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天龙人他弟后[ABO]》卡萨尼

28、梦梦，看着我 手怎么了？

　　南郁凌收回腿，英俊面孔笼着一层阴霾，身后站着面若寒冰的南鸢和捂嘴惊呼的白舒微。

　　他简直怒不可遏，手在发抖，没往游梦那边看，只顾用拳脚狠狠砸在那个胆大包天的Alpha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南鸢转头说：“舒微，你先离开，这里信息素浓度太高。”

　　“会长，那你呢？”

　　“我没事。”

　　南鸢看起来怒气十足，但确实不像被陌生Alpha影响的样子。白舒微用袖子挡住口鼻，迅速往后退去：“我去报警！”

　　南鸢没阻止他。

　　保镖赶来想要控制现场，却因为南郁凌的S级信息素无法上前，只能在外围打转，眼看少爷下手没有轻重，快要将那个穿保安制服的Alpha打死了，只好焦急地看向南鸢。

　　“郁凌，停手！”

　　南郁凌才把那条死狗摔在了地上，心里的惊怒远没有消失，拧着眉看车旁那个瘦弱的身影。

　　游梦双手往后撑，微微把自己支起来一点。

　　情形改变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周围突然站满了人，鼻息间气味杂乱，被一股很明显的木质香统治着，宛如一根定海神针屹立不倒。

　　但进攻性实在太强了，在南郁凌对他伸出手之后，游梦不禁往后缩了一下。

　　南郁凌刚刚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火气又冲上头。

　　他僵着脸，直直把游梦拉起来，用手臂圈着他的肩，固定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怒声问：“保护小少爷的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无人敢应答。

　　“都聋了吗？”南郁凌一字一句问：“你们的枪呢？拿出来！”

　　环视众人，保镖无一不低下了头，为首的人说：“少爷，还得把人送到警部，让他全都吐出来。”

　　南郁凌深呼吸数次，才让自己恢复冷静。

　　他低下头，咬了咬牙，勉强对游梦开口：“梦梦，刚刚那个Alpha压在你身上……”

　　他有些说不下去，声音里透着不甘和不敢置信。

　　游梦苍白着一张脸，没有理解他想说什么，也没回应。木质调的味道随着南郁凌靠近陡然加浓，游梦下意识想回避。

　　这样的沉默和推诿在旁人看来无疑像在承认什么。南郁凌的心绪太过复杂，以至于没有发现母亲的双手也跟他一样在颤抖。

　　南鸢的拳头握了又握，还是没有忍住，疾步上前，高跟鞋在地上砸出清脆迅急的声音。

　　她走到小儿子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提高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那个Alpha在猥亵你！你不知道还手吗！你不知道躲吗！你就这样躺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你就这样让他摸你！”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惊呆了。

　　“你是我的儿子，不是什么柔弱不堪的Omega！你只要喊一声，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是我南鸢的儿子啊！你一点声音都不出，就在这里让他为所欲为！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软弱的人是我的儿子！！”

　　她下手用了十足的力，游梦脸上指印叠加，嘴角裂开了一点，细嫩皮肤被指甲刮出伤痕。

　　他没有用手去捂，也没被吓到，就算眼前爆发了如此激烈的行动，游梦也没有反应，眼睛里满是麻木，就像一尊石像。

　　等南鸢吼完，又等了一会儿，没人再说话，游梦才把手放在肚子上，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我……可以走了吗……”

　　南鸢倒退一步，捂住脸。

　　她深呼吸几口，对小儿子伸出手，想带他走，却被南郁凌挥开。

　　南郁凌揽着游梦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摸了摸他脸上的伤，又拿出手帕擦干净他嘴角的血迹。

　　想擦眼泪时，才发现游梦没有哭。

　　他苍白得像一张纸，别说挨巴掌，一阵风都能将他吹破。南郁凌的怒意全部转移到了南鸢身上，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远处匆匆跑过来几个人，低声说道：“会长，在一辆车的底部发现一把匕首，还有部分被打飞的手枪零件。”

　　南鸢愣住了。

　　“这人恐怕不是单纯地欺负小少爷，而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袭击。”

　　南鸢皱眉问：“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和南郁凌下到车库，走过来就看到有个Alpha将景鹤羽压在身下，由于视角问题，只看到那人的背影。

　　在南鸢眼里，压着小儿子的Alpha并不强壮，信息素也很劣质，景鹤羽脖子上的颈环造价数十万，对那种等级的Alpha信息素屏蔽能力极强。

　　因此，跑过来的几分钟内，看见小儿子毫不反抗的样子，南鸢实在太难接受。

　　手下听了她的问题，也不敢确定：“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但是，小少爷应该是受到了生命威胁，才不敢动的。等警部的人来了，搜查完就清楚了。”

