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状元 八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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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贡院的大门轰然打开。
在里面关了三日的学子们脸色憔悴，带着些许轻松鱼贯而出。
“赵兄！你答的如何？今年的策论可是你的强项！”
“老老实实作答罢了，还是得看最后的结果。”
赵文山话里谦虚着，嘴角却带着笑，他心里是很有把握的。
“赵兄你就别谦虚了，凭你的才学定是能中。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吃饭。不过你可得小心，当心放榜那日被榜下捉婿了！”同行人笑道。
“赵兄你说你年岁也不小了，怎么家里也不催？”赵文山的年龄比他们还大一岁，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已经成亲了。
“先立业再成家。”赵文山答道。
其他人一想也是，赵文山有才学，等有了官身那好亲事还愁少，不像他们考中得靠运气，先成家后成家无所谓。
赵文山捂了捂怀里的玉牌笑了笑，期待着放榜那日。
九月初一放榜
赵文山的大名赫然出现在榜首，一甲第一名。
十日后殿试
因为陛下至今仍然昏迷不醒，太子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殿试便由三省的几位大人协太女进行。
赵文山从前也经常见李珆，可在殿上瞧见坐在龙椅下首的李珆却又全然不一样。
从前的那个李珆聪慧却又带着天真。而眼前的人全然带着皇家的威仪，脸上带着笑却叫人捉摸不透。
赵文山又觉得她的样子有些眼熟，是了，同做起事来的李毓一般无二。
众学子行礼，三呼千岁，李珆叫坐，众人便在殿中开始答题。
今年的题目是定的是——北国何还？
下面的学子们拿到题目便开始奋笔疾书。
监考的官员们时不时转悠。李珆坐在上首没有动，瞧着下面的人。
一同监考的有中书省的崔弘化、尚书省的刘志、门下省的柴政。
刘志是全心全意的皇后一党，崔弘化如今明面上站皇后，实际已经与李珆结盟。
岑政是个中立派，此人正直清明，李珆很喜欢他。
李珆一开始做太女，岑政非常反对，觉得有违祖制。但后来同李珆打交道却又不得不承认，此人德才兼备，可但重任，但他嘴上不说，见着李珆还是吹胡子瞪眼的。
答完卷
众考生退出殿内，几位大人翻看着卷子商量着。
“这份答的不错！”刘志开口，他手里拿的这份是他门下的学子的。
“这份也还行！”崔弘化说道，这份是他门下的人答的。
这几人都是早早准备好的皇后派的人。
“岑大人觉得呢？”
岑政没有回答，反而转身瞧了瞧后方的李珆。
“太女觉得呢？”
李珆笑了笑，努力扮演着一个木偶角色，“诸位大人商量就好。”
“不过！”李珆手指轻敲椅子的扶手，“今年是南迁的头回恩科，若是引得学子众怒，只怕得不偿失。”
李珆眼里带着冷意歪着头笑了笑，起身出了大殿。
左右她的人已经按照计划进来了，这些人的名次不显。不在崔安提起的人名中，也不是明面上同李毓学堂有直接关联的人。
但这些人的弟妹或妻儿都与李、学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似巧合，实则步步为营。
殿外的荣烨单手握住腰后的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荣烨如今领了东宫防卫的职，日夜跟在李珆身后。
“听说皇后娘娘在给我挑选议亲的人了？”李珆回头问荣烨。
荣烨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去打听打听，再拿着名单去一趟酒楼。”
荣烨点头，名单他早就有了。
太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后那边明显是急了。
八月十三，秋风过，天高气爽
正是打马看花的好时候，这一年的恩科落下帷幕，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状元、榜眼、探花，身着红衣打马御街，从庆光门外一路南行，街道两旁人潮涌动。不少少女红着脸将手里的鲜花帕子往少年郎身上扔。
赵文山骑在马上，微微加紧马腹，马儿往前小跑两步。
“哎呦我说状元大人，这么着急干什么！”说话者手里攥着鲜花帕子，一脸春分得意。作为历来最俊的探花，他收的鲜花帕子最多了。
赵文山没管他，内心急迫，仍旧走在最前面，比后面两个人多出一个马身子。
玉珍楼二楼的大流觞临街，今日放榜李毓干脆就暂停歇业。叫从前在玉珍楼吃过饭的预定位置看游街。
“来了来了！状元来了！”人群里眼尖的发现了街头人影。
楼上的人一下子欢呼起来。
“今年的状元、榜眼、探花长得可真俊呐！”
“可不是，听说才学也是一等一，那状元的文章贴在庆光门门口，写的那叫一个好！”
“可不是！”
“哎！来了来了!”
