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你全身上下 ...
-
七月九日早上八点，工厂车间的员工活动区域里，整整齐齐的站了七排工人。作为食品生产车间，男女员工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衣长裤工作服，头上也戴着白色帽子，无论长头发短头发的女员工，一律把头发完整塞进帽子里，不得随意放下，每人脖颈上还挂着个口罩。
马知恩今年五十多岁，担任生产车间主任，在这工厂里已经奉献了近二十年劳动，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发量惊人充满干劲的壮年，熬成了地中海还带点脾酒肚的知命之年。
手里正拿着本员工名册，一列一列的点着名，没听到回应的名字便将其从名单上划掉，经过半个多小时，终于把到位的员工确认完毕。
合上点名册，抬了抬鼻子上的老花镜，颇为满意地仰头看着面前一群生机勃勃的年轻人。
“很好，在休息了两个月之后，还能看见我们再次相聚，这充分说明了大家对工厂的信任度，是真心实意把工厂当成了你们生活的一部分，不忍心随便分离，我感到非常开心。”
“从今天起呢，工厂就正式复工恢复营业了，也希望大家呢还一如既往的把你们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继续展现你们优异的能力，年终奖已经开始向你们招手了。”
众人哈哈一笑后，便异口同声回复：“好。”
末了，马知恩收起刚才的从容，说起今天的重点：“大家进工厂的时候，已经看见咱工厂现在正式改名为淮兴食品了吧，这也代表了一个新的开始，让我们对工作充满新的希望。”
大伙点头，觉得挺正常，毕竟老板都换人了，改个名字而已。
马知恩提醒众人：“上面指派了一位总经理，可能近两天就会过来，大家注意一下，以免留下不好的印象。”
实则是提醒大家，不要被新领导抓住小辫子了，到时扣这扣那影响收入。
马知恩的话说完了，也成功把大伙心底的八卦激发了出来，一个个的接着问问题。
“马主任，新来的总经理是男是女啊？”
“男的。”
“他是不是跟你一样大？”
“不是，还没三十岁。”
“哇哦……”
不少女同事发出惊呼，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还不到三十岁就当上总经理，肯定能力特别出众。”
马知恩：“反正都要和大家一起工作了，来日方长，你们就慢慢了解吧，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他瞧着这群除了卫晞和冯芷柠，都在犯花痴的女同事，心里默默摇头。
卫晞和冯芷柠往车间走去，卫晞边走边整理自己的帽子，冯芷柠在一旁说：“我希望新来的这位总经理能让咱们淮兴食品越来越好。”
卫晞扫了眼四下，才悄声说：“那工厂的好多方面兴许都面临着改革，否则就是换汤不换药，慢慢看吧。”
——
上午八点半，太阳已经爬上了高楼楼顶，光线斜斜地从房屋旁边切了过来，带着一点清亮的金光，落在街道上，把两旁的桂花树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汽车轮胎碾过早晨洒水车遗留在街面的水渍，溅起细碎的光，后车窗半开着，风灌了进来，带着一点闷热又混杂着树木的香气。
陈安不知自己是第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的庄淮，目光几乎都落在他的那身着装上，他完全不懂，这位祖宗今天又要准备抽哪门子风。
庄淮头上戴着顶大红色鸭舌帽，上身穿一件前后都印着大大灰色字母V的黑色T恤，脖颈挂着一条银细链子，下边搭一条露出两个圆圆膝盖的破洞阔腿牛仔裤，再配上一双老爹鞋。
说实话，他本就长得高又帅，再配上这一身穿搭，比杂志上的明星还惹眼，可是，他们不是去走秀啊。
正在玩手机的庄淮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安又在看自己：“看我干什么，好好开你的车！”
陈安收回思绪：“是。”
玩了半天的手机，庄淮也累了，看了眼车窗外的风景缓解，问陈安：“还有多久到？”
陈安：“二十多分钟。”
二十多分钟后，淮兴食品工厂大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A6L，车身在太阳光下泛着光，门口的保安大叔看见陈安那刻，以为是哪个客户来参观工厂，准备拿出他的客气与热忱来迎接，但看向随后下车还满脸谁都欠他的庄淮时，就不那么确定他们是客户了。
陈安：“帮我们把栅门打开一下，外边太晒了。”
保安拿出自己的职业态度询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有预约么？”
陈安被问得愣了一下，才想起他和庄淮俩压根儿没跟厂里的领导会过面，自然底下的人也不知道。
他指着庄淮向保安郑重介绍起来：“那你看着啊，这位呢就是你们淮兴食品的总经理，庄淮庄先生，他今天是来上班的。”
末了的半句，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庄淮则是一副“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进去吹冷气”的不耐表情。
听完陈安的话，保安大叔沉默两秒，视线在庄淮身上上下打量一遍：“他是总经理？”
陈安：“……对啊。”
保安像听笑话一般摇头：“年轻人，吹牛也是有个度的，别把牛皮吹破了，最后只会像气球那样把自己的整张脸糊住。”
陈安：“……”
