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母慈子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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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乖羞耻，但是有效。
江州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现在坐在执行官驾驶舱的休息室里，手边放着陶德副官给执行长送来的食物，手里端着执行长先生亲手递来的糖水，身上还披着执行长先生的大衣，像一个吉祥物，分批进来休息的执行官分批参观投喂——
天知道这是什么心理，四面环绕式的沙发他们单单就往他对面坐。
这就算了，每一批进来的人还都问他差不多的问题，然后一脸“我的天”的低头拨弄手环。
譬如现在，这位长相酷似白鸥的执行官别扭地冲他笑了一下，江州就知道例行询问要开始了。
“你好，我是江州。”他为人一向善解人意。
“噢。”白鸥执行官摸着头皮坐下，看上去有些憨，“你好你好，呃……”
“在这里我只对陆执行稍微熟悉一点，所以才想跟着他，抱歉打扰你们了。”江州礼貌回答。
“噢，应该的应该的。”白鸥喝了一口热水，脸色发红，“长成你这样的真少见，冒昧问一下，你手上戴的是？”
“这个是我的指环。”江州点点中指上的银白圈。
“我就说嘛。”年轻执行官低声说了一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江州又点点旁边手指上的银白圈，继续道：“这个是陆执行的指环。”
“噗——”
你说喝这口水图什么？
“研究院的消息，其他区的南区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处决。”
休息室的门推开，陆执行和陶德进来。
“我刚刚尝试用手环追踪那个视频的源头，意外发现一条奇怪信号，来源在治疗基地内部。”陶德跟到半道停下来，看他上司在他监护对象旁边坐下才打开全息屏，“您看，只有一瞬，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顿了一下，朝江州使了个眼色。
但江州没看懂这人眼部抽搐是什么意思，没等他问，就眼睁睁看着陶德先生拿起他面前的水杯递到旁边。
人都说递东西对语言有缓冲作用，陶德借这杯水才问出口：
“会不会真是治疗基地传出来的，您要查吗？”
就连江州都听出这句话里的试探，一扭头，陆执行端着那杯水毫无反应。
嗯……也不是，至少他也没喝。
潜水器穿过一片黑暗地带进入一条海底隧道，珊瑚状的蓝色电光蜿蜒向前，梦幻绮丽。
没多久通过一道闸门，潜水器上下颠簸，窗外海水渐渐退去，直到机器平稳着地。
“我去帮忙搬人。”陶德敬了个礼，带着另一位执行官一起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他们两个，江州觉得连呼吸都觉得别扭。
陆泽起身往杯子里续了些热水又还给江州，他个子很高，报臂半倚在桌子上，执行官做工考究的制服更衬得这人可靠挺拔。
“为什么想跟着我。”
江州刚喝了口水顿时呛住，捂着嘴咳嗽起来，余光瞥见罪魁祸首抬手顿了一下，不知道是敷衍还是没经验，相当随意地拍着他背帮他顺气。
江州心虚极了。
他追上陆泽时只是想跟着他来治疗基地，就算不能进去也能认认路，根本没考虑过他会问这个问题，而且他觉得这个问题正常人都不会问，因为细想一下就知道，这是个隐约不太要脸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回答会是什么？像他回答那些执行官的，我跟陆执行更熟悉所以不想跟着军方的人？或者我更信任他？不管怎么回答都脱不开一层意思：
是的，我偏向他。
更可怕的是，他清楚当时他脑子深处确实有这么个想法，也清楚既然是陆泽问出来的就不可能是因为这人潜意识里不要脸。
“你是我的监护人，陆邈小姐说，在诺亚城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命运一体。”他选了一个挑不出错的答案。
他眼神坦荡地和陆泽对视，蓝色的瞳孔清澈干净，天生一副诚恳无邪的模样。
“命运一体。”陆泽重复一遍，突然单膝跪在他身前拉起他的手，沉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先生，我上过完整一周的文明教育课程。”
“嗯，没什么用。”
“…………”
陆泽托着他的手心，手指捏住那枚指环想摘下来，明明尺寸那么契合，偏在指关节那里再也动不了。
“你好像不太高兴。”江州配合着陆泽转动手指，但那指环就是摘不下来，他注意到陆泽并不明显的情绪，语气斟酌：“是因为我不听安排跟你过来吗？”
陆执行也终于放弃尝试，松开了他的手，虽然半跪在那里，那双深海一样的眼睛还是能和他平等对视。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损人，就这样用江州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
江州还能感受到手上残留的温度，却感觉时间过了一个世纪。
