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道歉吗？ 我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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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里，医生正为游梦清理伤口。
划伤的地方不深，按压止血之后消毒，涂一层组织胶水，再贴上干净的纱布就好。做完这一切，她擦了擦头上的汗。
医生叫赵莜，作为信息素科最资深的大夫，平时担任清洗标记、腺体切除之类大手术的主刀，一般只接危重病人，她实在没想到今天被叫到急诊，只是因为一道浅表皮外伤，还在肚子上。
偏偏病人家属太过特殊，坐在旁边沉着脸，冷冷地往这边看，什么也不说就能造成极大心理压力。
“保持干燥，定期换药。”
赵医生小心地对南郁凌说，后者点头后，她便忙不迭出去了。
站在走廊上，她长舒一口气，S级Alpha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当他们的Omega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不是每一个Alpha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想到刚刚那位柔弱的病人，赵医生不免为他担忧。
南郁凌坐在椅子上，离游梦有些距离，面色凝重而冰冷，一句话也没有说。
刚刚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他的手指上，温热的液体，鲜红得能燎伤眼睛。
看到的第一刻心就捏紧了，只顾抱着游梦找医生，现在那种担心和后怕的感觉才慢慢涌上来，连带对袭击者的强烈敌意，几乎想杀人。
他又快要控制不住信息素了，牙咬了又咬，才勉强维持住，不吓到游梦。
“还痛吗？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南郁凌尽量轻地对游梦说，伸出手让他到自己这里来。
游梦起初没有动，听到走廊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脸上出现惧意，才慢慢挪到南郁凌身边。
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南鸢脸色铁青，“郁凌，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简直跟你父亲一样荒唐。”
南郁凌抬手搭在游梦肩上，“谁能想到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
他鲜少直接顶撞南鸢，尽管反对和拒绝常有，说话这么不客气却是罕见。
南鸢眉一皱就要开口，保镖推门而入，打断了她。
“会长，我们在医院角落里发现了另一名同伙，还有受伤的司机。警部那边还在审讯，但已经有初步结论了。”
南鸢简短命令：“说。”
“这两人都是Alpha极端派，对您之前的公开演讲内容不满，又被此前另一名竞选人遇袭事件所煽动，于是想要伤害您和您的家人。”
“他们有什么不满？”
南郁凌问，声音结满寒霜，保镖回答道：“关于降低AO结婚对信息素匹配度的要求这部分。”
“他们声称匹配度门槛下降会降低后代质量，稀释Alpha的阶层优势。”保镖说：“也不同意Omega获得更多择偶自由。”
Alpha天生是追逐权力和地位的生物，力量对他们尤其重要，赋予他们力量的信息素是他们的武器。
因此，尽管联盟严令禁止信息素等级歧视，高等级Alpha与低等级Alpha之间的争端还是时有发生，部分极端者做出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也不稀奇。
南鸢嗤笑了一声。
“让警部加快流程，制裁他们。”她命令道：“尽快。”
保镖出去之后，南鸢显然比刚进来的时候冷静不少，面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打电话：“让小楚来找我。”挂掉后，又往门口走去，一副无意久留的样子。
“又要大做文章了是吗？”
南鸢手停在门把手上，闻言回头看向南郁凌，听见他说：“详尽报道今天发生的事，博取民众的同情心，让他们同仇敌忾，认同你，投出选票。”
“你有什么问题？”
“是不是为了当上议员，做什么都无所谓。”南郁凌盯着手上的红色说：“我说了，他不是你的儿子，你不能利用他受过的伤害，你没这个权利。”
手下的躯体突然颤了颤，南郁凌安抚性地拍拍游梦的肩，与手上的轻柔动作相反，语气中充满尖利的警告意味。
南鸢审视两人片刻，目光轻轻掠过缩在南郁凌怀里的Omega，听前夫说他不是自己的儿子之后，她顾然恼怒，但也必须承认，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就算如此，他现在对外的形象还是跟我挂钩，冒充的事不能被其他任何人知道。我只能保证不泄露他的照片和详细信息。”
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到底又加了一句：“也不追究他，但你和你父亲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自觉已经让步够多，南鸢拉开门离开。
“妈。”南郁凌在背后叫住南鸢：“你不道歉吗？你打了他。”
