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8、神栖珠 ...
-
“呀——神栖珠?”
一只莹白的手指,轻轻落在风无碍的眼角,沾起少许蓝色的泪液。
举起来,向风无碍示意——
“想不到,你竟有此等宝物!”
嘎?
风无碍高涨的情绪被骤然打断,她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人——独孤大仙。
只见她,一脸兴奋地端详着蓝色的液体,还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不错、不错,确实是神栖珠!”
她眼冒精光,侃侃而谈。
“神栖珠,简而言之就是神陨落时,留下的最后一滴泪珠,凝固了神对世间,所有的爱与恨。”
哈……
风无碍大感意外:“想不到神栖珠,竟有这样的来头。”
“嗯嗯,恭喜你,你赚到了!”独孤大仙说着,又招来一旁观望的巫子羽。
“来,相见即是有缘,我三番两次寻你不果,没想到,你竟已自己找着了机缘,那你便拜她为师罢!”
啊?!
风无碍再次大感意外。
“可、可我没打算收徒……”
“再说了,我已命不久矣,即便收他为徒,也教导不了他什么。”
“欸,我刚不说了么?”独孤大仙一脸不容置喙,“神栖珠凝固了神之爱恨,恨是剧毒,爱是裨益,如今你既已将剧毒排出,自然就只剩下裨益!”
“裨、裨益?”
“白得一千年修为!”
独孤大仙神秘兮兮道:“以你当前的修为,再加上神栖珠的增益,算下来,不亚于合道境。”
“哈——”
这下,不仅是风无碍,就连巫子羽也惊得合不拢嘴。
“师父,你这是打野打到外挂啊!”
他对两人的身份适应很快,立刻就改了口。
“那……那……那我岂不是续上命了?”风无碍迟疑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
“嗯哼!”
然后,就在独孤大仙的见证下,与巫子羽完成了拜师仪式。
但风无碍也没有白收这个徒弟,她乘机向独孤大仙提了个要求,轻松获得应允。
于是,不久之后。
在人世最繁华地段,凭空出现了一对硕大、洁白的羽翼,就这么静静地悬挂在空中,既无躯体,亦不明来历。
观者众说纷纭,亦不乏贪馋之士,欲据为己有。
可每当有人设法靠近,羽翼便如有灵识般,逃之夭夭。
直至风无碍,以众善道人的身份,扛着大毛锥招摇亮相,于众目睽睽之下,将羽翼收入囊中,并趁机道出原委。
“我曾同岐荼瑶姝有约在先,若她果真得以‘九品飞宙符’回溯过往,便留下庞奕之双翼作为信物,如此看来,她应是得偿所愿矣!”
一语罢,便已招致众多自恃修为者,对她展开了围猎。
就这样,年复一年,战复一战。
围剿她的玄门中人越来越多,风无碍在生死对决中,术法越来越精进。
……
百年过去,风无碍已几乎打遍了玄门内外,宗门各派对她的追捕者,也历尽了各种诡计秘术
的洗礼。
甚至为了吸引火力,她还时常将手下败将,塞给巫子羽处置。
“问他生平杀人几何,每杀一人,便刺他一刀!”
风无碍塞来一把,不知从何处摸来的匕首,指着已遭她剑符之术,控制之人发话。
“万、万一刺死了呢?”巫子羽握着匕首,战战兢兢道。
“死了,便是他作孽多端,天命所归!”
风无碍大咧咧道。
“那、那要是没死呢?”
第一次由被霸凌者转换为霸凌者,巫子羽紧张得直咽口水。
“那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风无碍两眼一瞪:“还不动手,等符效过后,他们卷土重来么?!真是胆小如鼠,收只鸡作徒弟都比你强!”
