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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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千生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谭俞泽并没急着发动汽车，他静静地坐在车里盯着手机里弹出来的日程。
——谭志伟生日
日程提醒早在三天前谭俞泽便看到了，现在只是坐在车里想到接下来的去处，都感觉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那个地方，藏着他最痛苦难堪的记忆，血缘能用生命来切断，谭俞泽最厌恶到恨不得把命还给他，但想到妈妈在病床上微弱的拉着他说着，宝宝好好活下去妈妈一直在你身边。谭俞泽又觉得凭什么他要去死，他得好好活着。
谭俞泽是十岁那年回的谭家，当时的谭志伟早已与人结婚生子，要不是因为谭俞泽妈妈拼死威胁谭志伟没想过要接他这个从来没接触过小孩回谭家。谭太太是一位上流名媛，当年谭志伟站在时代风口靠着贸易成立公司也发了家。谭志伟长得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生的极其迷人，谭太太家里对这位青年才俊也很满意，成婚后谭志伟虽说偶尔应酬侯有过几次风流韵事但从来没有闹到谭太太眼里，谭太太还为谭志伟生下龙凤胎，一家四口称得上其乐融融。
直到江丽的出现，当时的她已经病入膏肓牵着年幼的谭俞泽敲开了谭家的大门。江丽和谭志伟在年少无知时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江丽至今回忆还是不愿恨这个抛弃自己的男人。她独自一个人生下谭俞泽，一个人抚养着小孩长大，也听过现在的谭智伟生意做得有多大，事业家庭双丰收。当然她动过去a市找谭志伟的念头，但看着谭俞泽她又放弃了他清楚谭志伟不会为了她放弃家庭而自己的儿子可能会被夺走，可生活的压力、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无时无刻在毒打着江丽。
谭俞泽记忆里的江丽总是很割裂的，平常时候对自己总是很亲切地喊自己宝宝，可有时候工作回来她一见到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厌恶。他很早的时候就练就了观察江丽表情来判断她心情的本领，后来在谭家这个能力更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谭志伟对自己这个儿子并不在意，家里多了一个自己和多了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谭太太对自己冷漠甚至嘲弄其实谭俞泽尝试过讨好，他小时候用攒好的零用钱买了一个樱桃蛋糕送到她面前，她当时只是抬了一下眼睛并未言语，后来他在厨房垃圾桶里看到了原封不动的蛋糕，谭俞泽还记得蛋糕上樱桃的味道，很酸很苦。至于谭雅婷谭坤林这对姐弟对自己一个外来人员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羞辱，什么私生子、小椰种，搞过的恶作剧多到谭俞泽麻木。
谭俞泽可以理解谭太太的漠视、谭家姐弟的愤恨，甚至于说谭志伟的薄幸，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承受着一切。
谭俞泽提着一瓶名酒走进了谭家大门，他沉默地站在门口按了按门铃等着有人来开门，一场秋雨下过之后a市天气骤降，他仍然挺拔地站着，一如他小时候。
谭俞泽盯着面前的门锁，突兀地想着，他有璟居的钥匙但好像从来没有过谭家的钥匙，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家，他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来开门的是李姨，她笑着把谭俞泽迎进去。
“少爷小姐已经在客厅陪着先生聊天，您跟我来这边吧。”李姨说着里面的情况。
谭俞泽跟着李姨来到客厅，谭雅婷亲昵地歪在谭太太怀里和谭志伟说着俏皮话，谭坤林靠在单人沙发上淡淡笑着时不时插句话。
谭志伟正对门口，也是第一个注意谭俞泽的到来，他扫了眼见他只身一人前往，脸上浮现的虚假笑意也就消失无踪。
“不是我今天过寿现在都请不动你了。”谭志伟半张着眼开口问责。
谭俞泽不愿与之纠缠，“上半年大半时间在外地监戏，这是给您带的酒。”
谭俞泽将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沙发位置，他坐在那里都惹人厌烦，他一时就站在屏风旁并未移动。
“哎呀，爸爸年初高血压犯了，回来还送酒安的什么心。”
谭俞泽只是回了句病人确实得听医嘱，自觉忽略后半句，他知道送什么都会被挑剔，觉得自己得亏只是让李浩订酒，如果是从璟居拿一瓶估计他得后悔死。
“就你这副开水不怕烫的木头样，也怪不得陆尚年不愿意来，我可见过好几次他和不同的omega吃饭呢。”
“雅婷，少说句话。”谭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不咸不淡地阻止，语调里没有半分责备。
