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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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璟居时已经近十一点，整个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如果谭俞泽是在谭家的时候遇到他们全出去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他并不会难过反而整个人都放松了，他就像是长期在黑暗中屏气凝神的人终于可以大口呼吸。
但现在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心里像塞着浸满水的棉球，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谭俞泽一手用勺子挖着馄饨，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影响食欲他觉得没刚刚在梧桐树下吃的美味。
手指划着通讯软件，不知不觉又点开了与陆尚年的聊天界面，谭俞泽的心里好像又轻了些，对陆尚年的生活分享觉得莫名好笑，他明明不像是这种会发晚餐的人，不符合他的人设。
谭俞泽笑了笑，点开相机随意拍摄了下桌子上的馄饨，他看了看拍摄成品很生活，没有犹豫地点击发送键。
礼尚往来嘛，谭俞泽愿意也挺乐意陪着陆尚年进行这种聊天方式。
“叮叮叮”，手机震动响铃着，谭俞泽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的信息里，下一秒被视频通话打得措手不及。
不是，他开始怀疑陆尚年是刚刚学会用聊天软件嘛，每个功能都要试试！
谭俞泽想装死，但想到刚刚自己才发了消息，装死实在说不通，终于在铃声纠缠不清响了20秒后，点击了绿色按钮。
谭俞泽并没有接电话恐惧症，听前台小姑娘讨论过对突如其然起来的来电会有恐惧心理，更喜欢发信息这种稳妥安心的通讯方式。他当时觉得这种现象很有趣，语音交流通常是及时的，可以听到声音语气，进而感受到态度。我们喜欢文字交流是因为它给予我们时间去美化、修饰，删除不完美的部分，而来电让交流变得真实、不可控。
谭俞泽在点开视频通话时心猛地一紧，不由地想到来电恐惧症这个有趣话题，心中又有些觉得自己好笑。
西雅图与这边的时差有15个小时，陆尚年那边是早晨不到八点钟。
手机屏幕里好像削弱些陆尚年身上的冷冽感，谭俞泽竟然觉得他今天有些许的柔和，转念想也可能是穿搭的问题，陆尚年上身穿着一件高领白毛衫，不是深色正装西服才显得亲切吧。
明明是陆尚年先打来了的电话，他却在只是看屏幕不说话，谭俞泽受不了这种氛围硬着头皮找话题。
“你吃饭了吗？”
“嗯，在吃早餐。”
“吃得什么呀？”
“三明治，咖啡。”
“好吃吗？”
话说出口，谭俞泽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和陆尚年的对话太没有营养太繁琐日常。陆尚年也看到了谭俞泽的笑意，开启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笑什么呢，今天很开心？”
“咖啡还凑合，三明治不喜欢。”接着还不忘回答谭俞泽的问题对早餐进行了客观点评。
“没什么，今天挺开心的，去了我大学附近转了转，我还确定了电影补拍角色的人选明天就签合同。”谭俞泽很少应该是说是从来不会主动在陆尚年面前提他的大学生活，许是喝了点酒或者是这次和陆尚年隔着屏幕太虚幻，他直接说出来了。
谭俞泽看了看屏幕里的陆尚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没接话，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外面的饭肯定没家里好吃，等你回来我去带你尝尝这家馄饨真的很美味。”
想着陆尚泽坐在小凳子上吃馄饨，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笑，谭俞泽觉得画面极具喜感。
“好吧，给你带了礼物。”陆尚年的声音明显愉悦了些，对刚才的冷场没再在意。
“我能知道是什么嘛？”谭俞泽立刻接话。
“谭俞泽，现在说了就没有惊喜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好吧。”谭俞泽觉得这样的陆尚年很不寻常，他从来都不是现在这样，他现在是有点······怎么形容呢？
有点可爱。
“我很快就能回来。”言外之意是你不要太好奇。
谭俞泽自然是听懂了，更觉得好笑。
接着，谭俞泽又聊了些零碎，助理提醒陆尚年接下来的会程，谭俞泽自觉说了句好好工作他也要睡觉了，便撂下了电话。
