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你的心眼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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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白骨浸泡在雨水里，只这一会儿功夫就腐蚀成几段，仰面残存的身躯已经泛起青紫，围观者众多，但没一个人提起把这位研究员转移到温暖的地方。
陆泽始终没有说话，漆黑的瞳孔落在研究员灰蒙的脸上，江州拉住他那刻他的眼睛才轻轻转动回神。
僵持之际，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下一秒，那位刚与执行长起过冲突的人身体传出轻微的爆破声响，众目睽睽之下僵直倒地。
倒下的前一刻，他双目撑裂直直瞪着陆泽。
【血液异常，危险程度一级预警，已处决，执行官编号7592。】
江州寻声看向陆执行的手环。
研究院大楼里，有人高声呼喊：“快关门窗！快关门窗！”
这一声惊醒众人，研究院大楼内围观的人纷纷远离窗户，大楼外的领导人员脸色煞白，顾不上管刚倒下的同事匆匆拉紧雨衣往大楼内跑。
江州和陆泽落后一步。
他想起陆泽说雨天的异感概率更大，他和陆泽同时弯腰捡起地上的伞，视线相交，他们把那把伞遮在同胞尸体上，一起将他们拖到门廊下。
一楼大厅内的人早就躲到更封闭的会议室里，只有院长先生留在那里等他们进来。
大门随之关闭，他看到院长先生打开手环全息屏操作，瞬间所有门窗都封上隔离层。
进来后江州自觉接过雨伞，院长先生欲言又止。
陆泽关掉手环全息屏，说：“昨天凌晨至现在的所有处决记录我已全部上传公共频道，有异议者能自己查看。”
“你知道我不是不信你，”院长先生沉着脸，“但是研究员家属的处决出错，他本人又死在研究院，我是院长我必须给其他研究员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研究院内部调出的垭值波动曲线图显示那两个孩子都在准则范围内？”
大厅已经没有人，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还是刻意压低。
“执行部网络系统单独连接昆仑城。”陆泽垂眸转着手环，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我知道，所以才确信垭值曲线图不可能有人能篡改，除非昆仑……”燕院长神色一变，“你的意思不会是？”
江州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安静地跟着他们上电梯，院长先生站在他对面撑着扶手靠在墙上，眉头拧在一起，他忍不住问：
“您还好吗？”
院长先生深吸口气，“我不好。”
他看看江州又看向陆泽：“真要是这样，昆仑城搞这种事只有一个作用，就是激化你和其他居民的矛盾，但是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处？你才二十八岁，幸运的话你绝对能顺利活到三十五彻底投入治疗基地，昆仑就算等不及也能直接下命令，有绞杀装置和指环控制你不听也得听，他们大费周章图什么？”
“燕院长，”陆泽提醒道，“你话多了。”
“嗯哼，”燕院长仰头靠在电梯墙上，推推眼镜看了江州一眼，“不识好人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小心我向昆仑举报你，执行长先生。”
“随意。”
“切。”
江州疑惑地看向陆泽，眼神询问：这里面有我什么事？
“不是说明天带你去见个人？”陆泽看懂他的意思，抬手摸向颈部。
那位夫人在治疗基地！？
江州瞳孔放大眨眨眼看着他。
陆泽点头回应。
“几个意思陆执行？从小到大的友谊你当我面说悄悄话？”院长先生摘下眼镜笑骂道，“还是说，你知道实情却不告诉我？”
“问过戚七就知道了。”
电梯直达顶楼，陆泽带他们来了执行部。
江州还在惊讶陆泽竟然真的要帮他进治疗基地，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全然忽略路况，从电梯间出去一转弯就被一条腿绊倒，毫无防备地往前摔去。
幸好他跟得紧，条件反射伸手去抚，正正好趴到陆执行身上。
“好好走路，”陆执行转身扶稳他，“别耍心眼，你没有。”
“…………”
“你们怎么在这里？”陆泽上前一步低头问。
江州转头一看，这才知道执行长先生为什么会得出那个谬误。
绊倒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第一次来执行部就遇见的卡尔和方块脸，恁大两个人搬俩小椅子坐那里，他愣是没看到还让他们绊倒了。
“我们要找你……您，没等到。”
卡尔声音沙哑，他和方块脸同伴都是满脸胡渣，身上还披着毯子，江州注意到拐角另一边的垃圾箱里堆着几盒食物包装。
“碰到雨没能回去，就又来这里等。”