“妈，姐说的都是实话，陆尚年一个顶A,易感期总不能指望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吧。”
“而且我可还听说和陆尚年有关系的omega都要签保密协议呢。”
谭俞泽听着这些话表情还是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他的丈夫而只是一个素未相识的人。他深陷这段关系的这两年中确确实实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易感期的陆尚年，对于谭坤林的这些话他没有底气也没有立场否认。
“行了，吃饭吧。”谭志伟看了眼站着的谭俞泽不耐冷哼道。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谭太太还亲自下了碗面，谭俞泽坐着一角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家人，谭志伟这几年生意场上正得意，借着陆家的势也在a市站住脚了。
谭俞泽听着谭雅婷说着她和同学间的趣事，他并没有想说的只用调羹小口喝着甜汤希望不要有人和自己搭话。
“陆尚年这次怎么没喝你一起过来？”
果然还是过不了这茬。
谭俞泽慢慢放下调羹，金属和瓷器相碰并未发出声响。
“他这几天在国外出差，来不及。”
陆母想见他都让自己带话，陆尚年最厌烦应付这种场合，谭俞泽也不想让陆尚年来谭家，总感觉那些虚情假意又恶心又难堪。
结婚后第一次回谭家，陆尚年主动确定的时间陪着谭俞泽回去，那是他第一次在谭家没有嘲弄与刁难，谭智伟第一次给他夹菜，他心里没有感动只感觉到厌恶，第二天在财经频道看到谭家承办了陆氏集团下面一个子公司的项目，他才反应过来谭志伟与陆尚年当时在庭院里的聊天内容。
谭家怎么对他的一切他可以承受，谭俞泽因为这身骨血无法割去，但陆尚年不一样，他不能让谭家趴在陆尚年身上吸血，谭俞泽决不允许。后来谭俞泽减少了去谭家的次数，每次去都是等到陆尚年出长差，陆尚年几次下来也明白了谭俞泽的意思也没强求。
“谭俞泽，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的吗？”
“陆尚年和你结婚，我们谭家也没沾到陆家什么光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陆氏新项目招标，谭氏也入围了，就算这次陆尚年没有时间来，我也可以去陆氏找找我这位亲儿子的结婚对象聊聊家事。”
谭俞泽手紧紧握着，他却觉得没有一丝痛感。
“俞泽，我们是一家人，谭家得利不还是你得利，你跟陆尚年说说，毕竟咱们两家还是亲家呢。”
谭太太跳出来和谭志伟打着配合唱红白脸。
“谭雅婷说的一点错没有，陆尚年不在乎我，你们以为他会在意谭家，你愿意舍着脸去陆氏我不反对，只要你自己想明白！”
“我再说一次，我就只是我，陆尚年这个人的手段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这段婚姻你以为会持续多久，到时候他清算起谭家，我无所谓，不过你得为你一双儿女考虑考虑吧。”
“你们也很清楚陆家不会容许陆尚年一直就和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beta在一起，我和陆尚年的婚姻能有多久谁都不知道，你们借陆家势捞上一笔就来行了，手别伸这么长，到时候陆尚年计较起来可都得吐出来。”
谭志伟用力拍了桌子，猛地站起来，“谭俞泽，你翅膀硬了敢这样给你老子说话。”
“都是实话，您自己好好想想。”
“礼送到了人也来了，祝您生日快乐，阖家幸福。”
谭俞泽留下句祝福也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身后响起碗碟粉碎声伴随着怒骂声，他也不想回头去看这一家人的扭曲面容，只能加快步伐大步向前走。
回到车上谭俞泽没做停留一口气开出去，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这样毫无目的地朝着前看不做停留，在一片荒芜小路上停下了。
晚秋的树叶已经黄透了飘飘洒洒地落在地上，残留的几只孤寂的长在树上被风吹的东歪西倒，没有半点生机。
谭俞泽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颤抖，他猛地从储物槽里翻找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香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火星点燃瞬时烟草气息充斥胸腔，思绪在翻涌的烟雾里弥散。
果然，戒烟第六次失败，谭俞泽在心里数了数。
饭桌上，谭志伟因情绪激动现在无力地倚坐着谭太太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爸，谭俞泽说的也没错，我看陆尚年迟早有一天会踹了他，到时候陆氏真要算账咱这得不偿失啊。”
谭坤林摆弄着餐具，开口分析。
“就是啊，爸，我可听我的那些姐妹说，他俩都是各玩各的，您也看看谭俞泽从结婚后闹过多少绯闻了。”谭雅婷望着谭志伟附和道。
谭志伟低笑两声，面容有些狰狞：“那他还真是说错了一点，他可不是一般的beta。”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