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我想跟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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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江州觉得胳膊都酸了，终于有人开口。
“视频，是真的吗？”不像在询问执行官，更像在和身边人低语，尽管他眼睛不停瞄向陶德，“那种玻璃罩，我只在研究院的实验室见过，当时它关着执行官从海上带回的变异章鱼实验品。”
实验品？
江州转身看向执行官他们，顿时愣住。
他们竟然都还盯着他的手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神，全息屏隔在执行官和旧人类之间，江州想看清他们的脸。
他收起全息屏，一个个低头回避视线的黑色身影映入瞳孔，只有陶德神色凝重地扫了他们一眼，悄悄划开手环屏幕。
干脆利落，陆执行一贯的要求。
江州看到他的动作直觉不对，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响起电流声，紧接着一阵勒紧，他呼吸不过来，捂住脖子仰头缓解，一手拽住陶德的衣服，蓝色的瞳孔蓄上泪水，白皙的皮肤憋的发红。
陶德皱着眉犹豫几秒，拉起江州的手指按在他的手环上。
电流声和脖子上的束缚都停了，江州喘着气忍不住捂着脖子咳嗽起来，余光瞥见其余旧人类全都倒在地上。
陶德上前帮他拍后背顺气，“放心，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江州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为什么……”
陶德仍皱着眉，语气却是跟往常一样亲切带笑，“方便把你们送到东区安置，这不是怕你们不配合嘛，晕过去我们送人更利索，我相信你会听话的，对吧？”
说的好像我能说不对似的。
江州忍不住腹诽，明明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答非所问，从头到脚都写着“我们有问题，但我就不告诉你”。
“别用这副表情看着我，就算你不相信我的人品，难道也不信你监护人陆执行么？”
“唔……”其实半斤八两。
江州识时务地没说出口。
其实陶德这话是在变相回答他想问的问题，只是视频里的东西涉及治疗基地，执行官他们没办法说出来——他们颈部的绞杀装置可不受自己控制。
视频里那个不成人形的人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其实有点害怕，但是也更确信博士要找的秘密就在那个治疗基地。
用人类同胞做实验品，没有亲眼见到，江州愿意相信视频是假的。
窗外晨光升起，海浪起落，飞机的引擎声也渐渐走远，外面比船舱里还要安静。
“不愧是你带出来的人，一个模子生的行事风格。”
舱门推开，卫耘上校半靠在门边，扫视一眼舱内晕了一地的人，面无表情地揶揄。
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的旧人类，江州站在那里特别明显，一抬头就和刚进门的陆泽对上视线。
“不听话的不是电晕就是处决掉，未免太过简单粗暴。”
卫上校的语气听不出是批评还是提醒，陆执行也没反应，直接路过下属走到江州旁边，不明意味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其余军方的士兵进来才转身收回视线，又恢复以往神色。
“我已上报研究院，上级要求由我们军部负责调查视频来源。”
卫耘抬手拦住一个暴躁的年轻士兵。
他们手里都还拿着枪，江州看到那个穿着作战服的士兵手指扣在扳机上，瞪大眼睛直视他旁边的陆泽，看上去想一枪打死他。
江州见某位执行长先生低头摆弄指环，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前方的杀气，他悄悄在后面拉拉他的衣角提醒。
“有劳。”
陆泽背过手，带着安抚意味握住身后那只手从衣服上拽下来，两个指环碰在一起又分开。
“陆泽，作为一起你的朋友，我相信你，也相信研究院只允许执行长进入治疗基地一定有理由，这么多年，治疗基地藏着秘密我们心知肚……”
“卫耘，”陆泽出声打断，“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
江州感觉到手一瞬间被抓的很紧，他抽不出来，只能也紧握两下制止。
好在陆执行感觉到后很快收敛力度放开他。
“好，那我以诺亚城军部中心负责人的身份询问你，”卫上校上前一步举枪直指陆泽眉心，“视频里的内容是否属实？”
“卫上校！”陶德举枪上前。
陆泽似乎并不意外，抬手制止陶德，沉声回道：“我说过，不是。”
两个高大的身影相视对峙，谁也压不过谁，战况外的江州反倒一动不敢动。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个敏感的位置。
“卫耘，军部无权过问研究院，履行你们的职责，不要越界。”
隔绝视线的地方，江州的手环被陆泽轻敲了一下。
他正疑惑，陆泽的手环通讯先响起来。
“有人把所有人都弄醒跑了出去，颈部电击装置失灵，你留下的执行官拦不住他们。”通讯里陆邈语速很快，“是有人入侵研究院控制系统，我正在修复弗兰克已经出去帮忙，你不要挂断通讯，不要激怒他们。”
外面响起骚动，陆泽已经拉开了舱门。
“陆泽，他们的垭值波动频率禁不起任何刺激，这次不要任性！”
“不需要修复，直接追踪位置，上报研究院。”
外面本已登舱的新人类围在登船的码头上，有人手里还拿着南区人私制的枪，不过百人倒也硬生生造出一番浩荡气势。
“卡尔？”
江州跟着他们出来，看到对面为首的两人有些惊讶。
陆泽闻声回头，不满道：“不是让你别出来？”
“……对不起。”江州心虚地摸向耳侧。
实话说，陆泽真的是一位合格的监护人，这种情况下还能抽空用耳语仪嘱咐他，只是他没听话。
陆执行现在也没空管他，人群里有人放大全息屏将那个视频扔出来，举起枪质问。
