话她一开始叫人去把崔家的事传出来,本来是想叫世人知道他崔弘化做的那些破事,没想到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她冲冠一怒为蓝颜了。

      当时崔安吃的那两幅药,药性太猛,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损害,又加上挨了鞭子,身体出于极度虚弱状态。

      再次受伤后本就修复困难身体难以支撑,一下子崩溃了。

      一开始太医来了,也只是开了止血的药,没有更好的办法。

      幸好拖到第三天的时候崔默带着被马车颠倒快吐的白苏令来了。

      白苏令看了看被缝着的伤口点头,这是个止血的好方法。

      随后把脉开药,先把毒素清理了,在止血,最后调养身体。

      不到三日人便悠悠转醒。

      受了伤不便挪动,崔安便一直住在药铺。但药铺人来人往终究不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养了一个月身体恢复些了,李毓便安排着叫人回家修养。

      原本李毓问崔安要不要在外面置办个宅子养伤,他都担心回去以后崔弘化又做什么。

      但崔安很笃定地告诉他,不会。

      李毓知道,崔安心里已经有决定了。

      “外面的马车安排好了吗?毯子什么都铺好了吗?”

      崔默点了点头,全是按照李毓的吩咐做的。

      李毓扶着崔安往外面走去。

      崔默在一旁看着半靠在李毓身上的自家郎君有些不忍直视,公子啊,你伤的是脑袋不是腿啊!

      马车滚滚驶过去的方向却不是崔府。

      李毓掀开车帘叫崔安瞧。

      马车停在玉珍楼外,楼外人流不觉眼下天色晚了,已经亮起了灯火。

      崔安顺着李毓的手指往上瞧。

      玉珍楼三楼楼顶那顶明黄色的幡子上赫然写着那日自己做的诗。

      流云千里,伴霞光漫,斗转星移。倚栏望月,回首处,烛泪未干。被衾夜半深凉,朦胧月宫现。随风去,琼楼玉宇,只见宫阙不见人。

      往事一去不可追,瑶台边,尽饮折桂酒。长夜漫漫何时醒?蟾宫酒,桂宫月,仙人归来留。无日无月无烦忧,逍遥至尽头。曦光照有浊酒,遥敬月一筹。

      李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那日做的诗在开业那日得的筹最多,那日便挂了,可惜你那日没瞧见,今日特意给你再挂一回。不过这回可挂不了太久。”

      “无妨!”

      幡子在灯火中舞动,在崔安眼中碎成星星点点。

      惊喜、茫然、无措,一股脑地涌上来。他不敢去窥视自己内心的那个想法,只是想要是时间就停在此刻该有多好。

      夜色已经全黑了,崔府门口,崔安的母亲由下人扶着焦急地等待着。

      瞧见有马车过来,她急忙吩咐身边的下人去瞧。

      看见被李毓扶着下车的崔安,姚月一下子就落了泪。

      李毓往四周瞧了瞧,没什么人。天色暗也瞧不出什么,这也是她选择这个时候送人回来的原因。

      “我儿!”姚月蹒跚两步上前拉住了崔安的手。

      他知道崔安在外出了事,可崔弘化不让自己出门,她只能自己在家焦急地等待着。

      还是崔默送来消息说人没事,她才松了一口。

      眼下瞧着额头缠满纱布的崔安姚月心疼。

      心疼崔安受了伤,也心疼这些年崔安受的委屈。

      李毓把人送回院子便被崔弘化请走了。

      崔弘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示意李毓喝茶。

      “玉娘子,不知这一个月是同老夫闹哪出啊?”

      “这不是很清楚吗?我李府同你崔府决裂了。”李毓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崔弘化干笑两声,“这决裂也不用连拆老夫的马车一个月吧!”

      李毓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桌面上。

      “当然第一日自然是为了决裂,后面几日嘛,我想崔相平常火气大了些便想让您每日多走走,消消火。”

      李毓冷着脸瞧着面前的人。

      刚刚送崔安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崔安的母亲全程都要叫人搀扶着,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想到自己先前看的那些消息再看眼前的人只觉得可笑。

      为了他清河崔氏的荣光,妻子儿子都是可以舍弃的。

      一个莫须有的名头竟然比活生生的人还重要。

      “听说夫人画技不错,书院正好缺个教画画的先生,不如叫夫人去书院帮帮忙。”

      这事之前崔安就同她提过,只是当时学画的学生不多,还没开起班来。

      崔安饮口茶,品味着李毓话里的意思。

      怎么这是要把手伸进他家里来了,什么意思?又转念一想这些日子的留言,虽然有一部分是他崔府的事,但还有一部分可是她玉娘子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当然可以,拙襟在家也是闷坏了,还要劳烦玉娘子照顾了。”