一旁的庄淮听不下去了，气冲冲的冲过来：“你这破保安在这儿得瑟个什么臭劲儿，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来开了你，还不快把门打开，不知道这外边的天气能热死人吗？”
保安也没了好脾气：“你算老几啊，让我开门就开门，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进去！”
庄淮气得捏紧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招呼到保安脸上去，陈安赶紧拦住他。
“他真的是这工厂的领导，不信我们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你看，这工厂就是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陈安极力向保安解释。
被庄淮刚刚那一通威胁，陈安此刻的解释在保安眼里完全是废话，一句也听不进去：“那又怎样？如果按你的说法，只要名字带有个淮字了，那不是都可以来这工厂冒充是厂领导了？”
庄淮怒目瞪向保安：“注意点你说的话啊，什么叫冒充？”
保安挺直腰板，指着庄淮：“你全身上下就没一点当领导的气势，就跟个逛酒吧夜店的没区别，估计把钱用完了，才想到来这里冒充厂领导，好骗取工人们的血汗钱，我告诉你啊，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把你们关起来！”
庄淮：“……”
他特意从秀场挑回来的衣服，居然被跟前这个只知道开门关门的保安说成了逛夜店的？
卫晞接到马知恩的电话，让她来门口取个快递，脱了帽子口罩从车间出来，远远就发现大门口那边的异样，还有那两个跟保安起争执的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待她走近，还不敢确认那俩人是否是陈安和庄淮时，占据身高优势的庄淮率先认出了她。
“卫晞，你怎么在这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里满是震惊。
还在和保安解释的陈安循声看了过来，也跟着一惊：“卫晞，真的是你！”
卫晞满脸茫然：“我在这里上班啊，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太好了！”庄淮差点要隔着栅栏门去拉她，又转变了方向指着保安，“你快给他说说，我不是逛酒吧夜店的。”
卫晞：“……”
抛开现在这位置是工厂，单看他身上的朋克风搭配，其实——挺帅的。
卫晞只花痴了几秒便回神，就听门口保安稍显紧张的问她：“卫组长，你跟他们认识？”
卫晞：“嗯，认识？”
她看向陈安和庄淮：“这里是工厂，闲人免进的地方，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快回去吧，别在这里捣乱了。”
“听见了吧，快回去，不然我真要报警了，告你们扰乱生产秩序。”保安瞬间又气昂昂了。
庄淮一口气哽在喉咙，向卫晞解释：“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这工厂的总经理。”他又指向保安，“刚才听他叫你组长，那你快给他说让我们进去，外面热死了。”他牵了牵T恤领口扇风。
听到工厂总经理几个字，卫晞眉毛一跳，她总觉得新来的总经理肯定是个工作能力出众，气质成熟，处理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人，从来没想过会是庄淮这样看着就担不起事儿的人。
不不不，这肯定不是真的。
“你不要在这里乱说话，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快回去吧。”
卫晞有这样的反应在陈安的预料之中，谁让庄淮非得把自己倒腾成这样，当下追究已于事无补。
“卫晞，小庄总他真的是总经理，而且这工厂也是用了他名字来改名的。”
卫晞这才后觉，工厂的新名字里不就有个淮字吗，真那么巧吗？
可是没接到通知，还是不能相信。
她正了正神，问保安要了马知恩的快递，看向陈安和庄淮：“你们快走吧，我还有事，不能多耽搁。”
庄淮在门口拦住她：“连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难不成我们那半个月白相处了？”
卫晞脸腾的一下变成了西红柿的颜色，大厅广众下，庄淮乱说什么话？
她扭头看保安：“大叔，你快让他们走吧，不然被领导看见你又要挨骂了。”
再也没管陈安和庄淮，卫晞匆匆忙忙往车间走了。
一听要挨骂了，保安大叔对于陈安和庄淮再也没了好脾气，直接赶人：“听见没有，叫你们走，快点离开，再不走我就叫人来了！”
陈安和庄淮一肚子气的回到车上，狠狠的瞪了一眼保安。
庄淮怒气冲冲问：“不是说我可以直接来这破地方上班吗？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知道我这个总经理，我不是人吗？”
陈安已经不知给庄老爷子助理沈牧打了多少通电话，一直没人接，也不知是不是上次庄淮打电话挨了骂，连带着他的电话也不接了。
陈安：“可能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吧。”
庄淮：“什么样的误会会把总经理拦在门外？”
陈安发动车子离开，还是等沈牧肯接他电话再说吧，赖着不走有损尊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