众人瞧见游行的队伍缓缓靠近，最后在玉珍楼门口停了下来。
玉珍楼的东家玉娘子从楼里走出来，朝游行的队伍行了个礼。
赵文山从马上下来，后面的榜眼、探花不知所以。
“恭喜赵郎君！”
赵文山红着脸回礼。
“哪里哪里！”
李毓继续说道，“赵郎君当日在我们玉珍楼写的诗那叫一个文采斐然，我们玉珍楼能挂上郎君的诗是我们玉珍楼的福气。”
李毓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雕工精美，一看就是上乘。
“这是为郎君特制的玉牌，日后郎君可随时免费入我们玉珍楼三楼宴饮！”
李毓眼神真切地把牌子递过去，眼前这位可是活招牌呐！
“不知现在可否去？”
“啊！”李毓有一丝愕然，“当然可以，郎君里面请。”
赵文山向身后两人告辞。两人一听能上玉珍楼三楼吃饭也好奇，他们还没吃过呢。
赵文山写诗得了头筹去过三楼，他们两人来金陵城晚了些，后面紧着时间备考，连大流觞都没怎么去过。
就这样众人瞧着状元、榜眼、探花三人一齐上了玉珍楼三楼。
李毓的脸都笑开了花。
玉珍楼三楼是题诗做菜，按照原来的规矩是根据拔得头筹的诗做菜，今日便依着“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来做，刚好应景。
看着这端上来的一盘盘菜，做得跟一幅画似的，尝一口如登仙境。
三楼是个半敞开的阁楼，坐在上面吃着美食、品着美酒，再俯瞰城景，当真是“一日看尽长安花”，思无暇！
榜眼、探花两人吃得开怀，赵文山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往门口瞧去。
瞧见一抹身影，起身，“你们先吃！”
说完一卷衣袖出去了。
“玉娘子！”赵文山叫住李毓。
李毓正在给李灵蝶叮嘱完后厨的事，李灵蝶瞧见有人来了，点了点头，退下去了。
“赵郎君，吃得可还满意。”
“玉娘子的店样样都心细巧妙，无不满意！”
“那就好！今日玉珍楼也是沾了赵郎君的光了！”
李毓笑了笑，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不知道接着说些什么。
她正打算出声告辞，赵文山叫住了她。
“玉娘子！”
赵文山捏紧了半掩在衣袖里的手，身吸一口气，将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缓缓突出。
“玉娘子，某今年二十有四，家中有一老母，人口简单。如今已中状元，日后便可为官。”
李毓瞧着他不知道他说这些干什么。
赵文山红着脸见话一股脑说出来，“玉娘子，我……我心悦你，不知你可否嫁我为妻！我定好好相待，定不负你！”
啊！
李毓没想到赵文山会说这个，这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心思了。
“抱歉，赵郎君！”李毓带着歉意点了点头。
“为……为何！”赵文山着急地上前两步。
李毓后退一步，脸上重新带着笑意。
“敢问赵郎君是何时开始喜欢我的？”
赵文山被问得更害羞了，吞吞吐吐地说着，“那年我在玉香阁写诗得了娘子那幅清明踏青图开始。”
他看着李毓穿过一个个难关，以女子之身一步步往上，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她卖寻常人家也用得起的香水，又时常有新奇的点子冒出来引得大家追捧。
她用自己的力量让身边人越过越好，也在战乱时收留了那么多的难民，让他们有钱可赚，能在杭城立足。
这样一个女子，叫人如何不被吸引。
“那赵郎君为何今日才说？”李毓继续问道。
“那时我只是一介书生，无名无禄，所以我下定决心，待我立业，定来求取娘子。”
李毓的笑意更甚了，“郎君往下看！”
赵文山随着李毓的手往下看。
街市上人头攒动，商铺林立，幡布飘扬。
“赵郎君，你看，这金陵城里挂着玉氏幡子的都是我玉氏的产业。”
玉茶、玉香阁的分号早就再金陵城遍地开花，李毓还全资开也再金陵一家玉茶馆和玉香馆。再加上玉报、玉堂、玉绣坊。
如今玉氏的幡子可以说挂遍了将近半个金陵。
“赵郎君你有你要立的业，而这些是我的业。你要先立业后成家，在你心中你的业很重要。
而在我心中，我的业也同样重要。因此我不会放弃我的业，困于内宅之中。我此生不会嫁于任何人。”
赵文山听出来李毓拒绝之意，急切地说道，“娘子，我……你……你放心，你若是嫁我，你同样可以经营铺面，我不会让你困在宅院中。”
“可作为状元夫人，不需要应酬，不需要帮你打点官场，人情往来？女子嫁了人便不是她自己了。我不会允许我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从不轻信，口头的诺言。
赵郎君，承蒙喜爱，祝郎君早日觅得良缘。”
李毓转身准备离开，被赵文山抓住手腕。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样拒绝他，他有些不甘心，明明他已经高中状元，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赵郎君，其实你非要同我成亲也不是不可以！”李毓的脸沉了沉。
“当真！”
“自然是当真，此生我不再会嫁人，但我可以娶，你若愿入赘给我，那我定备好聘礼来娶。”
入赘！
李毓的话惊地赵文山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连李毓何时离开都没反应过来。
回到座位时还有些失魂落魄。
“赵兄，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探花拦着赵文山的肩膀问道。
“若是有人榜下捉婿，要你入赘于她，你当如何？”
那榜眼甩了甩袖子气道，“自是不应，你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如今考得功名，何必入赘自降升价。”
“就是，好大脸啊，敢叫我们状元入赘。”
来上酒水的小侍女端着空酒壶走出门去，悄悄翻了个白眼。
刚刚她在角落可都听到了，你们也是好大的脸，敢娶我们东家。怎么东家嫁你行，你嫁东家就不行。状元怎么了？她们东家家财万贯，养女还是太女呢！
刚从另一头楼梯拐弯准备下去就瞧见拐角站着个人。
“崔郎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