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不用担心， ...
-
可是戚夫人生命的最后几天，没有任何可以和孩子说的事。
尽管这个孩子都知道，但是再次让她想起母亲最后浑身溃烂的模样，江州心觉那不是人干的事。
“微型监控受损，后来我只能看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小姑娘揉着衣服上的蝴蝶结，眼泪终于落下来，“我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她最后，有没有提到过我？”
颤动的哭腔从一个幼小的孩子嘴里发出，她不停抹着眼泪又倔强地越抹动作越重，然而伪装的再厉害，情绪一旦泄露还怎么能忍得住。
戚夫人没有提到过任何诺亚城的人，哪怕神志不清的时候，她也只是不住地忏悔曾经的处决。江州不忍告诉孩子这些，沉默地递上纸巾坐到她身边。
“戚夫人告诉过我，她有一个聪明坚强的孩子，她为你骄傲，”江州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用善意的谎言轻声安抚，“所以不要难过，她希望你能安稳地活着。”
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这些话他自己也觉得蹩脚无用，但最后那句话是戚夫人在生命最后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劝告博士不要探究无法掌控的事，她说希望人类能安稳的活着。
“少骗人了。”戚七哼笑一声，一把推开他江州的手，“她巴不得我是个傻子，她讨厌我，她讨厌我！”
江州被她突然地发怒弄懵，小姑娘抱着身体蜷缩在沙发上抽泣，他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抱住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安慰。
“我在她身上装监控，我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她怕我，她怕我说出执行官的秘密，如果不是她死在海外，如果不是我入侵研究院军方的信息系统，到现在我还被她锁在家里……”小姑娘双手扒住江州的胳膊，放声哭泣，“她到死都没想过把我放出来，为什么……我想她回来，回家……”
“她说什么？”
江州惊讶地看向连接走廊的窗户，轻拍怀里孩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看到院长先生在窗前一闪而过，在拉住门把手前有人又强硬地把他拉回来。
耳语仪里陆执行没有回应，江州沉默地收回视线，怀里孩子的眼泪淋湿衣服，胳膊明显感觉到冰凉。
“但是我想她回来，回家……”小姑娘轻声喃喃。
江州收回视线，垂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可能因为你太聪明了。”他再次轻声安抚，语气斟酌，即是安慰也是试探，“你太小，知道太多的事情会伤害到你，我想，你母亲一定是想保护你。”
戚七抽泣着抬头看向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我很乐意听你说乖乖，”他轻轻擦掉小姑娘脸上的眼泪，“夫人希望你安稳地活着，不要害怕，把难过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
小姑娘眨眨眼盯着他的脸，似乎在死思索他是否值得信赖，睫毛上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江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很相信你的监护人吗”戚七突兀地问。
江州愣了一下，下意识将注意力转移到耳语仪上。
戚七注意到他的动作，拽了拽他的手指，说：
“我五岁的时候就发现了，执行官的指环内部系统跟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解释你也听不懂，”小姑娘仰着脸，“总之，他们的指环不受诺亚城控制，就好像有个奇怪的按钮，他们自己按下就能随时处决自己，嗯……但是还有一个更高层的系统，控制的人也可以按下那个按钮，随时处决他们。”
“……啊？”江州看向自己手上的指环。
小姑娘捂着嘴惊讶道：“陆执行没告诉你吗？”
“唔……” 显然没有，而且他这个也是假的。
“你们并不信任对方么？那我还是，不要告诉你了。”小姑娘绣眉拧起又低下头。
话说一半收回当然不行，江州晃晃她的胳膊，抿着唇犹豫片刻，语气肯定地说：
“他的指环都在我这里，不会不信任，”他知道陆执行在外面能听到，心虚得耳朵发热，“这和指环有关系么？”
小姑娘发红的眼睛眼神奇怪地打量他一圈，深深吐了口气，从沙发上跳下来站在江州面前。
“外面的人，他们想问我那个视频是么？如果他们信任你的话，你让他们进来我才能说。”
