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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榴花红处血痕新 ...

  •   上官煜靠在赵元泽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腕间的玉镯,忽然轻声提议:“皇上,如今永璐宫有喜,臣侍腹中也安稳,不如趁着这双喜,给后宫众人晋一晋位份吧?”

      他抬眸望进赵元泽眼底,语气温和,“他们跟着皇上这些年,打理宫务也算尽心,位份升了,宫份也能多些,日子能宽裕些。”

      赵元泽闻言失笑,捏了捏他的掌心:“你总是替旁人着想。” 他望着窗外融融月色,眼底带着暖意,“不过你说得对,是该赏。这些年后宫安稳,多亏了他们帮衬。” 他沉吟片刻,“就依你所言,拟道旨意下去吧。”

      几日后,晋升的旨意传遍后宫。除了早年因事被贬、至今仍是小卿的徐清和外,其余众人皆有升擢:

      贤贵君晋为贤凤君,位份仅次于君后;文昇因怀有身孕,直接从文君卿晋为文贵卿;周默然与苏珩同晋为君卿,刘尹则升为良卿。旨意宣读那日,各宫都挂起了红灯笼,连空气里都飘着喜庆的味道。

      上官煜在凤凰殿里听着各宫传来的谢恩声,抚着日渐显怀的小腹笑了。周福端来安胎汤,笑着说:“君后这提议,可让后宫上下都念着您的好呢。” 上官煜只是摇头:“都是为了后宫安稳,谈不上谁念谁的好。”

      时光在温情脉脉中流转,秋去冬尽,转眼便是暖春。

      御花园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上官煜的孕肚已高高隆起,行动渐渐不便,赵元泽便日日抽时间来陪他散步,亲手扶着他慢步在□□上,说着边关传来的捷报,赵元霖在昭勇将军的辅佐下,虽无大功却也稳妥,近日已班师回朝。

      这日春日宴刚过,永璐宫便传来急报:文昇要生了。

      上官煜正在廊下晒暖,闻言连忙让周福备轿,却被赶来的赵元泽按住:“你身子重,乖乖在这儿等着,朕去看看。” 他替上官煜拢了拢披风,“放心,太医都在,不会有事的。”

      凤凰殿的沙漏一点点漏着沙,上官煜的心也跟着悬着。直到日头偏西,赵元泽才大步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生了!文昇生了个公主!都平安!”

      上官煜猛地松了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太好了……”

      “你这君后当得比朕还紧张。” 赵元泽笑着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小公主眉眼像文昇,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闹。”
      他望着窗外的桃花,忽然道,“朕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赵悦华。悦是喜悦,华是光华,愿她一生喜乐,光华自在。”

      “赵悦华……” 上官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好名字。” 这是宫里第一个公主,像春日里悄然绽放的桃花,给这深宫添了抹鲜活的亮色。

      几日后,上官煜撑着身子去永璐宫探望。

      文昇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小公主,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却满是母性的温柔。见上官煜进来,他连忙想起身行礼,被上官煜按住:“快坐着,仔细身子。”

      他凑近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小小的脸庞红扑扑的,睫毛纤长,正安稳地睡着。

      “真可爱,像个小仙子。” 上官煜忍不住笑了,“皇上给起的名字真好,往后定是个讨喜的孩子。”

      文昇低头看着孩子,轻声道:“多谢君后那日提议晋升,不然我哪能有这么宽裕的份例再行额外打賞。”

      上官煜只是笑着摇头:“这是你的福气,也是小公主的福气。”

      窗外的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窗台上,带着淡淡的花香。赵元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榻上的两人一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春水。

      后宫的暖意,就像这春日的桃花,在双孕临门的喜庆里,在位份晋升的安稳里,在小公主降生的喜悦里,一点点铺展开来。
      上官煜抚着自己的孕肚,望着眼前的温情景象,忽然觉得,这深宫岁月,终于在风雨过后,迎来了最暖的春光。