      “哪里的话。”

      人也送到了,该说的该做的也做了,李毓便告辞了。

      深夜屋子里的烛火还没熄。姚月坐在烛火旁手里是一幅展开的画卷。

      秋红半蹲着给姚月按腿。

      “公子那边已经睡下了,夫人您别担心。”

      “是我叫我儿受苦了。”

      姚月眼眶擎着泪水,手指划过画卷。画上画的是一个梨树,枝头簇簇梨花开的正盛,还有不少花瓣随风飘落而下,落在了梨花树下的人的肩头。

      刷下的人是个少年只有背影和微侧的脸。

      “不是说玉娘子请我去书院教画,你这些日子帮我整理整理,看那些画拿去书院。”

      秋红一边按一边点头。

      姚月盯着微颤的烛火发愣,她有多久没出这宅院她了,好像来了金陵城就没出过吧,她也记不清了。

      视线回到画上,记忆飘到了脑海深处。

      崔安养了三月月,好得差不多,再三同李毓保证自己没事,白苏令瞧过了也说没事了。李毓才同意让他回来继续管着书院的事。

      又给他多添了两个镖局的人,还同药铺合作,直接在书院里开了药堂,一方面是为了照料学生,一方面也是担心崔安的身体。

      姚月已经正式来书院教习了。

      一开始学画的孩子不多。姚月上了几节课,孩子们发现姚夫子人温柔又有耐心,犯错了也不会挨手心,画技精湛,教得也好,那些刚开始学得如今自己都能画出一幅小作品了。选她课的学生也多了起来。

      李毓今日来查账,正好顺道来瞧瞧。

      今日上的是人物绘画课。

      教室前面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少年立于梨花树下。

      梨花纷飞加上少年的背影,一眼便能看出画画之人对画上少年的倾慕之情。

      “画画不止是画花、画鸟、画人,更是画你的心,画的是你此时此刻的心境……”

      “夫子夫子,画上的人是谁啊?”

      “是夫子喜欢的人吗?”

      姚月正在里面授课,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问着。

      李毓瞧着挂着的那幅画越看越眼熟。

      “阿毓!”

      崔安疾步走过来。他正在仓库清点物品,听见李毓来了,他急忙过来。

      李毓回头瞧见崔安,觉得画上之人同崔安又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突然灵光一闪,画上的人不是同崔弘化一样嘛!

      虽然崔弘化现在年纪大了,但那背影,那身姿还是能看出来的。

      崔安瞧李毓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崔安摸了摸自己的脸。

      李毓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崔安看那幅画。

      那幅画崔安没瞧见过。父亲不喜母亲作画,每次母亲画完画都叫自己偷偷拿出去装裱,可这一幅她从没见过。

      看着画上的人的背影他也认出了,那是崔弘化年轻的时候。

      教室里姚月回答着孩子们的连连追问。

      “是啊!少之艾慕,最是美好。”

      所以,母亲当年也是倾慕过那个梨花树下的少年的,是吗?

      下了课姚月专门来找李毓道谢。

      她的腿脚不便,上课都是坐着的,走动都需要秋红扶着。虽然不太方便,但这些日子她很高兴。

      “我后面还得去工坊查账,今日就不陪姚夫子了,改日请夫子吃饭。”李毓没有称呼她为崔夫人,而是姚夫子,在这里她只是教画画的姚月。

      “母亲,我送阿毓出去”

      姚月点了点头,瞧见崔安同李毓说笑的背影也笑了笑,她的孩子如今终于到了少之艾慕的时候了。

      姚月回头看了看教室里说说笑笑的孩子,又看了看崔安和李毓的背影。

      “秋红,这么多年了,也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了。你说父亲、母亲知道了是该为我高兴还是难过?”

      秋红扶着姚月的手慢慢往回走。姚月的父亲是在金兵南下的时候过世的。她的母亲,崔安的外祖母过世也快十年了。

      那年崔安同李毓在泗州初遇的时候,他外祖母的身体便已经不好了,崔安回去就是专门去看她的。拖了一年终于还是撒手人寰。

      自从嫁给崔弘化去了京城以后,姚月几乎就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了,最后一面都是过世的时候。

      “不管小姐做什么决定,老爷、老夫人定是都盏小姐这边,为小姐高兴的。”

      姚月感叹,是啊,母亲、母亲总是疼爱自己的,自己要什么他们都会答应的,就连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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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结局如期更新,祝好! 后面打算开本现言,多尝试一下不同的类型 感兴趣的可以看看《老婆情商为零怎么办?》 这本类似的也有脑洞《我靠热搜发家致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