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你们是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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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那中年男人闷哼一声，双眼睁大僵直倒在仍在运行的黑色平台上，浑身触电一样抽搐，片刻就没了气。
以陶德为首的一众执行官和江州一样怔在原地看向开枪的人。
两百码的距离外，陆执行平静地收回枪，没有分出半点眼神在击败的目标身上。
同样也没有分给其他任何人。
但是，江州的视觉神经还停留在那个中年男人倒下的那一刻。
黑色操作仪器前一片背光阴影，远处是灰白的浮云和翻涌的海浪，这人就持枪站在阴影处，好像是归墟之国前来收人的使者。
装弹瞄准射击，他的每一个动作江州都听得清清楚楚，以至于眼睛真正看到时才意识到，那人和他的声音离自己的距离有多远。
手边摸到温热的液体，他回神低头看，是那个中年男人眉心窟窿里流出的血。
这次他罕见地没有害怕，只是愣了一下就慢慢站起来又抬头看向中心操作台上的人。
他耳朵里听到陆泽关闭仪器的声音。
这人甚至嫌麻烦没有选择动手操作，反而直接用枪托拉下总闸。
江州发自内心觉得，劫持人质对这位年轻执行长的威胁还不如他养在岛上的小王八失踪对他威胁大。
“你反应好快。”
他按住耳侧不知道装在哪里的耳语仪表达感谢，陆泽在那个中年男人刚挟持他的时候没有半秒钟犹豫就掏枪上了膛。
“比陶德先生他们都快。”
“你也不差。”陆执行大概听出他的谢意，在通讯那头尾音带笑。
江州感觉耳朵发麻，“……谢谢。”
一般人对好听的声音是没有抵抗力的，尤其是平时说话更招人恨的突然说句好话。
但总有人他不一般。
“不差啥啊不差！老大这人是南区负责人，军方的人还需要录他口供，您不能仗着卫上校跟您一个调调就为所欲为啊！军方其他负责人铁定要找你事儿了！”陶德手扶耳侧，气得点个火就能发射。
随后陆泽平静地点了个火：“懂什么叫利落吗？”
江州有眼力见地往旁边挪了挪，恰好看到弗兰克先生和陆邈小姐站在执行官的保护圈里朝他招手。
他笑着挥手回应，同时耳边陆执行清冽的嗓音再次开口：
“他们另有去处，你回船舱。”
江州手都没放下转头一看，陆执行果然利落。
满地残尸血腥，是个人都会不舒服一会儿，这人已经打开手环全息屏检查刚过来的那些人的垭值频率信息，甚至不妨碍他分配任务。
“暂时稳定。五组，送旧人类去东区，已联系负责人接应。”
“一组二组，清点受处决人数后立刻焚烧处理。”
“三组四组，启动NA02，送幸存者入研究院治疗。”
陶德执行官回复：“五组收到。”
随后他把枪搭在肩上，朝江州歪头笑了笑，“公共通讯没关，我们听到老大跟你说话了，走吧。”
江州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光线渐亮，江州余光看到另外两组执行官组织幸存新人类排起队来。南岸海水隐隐逆卷成漩，一个庞大的潜水器缓缓升起。
江州猜测这东西应该就是陆执行说的NA02。
有些人不愿离开亲人身边，执行官半劝半拉，还有个衣着考究的新人类竟然腿一软跌坐在地，眼神惊惧仰头往操作台看。
江州发觉他不太对劲，陶德却把枪搭在另一侧肩上，腾出手揉了揉他头发，朝他偏过头安慰：
“放心，老大看着不近人情，其实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这么多人送治，一定是有希望他才这样决定。”
江州攥攥手心的指环，觉得自己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也歪头看向陶德先生，这才发现他眼睛嘴角虽然挂着笑，但是那笑意都在颤抖。
陶德收回手又说：“但愿吧。”
“陆主任，您不能来这边。”
江州刚踏上台阶，身后有人喊。
陆邈小姐喘着气拉住他的手，“我知道规矩，我就跟他说句话。”
江州立马扶着她。
陶德对追过来的执行官摆摆手，那人点点头站在旁边不再阻拦。
“州州，那小子说他的仿造指环在你这儿？”
“嗯。”江州摊开手，这枚指环他就差直接戴上了。
“好，那就好。”陆小姐拉着他的手将那枚指环给他戴上，神色凝重：“亲爱的，我为我的私心向你道歉。”
她压低声音，郑重嘱咐：“答应我，除非你有脱离诺亚城的那天，否则永远不要摘下它。任何人问起，请你一定说这是你监护人的，放心，我做过手脚，研究院发现不了。”
“为什么？”江州完全听不懂。
陆邈小姐叹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含糊道：“这是我的请求，我不希望他跟我母亲一个下场。”
这位明媚的女士眼底微微泛红，带上些江州看不懂的神色，压低声音靠近：“亲爱的，记住了，以后在诺亚城，你和陆泽，你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命运一体，你们任何一个失衡另一个就不可能维持现状。”
她顿了一下，拉回原来的距离，说：“以后你可能有机会明白我的意思，但我希望没有那一天。”
江州的手被她握的发热，手上那枚指环触感更加冰凉。
他确实没明白她说的话，看着陆邈小姐的眼睛，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没办法告诉她，他从一开始带着任务来到这里，而且不久前前已经得到了查找的方向，他不可能留在这里太久。
这里确实有不错的新人类，尤其是对他处处照顾的陆邈小姐，也因为是她的请求，江州更觉得心虚愧疚。
“陆主任，准备入舱了。”陶德先生在同伴几次三番挤眉弄眼的示意下终于开口提醒。
陆邈一如往常拍拍江州的肩，微笑优雅从容，转身离开。
“我会跟您通讯的。”江州鼻子一酸，主动拉住她的手，说：“如果可以的话。”
陆邈脚步一顿，回头笑出声，“没问题，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陶德站在旁边也受她感染，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我真佩服这位女士，不愧是盛夫人的后代。”
