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春风度》且听凤语

65、第六十五章 蜜糖岁月自此始

　　宴会上的丝竹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气氛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上官煜望着赵元泽逗孩子的模样，又低头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坚定。

　　那些过往的猜忌与伤痛，都在这温情的日常里渐渐淡去。就像加了蜂蜜的米糊，日子或许有过苦涩，但只要心在一起，总能品出甜来。这深宫路长，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陪着孩子们一起，把日子过成暖甜的模样。

　　秋日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凤凰殿的庭院里洒下斑驳的光点。上官煜穿着件月白色常服，正提着小巧的铜壶给廊下的秋菊浇水，指尖沾着细碎的水珠，映得指节愈发温润。水珠落在金黄的花瓣上，顺着纹路滚落，在青砖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像撒了把碎银。

　　“君后，这几株墨菊开得真好，比去年旺实多了。” 周福站在一旁，看着他小心避开花苞的动作，笑着打趣，“您这几日日日来浇，指尖都沾着土气了，比伺候小主子还上心呢。”

　　上官煜笑着摇头，放下铜壶用帕子轻擦指尖：“花草也通人心，你对它上心，它便开得热闹些，给院子添点生气。”

　　话音刚落，就见小太监一路小跑进来，绛色的宫服被风吹得鼓鼓的，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喜色，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君后！大喜！永璐宫传来喜讯！” 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对着上官煜躬身行礼时还在喘气，“文昇…… 文君卿有身孕了！太医刚诊出来的！”

　　上官煜微微一怔，手里的帕子差点滑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文昇有孕了？快说说，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 说月份竟比君后的还大些呢！” 小太监兴奋地提高了声音，“都四个月了！难怪文君卿近来总说午后犯困，食量也比往常大了不少，原来是有小主子在肚里长呢！”

　　上官煜闻言更觉惊喜，轻抚小腹：“这可真是稀有的福气。快备份贺礼送去永璐宫，就说我明日亲自去探望。” 他想起文昇平日里埋首典籍时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他这人向来心思纯澈，怕是自己都没往这处想。”

　　周福应声去准备，上官煜望着永璐宫的方向，阳光落在他眼底，暖融融的。这后宫许久没有这样连串的喜事了，文昇性子沉静，能有身孕自是天赐的福分。

　　当晚，赵元泽刚处理完朝政便来了凤凰殿，一进门就见上官煜正对着食盒里的桂花糕出神，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上，将鬓角的碎发染成银白。

　　“在想什么？” 赵元泽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他的发顶，闻到淡淡的皂角香，“白日里永璐宫的喜事，你定是听说了？”

　　上官煜转过身，笑着点头，将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是啊，文昇真是糊涂得可爱，怀着身孕竟浑然不觉。”

　　“可不是糊涂嘛。” 赵元泽咬过糕点，顺势握住他的手在掌心暖着，眼底满是笑意，“白日里太医来报喜时，还在念叨呢。说文君卿整日抱着典籍不放，上个月朕见他脸色发白，让太医去请平安脉，结果人家说‘编写正到关键处，不敢劳烦太医’，愣是把人拒在了门外，连着三次都吃了闭门羹。”

　　他拿起另一块糕点，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今日是实在抗不住了，趴在案上捂着心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才想起召太医。一搭脉可把太医吓了一跳，四个月的身孕，脉象稳得很，竟是半点没察觉。”

　　上官煜听着，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我前几日去文华阁送书稿，见他案上摆着两大碟点心，还笑他‘编书竟编出饿来了’。他那时还红着脸说‘许是近来费神，总觉得吃不饱’，原来是皇嗣在里面贪嘴呢。”

　　“可不是贪嘴。” 赵元泽笑着摇头，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太医说他这胎怀得巧，月份大了也不显怀，穿着宽袍竟瞧不出分毫。他自己只当是累着了，夜里偶有泛酸也只说‘许是着凉’，从来没往身孕上想，真是个心大的。”

　　他顿了顿，望着上官煜的小腹，眼底的笑意柔了些，“不过这样也好，心思单纯少思虑，反倒安稳。”

　　上官煜点头，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传来轻微的胎动，像是在回应这份暖意：

　　“明日我去瞧瞧他，顺便让周福把太医院新制的安胎丸送过去，让他照着调理。”

　　他想起自己刚得知身孕时的紧张，又笑道，“也得劝劝他，往后可不能再这般拼命了，编书再急，也得顾着身子和孩子。”

　　“该当如此。” 赵元泽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往后后宫有你们两人带着孩子，定会热闹许多。等孩子们都长大了，让他们跟着文昇学典籍，跟着你学性子，再好不过。”

　　月光从窗棂淌进来，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银辉。食盒里的桂花糕还散发着甜香，窗外的秋菊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带着淡淡的花香。

　　永璐宫的喜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温暖的涟漪，这深宫的日子，就在这样的笑语与期盼中，愈发暖甜起来。

　　上官煜靠在赵元泽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论是自己腹中悄然生长的小生命，还是文昇那 “糊涂” 得来的身孕，都是这宫里最珍贵的礼物。往后的岁月，有彼此相伴，有孩子们的笑语，便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