她态度转变的太快，江州没跟上她的想法，给没开口，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他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和某人对上视线。
“你好。”
陆执行的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礼貌地向戚七问好。
江州坐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已经走到他旁边，戴指环的手自然而然搭在他肩膀上。
他意识到他在向戚七暗示他的信任，下意识坐直身配合。
院长先生紧随其后进来还锁上了门。
“别害怕乖乖，你可以信任我们，我代表研究院向你保证，无论你知道什么，我们都不会伤害你。”
燕院长一贯温和友善，他半蹲在戚七面前承诺。
小姑娘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只是这次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从发现母亲回不来以后，她独自守着不能说的事封闭在家里，这么大的诺亚城这么多的人，她却只剩自己一个人。
办公室里其他人耐心地等待她开口，沉默良久，她上前拉起江州的手。
“有人偷用我设计的干扰病毒和信号追踪器，那个视频不是我弄的，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院长先生皱起眉和陆执行对视一眼，江州发觉戚七还有些犹豫，她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他轻轻拍了一下戚七的手。
“别害怕。”
小姑娘抬眼看向他，眼圈红红的，顺着他肩上的手看向她母亲曾经的上司，眼睛轻颤地打量他很久，才指着指环说：
“我做的信号追踪系统，本来是想随时能知道妈妈在哪儿，后来意外发现她指环上有不属于诺亚城的信号，我一时好奇，就升级了系统，然后就发现执行官的指环都连着同一个信号，我顺着信号追溯过去，花了好长时间才追到信号源头。”
她偷偷喵了陆执行一眼，抓紧江州的手才继续说：
“我一直偷偷给妈妈身上装微型监控，我自己做的，刚开始她没发现，所以她工作中的很多数据我都不小心看到过。”
“你能看懂？”陆泽问。
“嗯，我智商水平很高的。”
小姑娘仰头回答，又立马收回视线往江州旁边挪了两步。
“后来我发现信号源头汇集了所有执行官工作中的数据，里面还有陆执行的……实验数据。”
“那东西你也能看懂？”燕院长皱着眉惊讶道。
“都说了我智商水平很高，刚开始还不懂，后来留意到每次处决人数大幅增加，那个实验数据就会频繁出现，不久后垭值波动频率就会恢复稳定，处决的人数就会减少。然后就明白了，”她又瞄了一眼陆执行，说：“我猜到实验数据来自于治疗基地。”
江州没想到又和治疗基地有关，抬头看向陆泽。
“昆仑城，”陆泽平静道，“你的系统被反向利用了。”
“嗯。”小姑娘点点头，透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妈妈发现后警告我了，但是我以为我不说出去就没关系所以还在偷偷用，没多久我就看不到那些汇总的数据了。”
戚七垂着头，眼睛不住地眨，声音又带上哭腔，“妈妈失踪后我没办法，想用系统找她，可是一启动只有乱码，我讨厌别人偷用我的东西，一着急又做了一个反向追踪系统，南区出事那天才做好。”
江州不了解都明白这姑娘有多厉害，燕院长更是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良久憋出一句：
“天，这急着的……”
“垭值波动曲线图是你改的。”陆泽肯定道，他收回手，侧身坐在江州身旁的扶手上，语气一如往常。
戚七也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以为它也是偷我系统的人做的。”
“为什么？”院长先生忍不住问，“乖乖，你知道你差点惹出大乱子么？”
“可是我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孩子。”小姑娘眼睛一红，委屈道：“而且，我也是想提醒他呀。”
她眼泪说来就来，院长先生连忙道歉，江州却更在意她的话。
“提醒陆执行什么？”
“就他说的昆仑城，那个源头，他们自己还有一份数据报告记录，详细记录了历届执行长的死亡，稍微对比一下数据就知道，他们都是死在自己指环的处决下，而且我在那份记录最后已经看到陆执行的名字。”
江州瞬间僵住，呼吸都停滞，不自觉间手抓住身边的人，冰凉的指环碰到一起发出细细的声响，他一抬头，蓝色瞳孔里倒映出这人垂眸看他的目光。
沉默片刻，陆泽没有收回手，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摸向他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只是在进行一个随意的习惯。
“不用担心，不会死。”
江州：“……”
我反射神经让人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