“盛夫人？”江州惊讶道。
那位女性执行长？
“嗯？你怎么也知道？噢噢，明白，老大告诉你的。不过咱们自己人说没事，别跟别人说噢。”
江州根本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他脑子里全是船舱那些前辈提到盛夫人遭遇时愤恨的脸。
蓝色瞳孔望向操作台上的黑色身影，他一向谨慎的脑子这次完全没转就问出口：
“这次结束后陆执行会怎样？”
盛夫人作为执行长，因为那场异感潮暴露研究院藏着秘密，那这次呢？那陆泽呢？
“会带你做一次智力水平测试。”陆执行在通讯通讯另一边没感情地回答他。
“…………”
怎么就忘了耳间有陆执行的耳语仪！
担心人还让人嘲讽，南区人民问候别人亲属的语言窜上心来，江州发誓他真想挑一句骂人，可惜他终究不是纯正的南区人民，话在嘴边半天压根说不出口。
行，至少说明他比某位执行长先生礼貌。
接触过几次他非常清楚，这人说话有一种淡淡气死你还不负责的随性，私下跟这个人说话一不留神就容易挨损，偏他天生一副不近人情样，脑子稍慢一点的甚至不知道让他损到了。
老实说，听陆执行损人有一种诡异的乐趣，但前提是挨损的人不是他自己。
不过听到陆泽这样说，江州也稍稍安心了点，至少说明这次南区异感潮过后他这位监护人不会有事。
“哼。”
想到这儿，他故意学着某人冷冰冰的调调发出一声气音。
陆泽刚收起全息屏就听到这么一声，短暂一愣，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你不服气？那再加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
“出自某研究院院长的权威书籍，《学说话之道》。”
这人还特地在学说话三个字后停顿一下，明晃晃嘲笑刚才有人学他。
江州第一次让人气笑了，气得他眼睛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心说：我能得多少分不知道，但您做这项测试一定倒欠一百分不止。
“哎我没记错的话，这本书是院长忍无可忍百忙之中特地写给长官您本人的，天，真有缘分嘿，监护人测完监护对象测。”
执行官的公共通讯还开着，一位黑皮大眼的执行官相当会来事，当场就揭了上司短，揭完还露出一口白牙笑。
江州给了这位执行官一个佩服的眼神，不过他更想知道通讯那边的陆执行是什么表情。
江州猜他估计会面无表情地说……
“你回去也测。”
耳朵里传来和心里一模一样的话，江州觉得很神奇，看了眼操作台上的人又弯起眼笑了一下。
可能这会儿的氛围还不错，江州胆子也大了点，跟着执行官回船舱的时候，他久违的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嗯，就突然放松了些，像回到家一样。
这种感觉对流浪在外的人来说很好，他坐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脸上还笑着。
陶德拿手环通知驾驶员启程，江州这才发现不对。
“谢利先生呢？”江州拿起手边的画板和画笔，一时着急地站起来。
他从船上摔下来的时候谢利先生就在他旁边，后来就没看到他，难道他也摔下来！？
“船被撞到的时候他在我旁边。”他看向陶德执行官提醒，语速也不自觉加快。
陶德立马打开手环查找定位，全息屏打开后显示谢利的红色图标就在船上。
江州跟着陶德往外走，旁边的大爷出声叫住他们。
“刚刚，我们所有人的手环都收到一个视频，之后他就出去了。”
“所有人？什么视频？”一个圆脸执行官闻言打开手环，“我们怎么没收到。”
江州和其余执行官也纷纷打开手环查看。
陶德手环全息屏上的定位图标闪动几下突然消失，他滑动屏幕蹙起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查看那个视频，反而留意到船舱里旧人类的神色。
普通民众们一向对他们执行官不怎么敬但远之，以至于这些旧人类从他们进来后就没吭过声他也没在意。现在才发现，他们的表情，分明是没打算把那个视频告诉他们。
或者说，他们不敢主动说，所以那个大爷说完就有人偷瞄执行官。
“陶副官，执行官都没收到。”圆脸执行官严肃道。
“失礼了。”
陶德上前拉起江州的手，用他手环的公共通信找到了那个视频。
放大全息屏后，一阵刺眼的白光迸射出来，站在江州身后的执行官们都忍不住眯起眼睛。
手环里模糊的呜咽声，伴随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渐渐清晰，光线渐渐恢复正常，镜头贴着一面白色的墙缓缓移动，拍摄那人哑着嗓子声音几乎听不清。
“这里是治疗基地，我快死了。”
拍摄者偷窥地视角从墙面上偏开一点，半个画面露出墙外景象，一个只有灰色白色的宽阔空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玻璃围出的鱼缸样的柱体空间，灰色封顶发出一道蓝光在鱼缸里扫射，而那呜咽声就是鱼缸里发出的。
偷窥者拉近镜头，里面的生物痛苦地蠕动，它的头皮肉一坨肿大的不像样，身体却只有两臂的宽度，还随着它的动作流出不明粘液，看上去让人反胃恐惧。
“我们都是来这里治疗的人，”拍摄者对准那个生物，“这就是研究院和执行官说的治疗。”
视频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那生物像是害怕来人，浑身颤抖扭曲转身，随之，一张狰狞的人脸充斥整个屏幕。
江州捂住嘴，吓得差点吐出来。
“执行长过来了，我快要死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视频卡顿几下定格在脚步声的来源，灰白色的背景下，那身属于执行长的黑色制服尤其显眼。
视频结束了，船舱里没有半点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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