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天龙人他弟后[ABO]》卡萨尼

30、你要去哪里？ 就算你不想

　　南郁凌垂目看着手上的水渍，好像没有听见。

　　游梦往出口走了两步，南郁凌马上转过来看着他。以为刚刚太小声，游梦稍加音量又缓缓讲了一遍：“我要走了……谢谢你。”

　　南郁凌靠在雪白的墙壁上仰头看游梦，明明是仰视的姿态，无端有种俯视的气势。

　　“谢我什么？”

　　“……为我说话。”

　　南郁凌笑了一下。在零乱的心情下，许多话的出发点已经不明，但他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份谢意，并问：“谢谢的方式就是离开吗？”

　　这听起来确实不太体面，游梦咬着嘴唇没开口。

　　南郁凌把擦过手的纱布递给他：“帮我丢一下。”

　　游梦抿了抿唇，迟疑一会儿还是过来拿走纱布，顺便被捏住手腕。

　　“梦梦。”南郁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责备，但那种责备和别人都不一样。“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游梦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南郁凌靠在椅背上回望，墙壁上有一点小小的瑕疵，使游梦觉得不够格当他的背景。

　　他轻轻把手抽了回来，头扭向窗户。

　　南郁凌问：“那你要去哪里？”

　　无法回答。

　　和平常不同，不是状态差到说不了话，而是因为游梦确实没有答案。

　　“就算是这样也要走吗。”南郁凌说：“一个有手有脚的人总不会饿死，中心区治安很好，只要不是南鸢的儿子，就没有危险。你是这样想的吗？”

　　他的语气变得凌厉，好像之前的争端从没有平息，情绪复燃蔓延到了游梦身上，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游梦只能勉强摇头，不再为自己辩解，往出口那边快步走去。

　　其实心里很担心南郁凌再次阻止，但这种情况并未出现，游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不敢回头。

　　因此他没看到，在他背后，南郁凌走到窗台边，对外面简单打了两个手势。

　　游梦还没走出这栋楼，就被几个Alpha保镖堵在电梯口。

　　为首的是个叫安杰的中年人，跟着保护南郁凌已经很久了，但游梦不认识他，下意识往角落一缩，又捂住腹部，脸上露出痛色。

　　安杰赶紧说：“我们没有恶意。”

　　原本打算称呼一声“小少爷”，但想到刚刚在走廊门外听到的话，安杰面露为难，只说：“少爷不让您离开。”

　　面前的人没有因安杰的话给出任何反应，安杰走近些打算再说一遍，背后突然传来喝声：“你们在做什么！”

　　白舒微小跑过来，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他见围着电梯的人里有安杰，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把游梦扶起来，小声问：“鹤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走之后是发生了什么事么？大家的表情都好严肃。会长呢？”

　　安杰代答说：“南会长已经离开了。”

　　白舒微有些错愕，与身后的人对视一眼：“那、那还治疗吗？我把小赵医生带来了。”

　　安杰也无法决定。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当然要。”

　　南郁凌从楼梯走下来，修长的腿一步步踩在地面上，步伐有力。

　　“南先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胸前金属名牌上“心理科赵芜”五个字闪过冷静的光。

　　“赵医生，我们要治疗，但不是今天。”南郁凌说：“后续请您来家里治疗吧。”

　　赵芜露出一点意料之外的神色：“我需要先和院长请示一下。”

　　南郁凌扫了一眼医院的招牌，给柯珺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两句。

　　片刻后，小赵医生电话响了，院长亲自致电，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热：“小赵，上门看诊完全不是问题，一定要把病人看好，交给你了。”

　　赵芜挂掉电话，对南郁凌说：“没问题。”

　　南郁凌对医生点点头，走进电梯里，门一直被安杰卡着，见南郁凌进来，安杰才让出位置，露出角落里蹲着的人。

　　光明只有一瞬，游梦抬头时上方的脸已经换了一张，南郁凌逆着光问：“自己走还是我抱你出去？”

　　闻言，安杰往更远处走了两步，背过身去。

　　从上往下看，游梦的脸显得尤其小，下巴用两根手指就可以掐住，眼里的灯光是一种虚幻的神采，美丽却是真实的。

　　南郁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单膝蹲下去，做出要搂他的动作，游梦就用右手搭在他肩头，左手按着肚子慢慢站了起来。

　　南郁凌不无遗憾，从肩上拿下Omega的手握住，说：“走吧。”

　　路过众人，一直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游梦才停下来，南郁凌站在他身前，像一堵墙。

　　无路可退的游梦轻声说：“……别这样。”

　　“别怎么样？不要拉你的手，不要带你回家，还是不要对你说那样的话？”南郁凌说：“游梦，你不能只对你喜欢的行为说谢谢，不喜欢的行为说不要。”

　　将游梦的怔愣收入眼底，南郁凌接着说：“我的行为，你要接受就全部接受，你要拒绝就全部拒绝。”

　　语气淡淡的，好像只要游梦做出选择，他就会同意。但实际上，南郁凌没有打算给游梦拒绝的机会。

　　他欺负游梦有很多话说不出口，欺负游梦是一个回避争执的人，他捏着那细瘦的手腕不放，相触的皮肤没有一丝缝隙。

　　还没有满足，南郁凌强硬地掰开游梦紧攥着的拳头，与细白发冷的五指紧紧交融，掌心相贴，灼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过去，烫得游梦想要躲避。