“视频里是不是真的？这是不是治疗基地。”
“你们在拿同胞做实验，是不是真的！”
喊话的年轻人都是之前执行官他们从大巴车上救下来的，他们一贯看不上执行官，次次都是先锋。
南区人随性散漫贯了，他们哪里对抗得了训练有素的执行官，江州听到耳语仪里陆泽悄悄吩咐准备麻醉枪，心知他们的质问不会有任何结果。
除了这几位出头鸟，其余人明显都是观望凑数的状态，涉及自己利益所以随众而出，却在关键时候躲在别人身后。
鸟甚至没发现自己让人当枪使，还在出头喊。
“视频没有人工合成痕迹，它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治疗基地只对执行长开放，我们要看到里面的实际情况。”
“对！我们本来就没事，这次检测完全是按照一个人的标准进行的，不让我们看到实情我们拒绝进入治疗基地。”
“拒绝接受！”
执行官的麻醉枪都握在手上，只等执行长信号，江州的视角看得很清楚。
南区人民的攻击力一向让人佩服，江州待在这里短短几天，对人类无耻程度的认知无数次刷新下限，但陆泽只是低头淡淡拨动手环，迟迟不下命令，其余执行官竟然也不着急，任由这些人骂得越来越不堪入耳。
通过耳语仪，江州听到耳语仪里陆邈小姐的声音。
“找到了，就在阎罗台上。”
“收到。”陆泽挂断通讯，与弗兰克打配合，不着痕迹地来到所有人后面。
看着他的动作，江州瞬间明白过来。
那视频早不发早不发，偏偏在执行官要送幸存者离开时发，说明发送视频的人就在这里。
颈部装置的电击系统在第二次使用时才失灵，操作人原先根本没想到执行官会这么做，他一定是看到以后才意识到，这样的人，只可能是军方的人。
江州立刻扒着船边栏杆留意起来。
“进入治疗基地仍然可以和外面通讯，一个虚假视频就让你们忽略视频了？”弗兰克先生大嗓门拦在最前面吸引视线，“连卡尔都没信，你们是在抛弃智商和生命没事找事！”
卡尔：“…………”
“技术合成人声和影像一点都不难办，你又怎么证明之前和我们通讯的人就是我们的亲人，否则为什么不让外面的人见，说不定他们也早就变成了那个怪物的样子，研究院口口声声为了全体人类的安全，完全是冠冕堂皇的谎话！”
“你还知道技术合成影像不难办啊？不盼着亲人好，你又安的什么心？陆执行他亲姐也要去治疗基地，这还不能说明事实？”
“谁不知道他执行长徇私舞弊，就算陆主任进去，人家能保证会接受到治疗，我们用什么保证？”
江州越听越着急，但是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有异常，他忍不住看向陆泽，发现他看向一个人，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卡尔。
对，卡尔以前也是出头鸟之一，这回虽然还站在最前面，但是没说话。
江州想到是卡尔把潜水器里的人喊醒的，脑子立刻清晰。
他把目光转移到黑色制服的执行官身上，很快锁定目标，与此同时，耳语仪里响起陆泽刻意压低的嗓音。
“你的位置高，有没有注意到刚刚混进来的是哪个执行官？”
“卡尔正对面，最后面第五个。陆泽，”他配合着压低声音，“这人是跟随人群从潜水器里跑出来的。”
他心里对这种不用言语的默契有种隐秘的高兴，以至于没发现，他第一次没带敬语叫出一个人的名字。
陆泽在通讯那头也发出一声低沉地笑声，“麻醉枪准备。”
执行官所以执行官立刻举枪，包括那个叛徒，几秒后，整齐的枪声响起，一枪射出的麻醉针在空中分散成百，质问的人群瞬间倒成一片。
江州看到陆泽的枪对准叛徒的腿，枪声落下，那人跪倒在所有执行官面前。
军方的人面面相觑，无不惊讶执行官队伍中叛徒的存在，而所有的执行官却只有惋惜和不忍。
“你违背了准则。”陆泽来的那人面前，拿下他的指环，“自己动手，还是跟我回治疗基地？”
那人愣了一下，仰头大笑起来，“有区别吗，长官？”
“跟我走，你还能活着，也随时可以选择死亡。”
江州觉得陆执行话里有话，但他不懂。
“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您救活过我，我因为敬佩您才加入的执行部，但是我永远过不了心里那关，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我不会违背准则背叛您。”
陆泽看着他良久，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情绪，他半蹲下来，尽力与这位执行官平视。
“请把指环给我吧。”他伸出手做出决定。
“不。”陆泽收起那枚指环，“你去治疗基地能发挥更大作用。”
没等他反应，陆泽一掌将他劈晕。
真是干脆利落，也真是……没有人情。
海风吹过掀起一层云，阳光从云洞里照出来模糊视线。
阳光晃得江州看不清陆执行的脸，耳朵里他的声音却很清晰。
“上级要求，送幸存旧人类回南区由你们负责，新人类由我直接送到治疗基地。”
对面沉默良久，云层又被遮住，江州才听到卫上校低低的一声“嗯”。
军方的人收到命令直接登船，执行官留在平台上转移晕倒的新人类。
一名士兵拉开舱门提醒江州：“进去吧，我们会送你去东区。”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摩挲着手上的那枚仿制指环。
刚转身，那云算准时机一样散开，一缕阳关直直照进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回头遮蔽，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睛。
仅仅一刻，碰巧撞上，那人就转身离开。
江州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犹豫，在士兵惊讶的喊声里跑下船。
他的脚步声很明显，抬着新人类的其他执行官都注意到他，只有他追的那个没有回头。
幸而他追上了，拉住了那人的手。
缓了口气，他说：“我想跟你一起，可以吗？”
陆泽低头看了眼拉住的手没说话。
江州见他没拒绝也没同意，眼一闭心一横。
“拜托……”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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