闻言,巫子羽眼一闭,手一伸。
却被风无碍及时拦下。
“诶——不是站在这处,”她指着百步外,“是从那边,手握着匕首掷过来。”
“哈?!那么远,我怎么可能丢得中……”
可想而知,巫子羽毫无准头的飞刀,彻底凌辱了一众自诩正义之士,对风无碍的讨伐,愈发劳师动众。
当然,风无碍亦不是每次都毫发无伤,只是她有气树加持,即使遍历生关,亦命不该绝而已。
就这样,你追我逃,再追再逃。
风无碍迎来了生命中,最凶险一战——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金黄的木叶上。
风无碍如同往常一般,极尽所能地挑衅着一众,亟欲将她杀之后快之徒。
“略略略……你们来打我呀,来打我呀……”
可就在她,意欲调转奔逃方向之际,竟又遭遇了另一拨伏击,紧接着,一连数次的设伏,似为有意般,将她逼入了同归门之巢穴。
甫一进入,便是叫人眼花缭乱的地下甬道。
风无碍初不经意,可越往里钻,越是错综复杂,别说后头的追兵了,单是她自己,亦被绕得晕头转向,南北不分。
甚至,还在某次交手之时,不意与巫子羽失散。
这使得她,不得不回头去寻,可这一寻,方知曲径万千,来路莫辨。
且还时不时,从深不可测的暗穴下,传来打杀的惨呼声,叫她很是为弟子的安危心焦。
“子羽——”
“巫子羽……”
她呼唤,猝不及防从拐角处,撞出一道慌张身影。
她云鬓散乱,珠钗歪斜,衣衫华美,却容颜枯槁。
细看之下,竟是当年,被冠为《风花美人谱》三美之一的魏紫娆!
“快、快……”她狼狈地向风无碍哀求。
“快去救那位小兄弟,适才他为了助我脱身,不幸被同归门门主擒下,眼下恐怕就要丧命了!”
“巫子羽?”风无碍大惊。
“正是!”魏紫娆连忙点头,“她说你是他的师父,神通广大,只要寻着你,便有救了!”
“这臭小子,死到临头,还不忘拍马屁!”
风无碍不疑有它,立即跟着魏紫娆前行。
左拐又右拐,前进又后退。
如此迂回反侧之下,终于叫风无碍来到一个,狭隘的穴口前。
“就这?”
魏紫妩紧张地点点头。
风无碍探头往里瞧了瞧,确实内里人影涌动,人声悚然,惨叫之音不绝于耳。
遂一跨步进入,立即遭前后左右封住了去路。
“对不住了……”
灵壁前的魏紫娆哭诉。
“我遭同归门门主掳掠,强迫与他……被亏空了修为,如今他说,只要我将你引入这镜象阵中,便放我离去……”
风无碍隔着十八重灵壁望向她,心中毫无波澜,一路走来,她见过了太多的不得已。
“既如此,你便赶紧离去罢,莫要等他食言了。”
“多谢。”
魏紫娆拜别后,原本受困于地下的风无碍,便被镜象阵传送到了地面。
她的面前,多了一名面容惨白的青年,她一眼便认出来,这便是当年在止戈山庄,退亲的那位病气很重之人,想来就是魏紫娆口中,所说的同归门门主了。
“交出神栖珠,便放你一马。”
他凑到风无碍跟前,气虚道。
“抱歉,我交不出来。”
风无碍如实答道。
莫说她现今确实没有,就是有,也还不至于要屈服在,区区同归门手里。
“那便谁也别想得到!”
同归门门主狠话一出,镜象阵又将风无碍,传送到了更高之处——离地百丈的一座,六方晶高台之上。
而台下,早已四面八方涌来了,曾经败在她手下的宿敌。
一经照面,仇恨的火焰,便灼红了众人的眼睛。
“杀了她……”
“杀了她——”
激烈的呼声,一声更比一声高,人人亮出法器,恨不得立刻群起攻之。
可奈何,那六方晶台,既困住了风无碍,亦将他们隔绝在外,真是恨之欲其死,却惜无用武之地。
于是,忿懑的声音又变成——
“解开阵锢……”
“放女魔头出来受死!”