好像和陆尚年聊天也没有那么奇怪，谭俞泽觉得还挺放松的，虽然他肯定不属于优秀的聊天对象不仅不懂得怎么开启话题，但也算是句句有回应，谭俞泽听着外面树叶沙沙作响，一个人能聊聊天也是不错的吧。
礼物……谭俞泽心里痒痒的，他好像还真的挺好奇，会是什么呢？
“阿泽怎么跟你说？”谢鸣一如往常倚躺在沙发上。
“谭哥昨天晚上联系我说，找到补拍的人选让我联系法务拟合同，再让我通知您和周制片，就这些了旁的什么也没跟我说。”李浩挠了挠头，老实说着。
“俞泽从哪找的人啊，我这信息都发爆了，也没个人搭理老娘我。”周艺有些好奇。
“谁知道啊，不会真去大街上找的人吧。”谢鸣漫不经心地开着玩笑话。
但当看到跟在谭俞泽身后的许千生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居然是素人！虽然确实长得很不错。
“不是，我的谭大导演。”谢鸣拉过谭俞泽在他身边低语，“你也不能看他脸长得好就选他吧，你什么时候这么肤浅，这素人能用吗！”
谭俞泽拍了拍谢鸣肩膀，拉过许千生帮他介绍。
“这是谢鸣，我们电影的宣发总监。”
“这是周艺，我们的制片人，你应该也对她挺熟悉。”
许千生穿着灰色长衣长裤，淡淡的向两个人打了招呼。
“他叫许千生，电影学院学生，我请来的补拍演员。”谭俞泽朝着面色凝重的两个人介绍，语气坚定。
周艺喊过来李浩，让他带着许千生四处看看熟悉环境。
现下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谢鸣率先开口：“阿泽，你考虑过让素人补拍会有多大的风险吗？就算他是学表演的，咱混这一行的咱都知道，学校和现场完全是两码事，王黎这个角色层次感咱都清楚，一个从来没演过的小孩你放心吗？”
谭俞泽将手里的咖啡递给谢鸣，“他可以的，我见他第一面我就认为王黎就是他，又学过表演有底子，我真的认定他了。”
谢鸣和周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启用新人是把双刃剑，新人就像是未经雕琢的玉，遇到好的持刀人便能闪耀光芒，毋庸置疑，谭俞泽是好的持刀人，但他们都不确信许千生是不是块宝玉。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谭俞泽也不急，他清楚谢鸣周艺两人的顾虑，但他冥冥之中相信许千生就是最佳选择。
“俞泽，咱们仨合作多次了，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断。”周艺打破沉默，“但小孩毕竟是新人，即使有底子也很难演出我们要的效果，你必须好好盯着。”
“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谢鸣喝了一大口咖啡，长舒一口气，“那我也没什么说的，信你的眼光，宣发公关那边我会去盯。”
“那好，人你们也见了，我让他去签合同，后天咱们就开机。”
谭俞泽一锤定音，他很感谢谢鸣和周艺的相信和支持，启用许千生确实是冒险之举，但总感觉这是上天的安排。
签完合同，谭俞泽开车送许千生回去。
“后天开工先拍定妆照我已经让李浩安排下去了，这是你第一个角色我相信你肯定会用心，但因为是补拍和正式拍摄有区别，不可避免地会有绿幕替身等手段，你自己做好准备。”
许千生也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从他来工作室他都很冷静没有自视甚高也没有谄媚讨好，谭俞泽拍过很多人，大部分演员要么是体验派通过情感共情将自身完全投射到角色上，本质上是演员成为角色，要么是表现派，通过理性表现角色的外部设计，让观众认出角色，本质上演出角色符号。
在谭俞泽眼里两种各有利弊，仁者见智的状态，当然发挥到极致也是能出效果，也有老戏骨会将二者融合，达到演什么像什么的效果。
选择许千生有部分原因是他能看得出来许千生这个人身上有王黎的特质，他代入王黎不会特别困难，但人都是复杂的，编剧和导演只能给演员一个角色的设定而具体如何演绎要看演员的选择。
“你知道为什么要拍定妆照吗？”
许千生愣了一下，没想到谭俞泽在此刻提问这个问题，“定妆照是为了拍摄期间化妆人员对演员妆造的参考以及后期宣传。”
许千生看着谭俞泽，等着他对自己的答案进行评价，他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但此刻面对的是谭俞泽他希望自己是满分。
“是的，我们定妆照确实是这个用途，但在我看来还有一个，定妆照像是导演、造型师、演员本人为角色捏的一张人皮面具，你得成为王黎。”
“许千生，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可以演王黎，回去好好揣摩角色等着开工。”
车开到两个人初次相遇的巷子口，许千生走下车，一个人走向巷子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