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归》书沛西

10、第 10 章 他好想发邪

　　卫晞拿着马知恩的快递，凭着身体记忆脚步飞地前往他的办公室，她的脑子里此刻全是庄淮刚才说的那些话，得快点去找马知恩确认，早上大家什么问题都问了，就是没问新来的总经理姓什名谁。
　　她迫切希望马知恩告诉她的答案，一定和庄淮说的不一样。

　　还没等她走到马知恩办公室，就在楼梯口与打着电话着急忙慌要往外走的马知恩撞见了。
　　“马主任，我有话要问……”
　　马知恩比她还要着急，把耳边举着的电话挪开些：“我打完电话再说。”
　　一阵风似的从卫晞身旁过去了，还隐约从他嘴里听到了“被赶走”“不听解释”这类词。

　　卫晞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一般立在楼梯口，看着马知恩挺着他的啤酒肚，一摇一摆往工厂门口大步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她刚才拿快递时看到停在工厂门口的那辆黑色A6L去而复反了，马知恩热情地跑到后座，把保安大叔坚持认定那一身装扮是逛酒吧夜店的庄淮，恭敬的迎接进了工厂大门。
　　她不知道上面为什么会派这样的人来管理层啊，是真想工厂快点关门倒闭吗？

　　庄淮好不容易才顺了点气，站在工厂门口却没急着进去，俯视着面前一切。
　　马知恩还在一旁不住的解释：“庄总，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来工厂，还没来得及跟门卫打声招呼，都是我的疏忽，导致他们把珍珠当成了鱼目，还请你大人大量。”

　　对于马知恩的解释，庄淮只从耳朵边过，压根儿就没进入脑子，他满眼怒火地看着刚刚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保安，居高临下地对马知恩道：“把这人给我开了！”
　　马知恩停止解释，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保安：“啊……庄总，这恐怕不行。”
　　庄淮皱眉：“嗯？”
　　马知恩：“他刚才对你确实有冒犯，但那都是在他不清楚事情的情况下，他身为工厂的保安，负有守护这片区域安全与保护财物的责任，这是一种对工作负责的态度，这样我们每天才能安心的工作。当然了，因为职业关系，有时难免有点较真儿，这总比那种抱着敷衍工作态度的人强多了。今天若是换个人来，庄总您自然能非常顺利的进入工厂，万一哪天真来一个冒充工厂董事长的竞争对手，盗取重要文件，那我们工厂还有活路吗？”

　　给保安发了一堆好人卡，庄淮有没有听明白马知恩不知道，但身旁的陈安却非常赞同。
　　“我觉得马主任说得很对，工作的时候难免会对事不对人，宁愿严格一点，也不能松散。”
　　马知恩朝陈安露出赞赏：“陈助理说得对。”
　　庄淮咬牙切齿的看了眼保安，看见他明显的瑟缩一下身体。
　　马知恩朝保安使了个眼色：“还不快为你对庄总的冒犯道歉。”
　　保安打起精神：“庄总，非常抱歉！刚才都是因为我的固执，才让你在外面晒太阳，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往后绝不再犯。”

　　几个人合起来给庄淮搭好台阶，极力挽回他的尊严，庄淮也就打消了要开除保安的念头。
　　“行了，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先去工厂吧。”
　　马知恩：“行，我这就带你去。”
　　保安终于松一口气，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拍了拍心口，这下不用担心失业了。

　　庄淮和陈安跟着马知恩要一同前往办区，距离车间门口不足百米远时，庄淮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卫晞，开心地朝她挥手招呼。
　　“嗨，卫晞。”
　　后者没有回应，他的这声呼唤，成功勾起身边马知恩的好奇心：“你和小卫认识？”
　　庄淮：“认识啊。”
　　陈安见马知恩还欲继续发问，替庄淮回答了：“但卫晞不知道庄总是淮兴的总经理，而且我们也才认识不久，还不知道卫晞也在淮兴工作。”
　　把他们和卫晞只处于认识阶段的关系回答得明明白白，表示并没有很深的了解。
　　马知恩这才恍然明白，眉毛一挑，计上心来。

　　几人走近了，马知恩还是隆重向卫晞介绍起庄淮：“小卫啊，这位呢就是工厂新来的总经理，庄淮庄总，以后他就是咱这工厂的领导了，他身旁这位是陈助理。”
　　没等来卫晞的回答，庄淮先一步同她骄傲确认：“这回你总相信我是总经理了吧？”
　　卫晞整个人都是硬邦邦的：“……庄总好。”又看向陈安，“陈助理好。”
　　陈安推辞，笑得比向日葵还耀眼：“不用那么客气，你还是叫我陈安好了，没想到我们又能一起工作了。”
　　什么叫你们又能一起工作了？
　　庄淮瞪他一眼，陈安收起笑意。