　　南鸢烦躁地让他们去处理。

　　所有人退去后，她想把景鹤羽扶出去休息，南郁凌抱着他没有放手。

　　南鸢蹙起眉。

　　看着小儿子凄然的神情，还有脸上的指痕，她有点心疼，“对不起，鹤羽，妈妈误会……”

　　“他本来就不是你的儿子。”南郁凌突然说。

　　南鸢正后悔于一时的失态，闻言震惊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他不是什么？”

　　南郁凌很平静：“去问景元思。”

　　他用手机拨号，递给南鸢，后者沉着脸走到一旁。

　　只剩下他们两人，南郁凌低头看了看，游梦满头都是冷汗，快要站不住的样子。

　　“别怕，没事了。”南郁凌半搂着Omega到电梯厅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游梦在他怀里发抖。

　　南郁凌浑身也绷得很紧，南鸢那一巴掌像扇在他脸上，头脑嗡鸣，各种复杂情绪在脑子里搅成浆糊。

　　其实不止是南鸢误会了，那一刻南郁凌也是那样想的，眼前的景象实在是无法不那样解读。

　　但是，即使再生气，也全是对着那个胆敢对游梦下手的人，绝不会怪自己的Omega。

　　南鸢怎么可以动手打他？

　　他情绪波动大，信息素半天散不去，又抱着人家不肯松手。游梦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无精打采地抬头看了一眼。

　　那样的目光一时间让南郁凌什么都忘了，俯在游梦耳边低声说：“你总是要把我推开。”

　　游梦看着身上黑色卫衣的下摆，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只有眼尾发红，却是干燥的。

　　“梦梦，看着我。”

　　南郁凌说了很多遍，游梦才勉强又抬头。

　　“那个Alpha……”像是怕他害怕，南郁凌又把人抱紧了些，才继续说：“……用武器威胁你了，所以你才没有动，对吗？”

　　他抚摸着Omega脸上被掌掴的痕迹，手指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用指腹划过，又用掌心贴上去。

　　游梦能感受到南郁凌动作里的小心翼翼，其实他再怎么轻，摸上去都是痛的，但游梦这次没推开他。

　　鼻翼间的木质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没有攻击性了，变得温暖而干燥，温柔地安抚着他。

　　好闻的气味使鼻子突然一酸，游梦的声音有点哑：“那样的话……我的错是不是……就减少了。”

　　南郁凌说：“不是。”

　　很不容易开口，只得到这样的回答，游梦心里的酸楚快要溢出来。

　　“不是的”，南郁凌下巴抵着他的额头，“因为你没有错，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你的错。”

　　“刚刚，我那样问你，是因为我太着急了，看到有人欺负你，我……真的没有办法忍受。”

　　游梦愣住了。

　　头顶的呼吸那样凌乱，围绕于周身的体温那么温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生活的磋磨，再残忍也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但对于这种久违，不，是从未有过的关心和维护，游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好想就这样沉溺下去，游梦恍惚间想，但是这会不会也是短暂的、易变的、终将破裂的呢？

　　就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游梦的眼睛越来越红，嘴唇被自己咬出深深的齿痕。

　　身体外是无法抗拒的温暖爱意，身体内，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嘲笑他，鄙夷他，将游梦的缺点通通剖析而出，将那些不愿回想的噩梦一并挖掘显露。

　　他快要被这种痛苦拉扯成两半，微微张开嘴，还是喘不上气。

　　这时，一只手按住他，顺着背从后颈滑腰间，来来回回，竭尽安抚。

　　“想哭就哭。”低沉的声音让游梦颤抖：“不要憋在心里。”

　　不久前，南郁凌在医院门口刚听心理医生说过，Omega有情绪憋在心里是不好的，发泄出来才有利于恢复，但发泄情绪也需要勇气，离不开Alpha伴侣的引导和鼓励。

　　南郁凌从不知道养一个Omega要这么精细，但看着游梦脆弱可怜的模样，只觉得再精细也不为过，怀里人干燥的眼尾让他有些不安。

　　“梦梦，看着我。”

　　他托起Omega的脸庞，问：“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游梦被迫跟南郁凌对视，很多遍才听清他在问什么，本来打算摇头，最终却轻轻点了点下巴。

　　南郁凌顿时心疼起来，想要去握他的手。

　　游梦的双手按在肚子上，他突然想起，自从赶走那个胆大包天的Alpha开始，游梦好像一直是这个动作，除了推过他两下，几乎没变过。

　　想到歹徒携带的刀和枪，南郁凌心中陡然升腾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手怎么了，给我看看。”

　　他将游梦的手从衣服上拿下来，包住手背翻过来看，游梦手心里一片鲜红。

　　失去南郁凌拥抱的支撑，游梦一下子往前弯下腰，下巴磕在他肩上，虚弱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