离开的脚步被接二连三阻断，南鸢目露不耐，重新打量了一下游梦。
“我可以道歉。”
会长的神色很冷傲，看着两人的目光异常犀利。
“但是”，她对游梦说，“无论你是被误会，还是被欺负，应该说出来的。”
“我理解因为你的心理问题，你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勇气，作为Omega联合协会的会长，我可以为你提供所有的帮助。”
“但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不为你的状况负责，我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而你是演员之一。”
Omega没回应她，南鸢也不意外，扭头就走。
“妈。”
南郁凌再次开口：“你的道歉没有用，怎么就这么走了，你不求得他的原谅吗？”
南鸢蹙眉回头：“南郁凌，你今天吃错药了？让我去求他的原谅，你疯了吗？”
“没疯，没吃错药。”
南郁凌淡淡说，袖子上传来一股轻轻扯的力，但他没有理，声音浮着一层薄冰，“你不为他的状况负责，什么意思？你对他做的还不够多？”
南鸢气笑了，高声道：“是我让他不反抗的吗——”
“他拼命在反抗，你看不见吗？”
南郁凌的声音压住了她的。
“他一直在沉默，一直在哭，一直背对着你，痛苦得想死，就因为没有出声，你就看不见了？”
“南会长，你没有耳朵，你还没有眼睛吗？还是说，身边的人把你捧得太高，你既听不见不想听的话，也看不见不想看的人？”
南鸢听着儿子的诘问，迎着他不善的眼神，冷笑一声：“究竟是我有不想看见的人，还是你有不想看见的人？你是在为他争辩，还是在为你自己争辩？”
“这么多年，我为你铺的路你全部不走，你搬出去不回家，叛逆，不省心，跟我闹矛盾。我为你做了多少，你觉得我全是在故意跟你作对？”
“你是跟着我长大的，我希望你不要有普通Alpha那些缺点，我以为我成功了，但没想到，你居然跟景元思站在一起，维护他，在这件事上欺骗你亲生的Omega母亲！”
她高声说完后，急诊室里静了下来，连走廊上也是寂静一片，没有人敢走动了。
“亲生的Omega母亲。”
南郁凌重复着她的话，咬字很重，眼神里带了几分淡漠，“我从小跟你生活在一起，见你的时间还没有你见下属的时间多。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我的亲生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南鸢始料未及的一番话，她表情有些错愕。
“南会长，你讨厌Alpha，同情Omega，你自称要捍卫他们的权利，在聚光灯下给所有人讲故事。很遗憾，不是站上那个位置就能成为那样的人，你其实不喜欢Omega，更不喜欢Alpha。”
“你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成年人，你不喜欢底层的人，也不喜欢地位比你高的人。你不喜欢有病的人，不喜欢不合你意的人，跟你沾上边的一切，丈夫、子女、下属，哪怕是一条狗，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都是上不了台面。”
南鸢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反驳：“不……”
“让你这样的人掌权是一种悲哀，和你待在一起会让我心生反感。但你没法选择儿子，我也没法选择母亲。我对此感到遗憾。”
南郁凌没有看南鸢的神色，握着游梦的手臂，支撑他站起身来。
听完他一番话的游梦忘了反应，只怔愣地仰头看着南郁凌，眸中流露出细微的情绪，南郁凌用力握了握他的小臂。
原本以为这些话永远也没有必要说出，可在这样的状况下讲出来，好像也没什么。毕竟他比以前强大得多，而今，他必须为自己在意的人遮风挡雨。
“以后不要再见了。”他说，带着游梦往外走去。
南鸢踉跄追到走廊上，言语悲切，“你就这么讨厌你的母亲吗？”
“讨厌？或许吧，如果要选一个更合适的词的话……”
南郁凌说：“我有点恨你。”
“你把权利和地位看得比家人还重要，习惯于作秀，要你的孩子压抑自己的天性，牺牲自己的婚姻，你不是母亲，只是一个冰冷无情的政客。”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痛恨这一点，唯有今天对此庆幸。正因为你是如此冷漠的人，才让我在成为一个埋怨父母的子女时不那么愧疚。”
南鸢身体晃了晃，抬手扶住了门。
南郁凌叫来保镖搀扶她。
“放开我。”南鸢拒绝了，站稳之后，她不再开口，一旦有外人在，哪怕天大的事情发生她好像也可以维持住自己的面具。
询问小楚的所在地后，南鸢离开。
众人随着她散去，只留下保护南郁凌的两三位，南郁凌挥了挥手，让他们退远些。
走廊清空之后，他才靠墙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额角。
南郁凌的神色看起来如此复杂，浑身上下明明与塑料长椅一点也不搭，却似乎疲惫得不想再站起来。
指关节上还沾着一点红色。
游梦回到急诊室，带着一块浸了凉水的纱布出来，递给他，看南郁凌擦干净自己的手，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被抹去。
这也许就是他在南家最后一点痕迹了。
游梦看着南郁凌的发顶轻轻说：“我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道歉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