　　确认了庄淮是工厂新任的总经理，卫晞一点也不想在这个让她憋屈的地方待着：“马主任，车间里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小卫，你等等。”马知恩越过庄淮叫住她，“庄总才来工厂，可能有些地方还不熟悉，这段时间就由你来带着他吧。”
　　“我？”向来都冷静自持的卫晞，难得大声质问，“为什么是我？”
　　她觉得今天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了，此刻却还要继续来蹂躏她的意志，是要把她整个人的斗志击垮才满意吗？

　　马知恩的笑容比平日里多铺上了三层厚：“你是咱们厂里最懂生产的人，先带着庄总熟悉一下一线情况，再说你们都是年轻人，比较有共同话题，我个老头子跟你们的思想有代沟，放心，只是暂时的啊。”
　　后面那句暂时的，他完全压着声线说。
　　卫晞总算明白了，马知恩这是在把烫山芋往她手里扔。
　　还不等卫晞拒绝，马知恩就把话题引到了庄淮身上：“庄总啊，小卫平日里工作特别认真负责，她几乎把咱们工厂里辣白菜生产的各项流程烂熟于心，也是咱们生产组的顶梁柱，生产线上的哪颗白菜酱料没抹匀，或是配比没调好，小卫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你可别小看了我们小卫。”

　　庄淮朝卫晞笑笑：“当然不会。”
　　他对马知恩的话深信不疑，也是源于亲眼见证过。那半个月卫晞来家里做饭，他多数时间都在客厅里刷手机，有时会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往里面看，就见卫晞纤细的身影在里面不停忙碌，从来没有偷过懒。对于花钱如流水的他来说，当时非常不理解卫晞，就为那么点钱，值得这么认真吗？

　　被马知恩这老狐狸在领导面前一通夸奖，卫晞满心无奈，她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卫晞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事好联系。”
　　既然要带着他熟悉生产，那就随时都得知道人的动向。
　　庄淮麻利地扫码发送验证，卫晞那边验证通过。
　　马知恩见麻烦扔了出去，人比喝了二两老白干还轻松：“庄总，那你就先跟着小卫一起熟悉，有事可以找我，工厂今天才复工，我还有一堆事儿要忙，先不陪你了。”

　　“没事儿，你忙去。”庄淮无比大度的挥手，甚至早就有点想马知恩这老头子不要杵在这儿了。
　　卫晞见他两人的着装微皱着眉：“你们这样可不能进车间，先跟我一起去人事部领工作服吧。”
　　庄淮震惊：“为什么，我这身衣服不好看吗，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嫌弃它？”
　　少爷，不是嫌弃它，是这种场合不适合穿！
　　卫晞：“这是食品车间，卫生品质第一重要，你这衣服卫生不合格，自然不能穿进去。”
　　“哪里不合格了，这可是我早上才穿的干净衣服，买回来还洗过好几遍。”
　　“那抹脚布有时看着也很干净，如果让你用它来洗脸或者洗碗，你愿意吗？”
　　庄淮：“……”
　　想想都恶心。
　　陈安在一旁憋笑，庄淮瞪了他一眼，默默的跟着她去人事领工作服。

　　半个小时后，庄淮跟陈安换好了工作服，俩人穿得跟从某个生物实验室出来的工作人员似的。
　　陈安还好，什么样品质的衣服都穿过，工作服除了款式和颜色有区别，对他来说跟穿其他的衣服没什么异样。但是到庄淮这个从小在锦衣玉食里长大的人来说，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就不得劲了，浑身哪哪都难受，就跟有虫子在他身上蠕动一样。
　　卫晞在车间门口等着他们，远远就见庄淮边走边扭动着身体，不放心的问：“这是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庄淮苦着张脸：“这衣服什么玩意儿做的，穿身上像刺一样老扎人，怪难受的，你没感觉吗？”

　　卫晞也同样穿着工服：“没有啊，大家都穿得好好的，而且这面料还是纯棉做的，就是为了穿起来舒适些。”
　　她看向一旁站得规规矩矩的陈安，后者朝她使了个眼色。
　　卫晞总算明白了，感情是这位大少爷从来没穿过便宜的衣服吧，才觉得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
　　庄淮：“这玩意儿真不是人穿的，有没有其他的衣服换换？”
　　卫晞：“没有，你这是才穿着不习惯而已，多穿几次就好了，先就这么着吧。”
　　她带着两人往鞋柜那边去，从里面拿出两双新防水鞋放地上：“换上。”

　　庄淮看了看那鞋，压着怨气换了。
　　当卫晞带着两人来到车间门口时，庄淮才真感觉自己要疯了，这他妈是什么破工厂啊，让他换上了扎人的工作服和十几块钱一双的防水鞋，现在还要往他身上罩一层塑料薄膜才能进去，他好想发邪火，可是卫晞每次都有招让他闭嘴，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