正说着，执行部的门从里面打开，江州见过的那个大嗓门执行官从里面出来，一看门外情形立马敬礼解释道：
“长官，他们不肯离开一定要在这里等您，内部无法放他们进去，我们只能尽力提供食物和保暖措施。”
公事公办地汇报完，他伸手悄悄向江州打了个招呼，又小声说：“他们是南区袭击您的头号组织人员，危险分子，所以才没敢让他们去咱休息室。话说您怎么又回来了？”
江州看了他一眼，心说楼下那么大动静他竟然不知道。
“你们执行官倒是遵规守纪”燕院长夸道。
大嗓门执行官一脸懵，他长官也不解释，说了声带他们去休息室就领着监护对象和燕院长进去了。
卡尔和方块脸摸了一把冒出胡渣的脸，跟同样发懵的执行官一起进入执行官内部，门口的机器人经过一整天已经免疫，眼睁睁看着恐怖分子从大门进去。
“陆执行！”刚进去，另一名执行官就跑过来汇报，“按您说的，传播虚假视频的那个姑娘现在在您办公室，好吃好喝待着，就是问什么都不肯开口。”
“嗯，”陆泽并不意外，转而吩咐道：“暂时关闭受处决人员垭值波动曲线图自查系统。”
“啊？”执行官有一瞬间不解，随后又立马说：“好的。”
江州有些佩服陆泽和其他执行官能毫无防备地相互信任。
“你把人从军方手里抢过来做什么？”燕院长有些惊讶地问。
他们一路来到执行长的办公室外，隔着窗，江州看到有个穿红裙的小姑娘躺在沙发上，个字不高，最多不过十岁，头发整齐地梳成辫子垂在纤细的胳膊上。
“她母亲的手环里有一个微型监控，就是你刚来时拿的那个手环。”陆泽转头对江州说，“她或许会对你开口。”
江州：“……啊？”
他刚来的时候拿的手环是在岛上救的那位夫人的，那东西上有微型监控！？
那岂不是说他们小岛上发生的事陆泽都知道……等等不对，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陆泽就说他出现在那里不是意外，那时候他应该没看过监控才对……
“你……已经看过了？”他忍不住问。
“以后再说。”陆泽显然看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坏心眼得故意吊着不说，“先让她开口。”
江州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执行长先生。
这种行为他知道，说好听叫欲擒故纵，说难听叫赤裸裸的威胁。
“执行官都不行，我怎么让她开口？”他沉着一张脸问，“而且我不知道让她说什么？”
“没事。”陆泽让开路，郑重道：“你的心眼应付孩子还是够的。”
“…………”
他怀着助人为乐的美好品德拉开办公室的门，一点不想问候执行长先生的恶言恶语。
隔着窗户看不真切，现在进来他才发现这小姑娘是真的很小，虽然躺在沙发上，但仍能看出个子至多不过他腰。
开门的声音把她惊醒，江州刚进门她立马坐起身，黑色的瞳孔像海里的鲨鱼一样直直盯着他，白净清秀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我见过你，在我母亲手环的监控里。”
稚嫩的声音降低江州的担忧，他想起那位温和友善的夫人，那时夫人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容貌，但他想，那位夫人应该和这个小姑娘一样的清秀。
“你救了我母亲戚夫人，我应该感谢你。”
小姑娘歪歪头，辫子松散地搭在肩上，她把毯子扔到一边，因为个子不高，她的脚随动作擦着沙发轻晃。
怎么看都是一个可怜可爱的小孩子。
江州朝窗户外看了一眼，没有陆执行和院长先生的身影。
陆泽只说让这小姑娘开口，也没告诉他想让小姑娘开口说什么，他想了想，帮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随后保持礼貌的距离坐在另一侧沙发上。
正欲开口搭话，小姑娘指着他手上的两枚指环又说：
“原来你就是执行长的监护对象。虽然你曾救过我母亲，但是你想替他盘问我也不行，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告诉他不用白费力气，要怎么惩罚我都接受。”
“不要误会呀，”面对小孩子，江州声音也不自觉变得更轻软，“我没有恶意的。”
正发愁怎么跟孩子交流，耳朵里传来陆执行的声音，他用耳语仪提醒道：“表现自然点，只是一个孩子。”
江州根据陆执行一贯的语言风格翻译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你的心眼应付孩子都够呛。
“…………”
“你能跟我讲讲我母亲后来在你们那里都做过什么吗？”
小姑娘撇撇嘴眼圈泛红，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压着声音让自己显得成熟。
“作为交换，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外面那两个人会想听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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