　　此时，低沉宛如叹息的声音在游梦耳边响起，“梦梦，想要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真的好难。”

　　数不清的人和事横亘在两人中间，游梦听了他的话心里堵得慌，眼底泛起酸意。

　　“难过什么？”南郁凌盯着他红红的眼尾问：“我这不是找到了吗？”

　　周围空无一人，在这个僻静的转角处，南郁凌抬着游梦的下巴不让他低头，把自己的身影映在他眼睛里面，占满整个瞳孔。

　　游梦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只能听他贴着自己脸颊说，“天快黑了，你晚上要去哪里吃饭睡觉？你不爱说话，接受不了其他人靠近，路上遇到别的Alpha害怕怎么办？未来打算以什么谋生？以后还上不上学？肚子上的划伤记不记得几天换药？”

　　他无言以对。

　　一个说出过“想死”的人，怎么会考虑这些。

　　南郁凌倒是对游梦的毫无准备有心理预期，“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好，为什么偏偏对‘不跟我走’这一点这么笃定？”

　　他抛出的问题越来越难，最终下了结论。

　　“你的表情让我确信一件事情——你现在没有独立判断情况的能力。”

　　南郁凌几乎是下最后通牒：“就算你不想，也必须先跟我回家，等医生治好了你的病……”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再说吧。”

　　时常处于压抑焦虑心情的游梦总是会听不清别人说的话，注意不到别人的动作。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南郁凌，又总是无法忽视他，能听见他说的话，看见他做的事。好像这个人出现时，游梦不是在通过眼睛发现他，而是通过别的方式。

　　也许，很久之前，从在电视上看见南郁凌的光芒那一刻，这种隐秘的通路就已经建立了。

　　游梦问出一个很无力的问题：“你……这样帮我，是不是和……帮其他Omega一样？”

　　“是的话，你就答应吗？”南郁凌抵着他的额头问。

　　游梦点头，南郁凌没怎么犹豫就说：“是的。”

　　“……好吧。”

　　“那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唔……”

　　尾音被南郁凌吞下，他突然亲吻了游梦，碾磨他的嘴唇，像要把他难吐尽的心声吮吸出来。

　　茉莉花的香气流淌在唇舌之间，那是一种幽然的味道，在这个刚下完雨的潮湿的傍晚，还未来得及绽放就被人贪婪地吞进腹中。

　　怀抱收得越来越紧，仿佛用身体覆盖着身体，就能将对方的心也拥入怀中。

　　游梦的舌尖被衔住，稀薄空气使他头脑发晕，除了承受之外做不出别的反应，嘴里也含不住那样多的唾液，一缕水痕从受伤的嘴角流下，染上一丝鲜红，蜿蜒在皮肤上，肤色白皙得让人心悸。

　　很快，水痕被舔舐而去，这个吻渐渐变得不那么单纯，但欲望只在两人之间流连，旁人无法知晓，他们相拥的背影使当下的黄昏显得更加静美。

　　也令人感到惊讶。

　　啪的一声。

　　白舒微的包掉在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引得不远处的两人看过来。

　　他本人则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来话。

　　本来，只是对周围保镖凝重的表情感到不安，问又得不到回答，他们好像接收到什么命令一样，对白舒微不在时发生的事情缄口不言。

　　于是，白舒微追过来，想要问问两人。

　　没想到看到的情形实在过于出格，白舒微不敢置信，表情微微扭曲。

　　游梦眯着眼睛，等白舒微走得很近才看清来人是谁，脑子里瞬间嗡鸣一声，下意识离南郁凌远了两步，绞紧双手，模样有些羞愧。

　　他没有忘记，在南家的时候，白舒微曾对他说过，他对南郁凌有好感，还问游梦，觉得哥哥喜不喜欢他，脸上的羞涩和期待无法掩饰。

　　那是可以和南郁凌缔结婚约的正大光明的Omega，此时却撞破了游梦和南郁凌在角落里接吻的事，这无法不让游梦感到罪恶。

　　好像溺水一样，一层深蓝色的网将游梦全身缚住，沉浸在名为“绝望”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白舒微死死盯着南郁凌，没顾得上捡包，艰难地说：“鹤羽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

　　这是难于启齿的事，他把手机捏得不能再紧，职业上的敏感性使白舒微想立刻拨打Omega联合协会的热线电话，但他心里明白这无济于事。

　　难道说，会长也是因为撞见他们之间的事才愤然离去吗？

　　白舒微表情变得愤怒无比，

　　南郁凌瞟他一眼，却无意解释什么，带着一脸慌张的游梦离开了医院。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南郁凌让他离开，亲自为游梦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坐上驾驶座，握着方向盘，走上回家的路。

　　这条路走过多遍，今天却很不一样。

　　南郁凌有些疲惫，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和很亲的人切断关系，哪怕这种关系是一种负重，也会让人感到失落的。

　　与此同时，又很没良心地觉得轻松和愉悦。

　　南郁凌盯着内后视镜里那一团蜷缩在后座上的无辜Omega，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