      而他与赵元泽的孩子,也将在这暖意里,平安降临。

      夏初的风带着暖湿的潮气,吹得凤凰殿的石榴花簌簌落了一地。上官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周福小心翼翼地将岭南进贡的荔枝装进白玉盘里。荔枝颗颗饱满,红中透紫,果皮上的凸起像覆着层细密的胭脂,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君后,这荔枝真是稀罕物,听说路上用了冰窖镇着,才得保这般新鲜。” 周福笑着递过一颗,“您快尝尝,太医说适量吃些无妨。”

      上官煜刚剥了颗荔枝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就见乳母轻手轻脚地从内殿出来,低声道:“君后,大皇子刚睡熟了。” 刚满两岁的赵凌川自小养在启翔宫,此刻正窝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辛苦你了,仔细看着些,别让他踢了被子。” 上官煜叮嘱道,又从盘里拣出最红最大的几颗,“周福,备轿,咱们去琼华宫,给景明宇和两位小殿下送去。”

      琼华宫的庭院里种着几株合欢树,细碎的粉花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胭脂雪。景明宇正扶着双胎在廊下学步,两个刚满周岁的小皇子摇摇晃晃地迈着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 “爹爹”。

      见上官煜来了,景明宇连忙笑着迎上来:“刚还念叨着你,这就来了。” 他见周福捧着荔枝,眼睛一亮,“哟,这可是岭南的鲜荔枝?快请坐。”

      上官煜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双胎跌跌撞撞扑进景明宇怀里,眼底满是温柔。他刚剥了颗荔枝递给景明宇,忽然脸色一白,手猛地捂住小腹,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怎么了?” 景明宇见他不对劲,连忙扶住他,“脸色怎么这么白?”

      “肚子…… 肚子疼……” 上官煜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他下意识地低头,见锦袍下摆已渗出刺目的殷红,心头猛地一沉,“周福!快…… 快传太医!”

      周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景明宇也慌了神,却强作镇定地扶着他躺下:“别怕,有我在,太医很快就来!”

      他让宫人赶紧铺好软榻,又让人去御书房请赵元泽,自己则紧紧握着上官煜的手,见他疼得浑身发抖,心疼得不行。

      夏初的晨光刚漫过琼华宫的飞檐,上官煜的脸色已白如纸。他靠在景明宇递来的软枕上,小腹的绞痛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冷汗顺着鬓角滚落,浸湿了颈间的衣襟。

      从清晨在廊下突感腹痛,到此刻被安置在东暖阁,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可每一次宫缩都比前一次更猛烈,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君后,再忍忍,太医说宫口刚开两指……” 稳婆跪在床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上官煜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却倔强地不肯放声哭喊。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知道赵元泽很快就会来,可这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碾碎。

      殿外的回廊上,赵元泽背着手来回踱步,龙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从御书房赶来时,他只看到景明宇凝重的脸和宫人匆匆端进的血水盆,那一刻心脏像是被巨手攥紧,连呼吸都滞涩了。“里面怎么样了?” 他哑声问守在门口的太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回皇上,君后胎位不正,宫缩虽密却无力,怕是…… 怕是要遭罪了。” 太医擦着额头的汗,话音未落,殿内便传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那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裂的琉璃,狠狠扎进赵元泽的心里。

      他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指节在身侧攥得发白。晨光渐烈,又缓缓西斜,殿内的痛呼声从最初的压抑隐忍,渐渐变成无法抑制的凄厉。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撞在门板上,赵元泽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推门,却被景明宇拦住:“皇上,万万不可!您进去会扰了稳婆接生!”

      “他在里面痛成那样,你让朕在外头等着?” 赵元泽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满红血丝,“那是我的阿煜!是怀着朕孩子的人!” 可他终究还是收回了手,指腹在冰凉的门板上摩挲,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丝殿内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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