可这时,同归门门主却亮相道。
“诸位欲为玄门除害之心,我很理解。可此女诡计多端,犹擅剑符双修,一旦与之交手,便极有可能叫其乘隙逃脱,依我之见……”
“她如此穷凶极恶,必不为天道所容,依稀记得,她渡金丹之劫时,雷击便世所罕见,可见天之不容,早有先兆……倒不如,我等顺势而为,借天之力,将她挫骨扬灰!”
一番言论,当即引起热议。
“那你说,该当何如?”
底下人立即有了响应。
“很简单——”同归门门主指着六方晶台道,“我这高台,乃集十方引雷石所成,只须诸位倾尽全力,招来雷霆,必可将她一举击杀!”
“好!”众人立即着手施法。
“如此,此阵便名为‘万众伏雷阵’罢!”
同归门门主一声号令之下,成百上千的引雷诀,同时敕行,成千上万的雷舌电脉,立时奔涌而来。
到了这时,风无碍才感知到死亡的气息。
久违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若说与人斗,她尚有几分胜算,可若与天斗,她两世抗争,终不曾走出宿命,如何能凭匹夫之力,胜天半子?!
惶遽的双目,投向浓墨的天渊……
“轰隆——”
第一纵雷落下,数以千万计的电脉,顷刻间压弯了风无碍的脊梁。
她佝偻着身躯,吐出一口心血。
“不好……”她暗叹,这是大乘境的雷劫,可她尚未来得及,准备应对的法子!
紧接着,很快第二纵雷追来,较前次的数目与威力,又叠加了不下百倍!
“轰隆——”
这一击,直接迫使风无碍跪下了双膝。
“呕——”一长串心头血喷洒而出,全身经脉寸断,气海破碎,神魂为之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同归门门主的声音适时传来。
“交出神栖珠,我便撤去六方晶台,任尔遁去!”
“抱歉……我交不出来。”
其实,到了这时,以风无碍的修为,仍可借助元神出窍脱身而去。
可当她转目台下,却见巫子羽的命门,此刻正牢牢掌控在施术者的手里,遂认命地合上了双眼。
“罢了……是我命该如此。”
见她一意孤行,同归门门主亦无计可施,只得眼睁睁目送第三纵天雷落下,击碎自己赖以续命的神栖珠与风无碍。
这一次的威力,集结了更多赶来助力的修士,倾毕生修为一击,摧毁较前次又叠增了不亚于千倍。
“呃……”
宛如神魂炸开的痛楚,席卷了她所有感官。
随着余电的落下,渐渐地,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事……
原来——
这便是死亡的感觉……
风无碍恍若松一口气,心中的未竟之念轻轻落下。
可就在这时,外界引雷之众,却发出了惊骇的呼声。
“御、御雷针?”
但见万万千千雷光电影中,一枚纤巧的乌针,自风无碍的识海内迸出,缓缓升起……
“轰隆——”
“轰隆——”
每承载一次,摧枯拉朽的雷击过后,乌针便淬亮一分,直至最后,针体光芒大绽,继而如有伞页般,逐棱逐棱张开,在雷光中剧烈旋转,将势如灭绝的威力,还转回天上!
“怎、怎会这样?!”
引雷之众大为扼腕,且百思不得其解。
“御雷针不是早被损毁了么?怎地如今又完好如初?!”
可他们不知的是,潜藏于风无碍识海内的乌针,才是最早的御雷针,而雷家所传之物,乃是当年昭悯尊者,仿制自己识海内乌针所赠。
如今,蒙垢的乌针经过淬炼,又再次醒觉了天赋。
也正是这冥冥中的因果,使得风无碍不但躲过了最后一场天劫,更是因此得以破境合道,晋阶大乘。
待电光弱去,雷声消减,千百人的见证下。
风无碍法身已俱,仙骨初成,一派巍然绝世之尊。
迫于威压,原先敌对之人,纷纷躬身伏拜——
“恭贺尊者大道有成,登极仙班千秋万世!”
按惯例,大乘尊者的名号乃天命所授,是以,每一位目击者,皆争着去解读那雷击后的喻义。
可风无碍一掌抹去天绶,自命法号为——
“献羊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