“不，”陆泽声音沉闷：“你跟过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江州轻轻地：“啊？”
“访谈的时候我说过，你出现在那个岛上不是意外。”
“……”心虚。。。
“第一次见你，洛桑想放你离开，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最后没有走。我把你带回诺亚城，成了你的监护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句虚无缥缈的安慰有了真实的存在。”
“唔……这个，文明教育课程没有教过。”
陆泽笑了一下，拉起他的手，手指轻轻划过两枚紧挨的指环。
“不需要你懂，既然已经绑定，打个商量可以吗？”
这个视角的陆执行没有平时的威压，一贯冰冷疏离的人勾起眼角，柔和的让人回避不了，落在江州眼里堪比弗兰克先生的假酒，熏得他脑子发懵，鬼使神差地点头应下。
“你来到诺亚城的原因或许我比你更清楚，在我的领域范围内，你想做任何事都可以。”陆执行循循善诱，“我需要你做我的锚点，更信任于我，就像今天你违反指示追过来跟着我一样，虽然这次你不是因为你所谓的对我更熟悉。”
江州呆愣愣地点头，点完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不对，不是……”
“嗯？你现在对我确实并不熟悉，不需要解释。”
“……”也不是这个意思。。
“早上好，”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陆邈戏谑地看着里面的两人，“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江州和陆泽听到声音都站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对视一眼。
“别紧张，我只是来通知你，其他感染者已经转移进治疗中心，我没让你电晕，不想让机器人拖进去。”陆邈笑道，“陆执行，能进去了吗？”
陆泽回避她的视线，反手拉着江州走到门口。
江州心不在焉地同陆邈问好，余光注意到陆泽按下门边的按钮，他们脚下的地板转动一下，随后缓缓下降。
他们来的另一个驾驶室里，那快升降地板连接着一个小型潜水器的舱门，他们刚进来，这个潜水器外就响起滑轮运行的声音，轻晃几下就把它送出大潜水器外。
“陶德，带其他人回去，安排一组整理此次数据，其余人下午正常执行任务。”陆泽打开通讯吩咐。
陶德收到命令后立刻离开，江州和陆邈小姐这才跟在陆泽身后从潜水器里出来。
在治疗基地白蓝相间的圆门前，他制止他们继续跟。
“陆邈，你对这里有猜测，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不止你一个。”陆泽将手放在门上，一道金属光绕着他的手围成圈，“等十分钟。”
【410807A016，验证成功】
圆门缓慢开启，陆泽独自一个走进去，江州都没看里面是什么门就又关上了。
“亲爱的，你说他会不会偷偷哭去了。”陆邈小姐耸耸肩笑道。
江州没敢想象那个画面。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其他生物大难临头总是吓得拼命反抗，人反倒越知道逃不过就越冷静，我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她走近即将再也出不去的那扇门，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详。
“陆执行说，那个视频的内容不是真的。”江州想安慰她。
陆邈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笑道：“你很容易相信亲近的人，我应该庆幸。”
她学着陆泽把手放在门上，上面蓝光闪动没有反应，“知道吗，我父母兄长都和这个地方脱不开关系，后来又是陆泽，没找到到我竟然以这种方式和它产生瓜葛。”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出了声，“说起来，我还真怀念以前家里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时候。”
隧道外海水幽冥，借着里面的灯关隐隐可以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鱼类，一种群居的鱼安然地从上方路过，漂亮的花纹吸引了陆邈的注意。
江州想说这种鱼其实很凶，但看着她的神情终于没说出口，谁知它们刚游过一半突然猛地调转方向，受惊一样逃走。
江州和陆邈都是第一次来的这里，警惕地靠在门上留心外面的动静，然而没一会儿外面就恢复平静，身后的门也缓缓打开。
他们一转头都愣住了。
“进去吧。”
陆泽一手揉着肩膀，左眼眼角挂着半道红，整洁的制服内衬上还有一道显眼的脚印，一看就是打架的痕迹。
陆邈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出稀碎。
“弟，你还不如进去哭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