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春风度》且听凤语

64、第六十四章 棋间暖意，宴上甜香

　　赵元泽在榻边坐下，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又怕唐突，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他盖着的锦被上。

　　“那日在朝露殿，文昇说了你的批注，景明宇提了你的果决，元霖离京时…… 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声音放得极轻，“朕不该疑你，更不该用冷待伤你。”

　　上官煜转过头，见他眼底翻涌着愧疚与心疼，心头那片冰封许久的角落，终于裂开一道细缝。他想起年少时桃花树下的笑语，想起登基时的承诺，那些被猜忌掩盖的温情，此刻都清晰起来。

　　“皇上既已知晓，便不必再说了。” 他拿起榻边的安胎药，仰头要喝，却被赵元泽伸手拦住。

　　“药凉了，让周福再热一遍。” 赵元泽接过药碗，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眉头一蹙，“怎么手这么凉？” 说着便将他的手拢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焐着，“前几日是朕混账，让你受委屈了。”

　　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上官煜望着他认真焐手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红，却笑了：“皇上如今这样，倒让臣侍不习惯了。”

　　赵元泽见他笑了，心头一松，也跟着笑起来，眼底的愧疚淡了些，多了几分温柔：“往后会让你习惯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暖玉，轻轻放在上官煜掌心，“这是南疆进贡的暖玉，贴身戴着能驱寒，你身子虚，正好用得上。”

　　暖玉的温润贴着掌心，像他此刻的眼神。上官煜摩挲着玉上的纹路，轻声道：“皇上不必如此，臣侍……”

　　“朕要如此。” 赵元泽打断他，语气坚定，“阿煜，过去是朕被疑心蒙了眼，忽略了你的难处，伤了你的心。往后不会了。” 他望着上官煜的小腹，声音放得更柔，“我们还有孩子，往后好好的，好不好？”

　　上官煜望着他眼底的恳切与温柔，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悲凉，终于化作滚烫的泪水滑落。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

　　“好。”

　　赵元泽连忙用袖口替他擦泪，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脸颊，心疼得紧：“别哭，哭了伤胎气。” 他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是朕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着，却没有推开他。殿内的药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暖玉的温润与彼此的呼吸声。秋阳透过窗棂，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金光，那些盘踞心头的猜忌、隔阂、怨怼，都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良久，上官煜在他怀里轻声道：“皇上，其实…… 臣侍很想你。”

　　赵元泽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的发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朕知道，朕也想你。”

　　窗外的秋叶还在飘落，殿内却暖意融融。帝王的枷锁终被温情解开，君后的隐忍终得回应。那些过往的裂痕，在这一刻被温柔填满，往后的路，他们会一起走下去，带着孩子，带着失而复得的信任，好好的。

　　启翔宫的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得驱散了深秋的寒凉。棋盘摊在临窗的案上，黑白棋子在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赵元泽执黑先行，指尖夹着棋子悬在棋盘上方，目光却落在对面的上官煜身上。

　　上官煜正蹙眉思索，指尖捻着白棋轻轻点着下唇，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自那日和解后，他脸上的苍白淡了些，眉宇间的郁色也散了，连带着胎象都安稳了许多。

　　“该落子了，君后这棋思，可比打理后宫慢多了。” 赵元泽笑着落下一子，黑子稳稳落在天元位，“再犹豫，这盘棋可就要被朕吃光了。”

　　上官煜抬眸瞪他一眼，眼底却带着笑意，指尖落下白棋，稳稳挡在黑子攻势前：“皇上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局胜负还未可知呢。” 他执棋的手稳了许多，只是手腕还有些细瘦，是前些日子生病亏了的底子。

　　赵元泽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低笑出声：“说起来，你这手只适合握笔执棋，当年教你骑射时，你上马的样子，活像抱着柱子不敢撒手，还被元霖笑了半宿。”

　　上官煜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拍了下棋盘：“皇上还好意思提！那时您非逼着我学骑射，那马性子烈，我能不害怕吗？再说了，治国靠的是典籍谋略，又不是骑射功夫。”

　　嘴上反驳着，眼底却漾着浅浅的暖意，那些被猜忌掩盖的旧日时光，此刻都成了温柔的底色。

　　“是是是，朕的君后以文治国，厉害得很。” 赵元泽笑着让步，指尖却在棋盘上轻轻一挑，吃掉他一小片白子，“不过往后身子好些了，还是得学学，将来带着孩子一起骑马，多好。”

　　提到孩子，上官煜的目光软了下来，抚上小腹轻声道：“他若像皇上，定是爱骑射的；若像我，或许偏爱笔墨吧。” 无论像谁，只要平安就好，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藏在眼底的期盼里。

　　暖阁里的笑声轻浅，棋盘上的黑白子渐渐交错，像他们此刻交缠的心意，再无之前的疏离与隔阂。

　　几日后便是景明宇双胎皇子的周岁宴，琼华宫张灯结彩，宫人们穿梭往来，一派热闹景象。上官煜穿着素色锦袍，坐在主位旁的软榻上，看着景明宇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接受祝福，眼底满是笑意。

　　宴席上的菜肴丰盛，赵元泽特意让人给上官煜备了清淡的汤羹，他却没怎么动，目光总落在孩子们的辅食碗上。那是一碗用小米熬的米糊，太医说最适合周岁的孩子。

　　趁着众人举杯的功夫，上官煜悄悄走到乳母身边，见乳母正准备喂孩子，他低声道：“让我来试试。” 他舀起一勺米糊，又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蜜罐，那是他特意让周福准备的，轻轻加了一勺蜂蜜进去，用小勺搅匀了才递到孩子嘴边。

　　“甜一点，日子才暖。” 他轻声对孩子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细微的举动恰好被赵元泽看在眼里，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扶住上官煜的腰，怕他站久了累着：“怎么亲自喂上了？”

　　上官煜回头对他笑了笑：“看他们可爱，忍不住。” 他望着孩子吧唧着小嘴吞咽的模样，轻声道，“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如此可爱聪慧。”

　　赵元泽的心微微一暖，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我们的孩子，将来也会这样，会咿呀学语，会蹒跚走路，会陪我们一起看遍这宫墙里的春秋。”

　　“嗯。” 上官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头一片安宁。

　　景明宇抱着另一个孩子走过来，见两人相依的模样，笑着打趣：“皇上和君后这模样，倒比我们做爹娘的还疼孩子。”

　　上官煜笑着摇头：“这可是咱们后宫的宝贝，自然要疼。”

　　赵元泽接过他手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动作虽生涩却格外轻柔：“那是自然，往后还要让他们多跟君后学学，做个温润通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