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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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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止批完最后一本奏疏,搁下笔起身,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穿过回廊时,沿途下人躬身行礼,他只随意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径直朝寝殿走去。
行至寝殿门前,扬声唤道:“本王回来了!”
那语调里藏着掩不住的雀跃,似在等一声回应。
廊下寂寂,无人应答。他微怔了一下,推门而入,寝殿里空空荡荡,床榻铺得齐整,案上茶盏已凉,哪还有青绵的影子?
他皱了皱眉,转身望向廊下候着的丫鬟:“王妃呢?”
丫鬟连忙低头应道:“回王爷,王妃去了太妃处。”
“去了多久?”声音里已透出几分焦躁。
“去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
夜止听了,眉头锁得更紧,抬眼望了望天色,太阳还悬在西山,离天黑还早,可他心里却已觉得这时间长得熬人。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满,“母妃也太不像话了!”
说罢,提步便往太妃院中去,那背影透着匆忙,分明是要亲自去接。
丫鬟怔怔立在原处,又抬头看了看天,晚么?分明还早着呢。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王爷与王妃之间的种种,心下明白了什么,抿唇笑了笑,低头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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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
夜止人未到声先至,话音直直撞进太妃殿中。
惠太妃正拉着青绵的手说笑,被这动静惊得抬眼,便见自家儿子大步跨进门来,那架势活像身后有狗撵着。
“儿子给母妃请安。”夜止站定,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倒还恭敬,“近日公务繁忙,没能抽身陪伴母妃,还请母妃恕罪。”
惠太妃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慈爱:“母妃知道你忙,也怕你冷落了王妃,所以我娘俩凑在一处正好解闷。往后啊,你只管把心思放在公务上,我们娘俩投缘得很。”
说着,又摩挲着青绵的手背,喜笑颜开:“青绵啊,明日一早,你便过来,母妃带你去各处走走,你来西川也快一个月了吧?还没去过舅舅家……”
“母妃!”夜止打断了太妃,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与不满,“儿子今日已将积压的政务尽数处置妥当,”他说得格外用力,“近来会清闲些,我与王妃成婚不久,正该亲自多陪陪她,舅舅家就不劳母妃费心了。”
惠太妃挑了挑眉:“政务处置妥了?”
夜止使劲点了点头,那幅度大得生怕惠太妃看不见。
惠太妃一拍大腿,笑容愈发灿烂:“这么多年了,头一回听你说政务处置妥了!哪一回不是忙忙忙,来我这儿跟屁股着火似的,坐一会儿就跑没影了。这回既然闲下来,”她笑眯眯看着二人,“那你和王妃便来我这儿多陪陪我!”
夜止脸上的笑一僵。
他凑近惠太妃,压低声音道:“母妃不想要孙儿了?”
青绵耳力好,一字不漏听得真切,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惠太妃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好你个臭小子,说是来看老娘,原是来领媳妇回家的!
她嗔了夜止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笑骂,摆了摆手,声音里透出几分嫌弃:“罢了罢了,快快领回去吧!”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早知如此,新婚夜也不必下什么催情散了,果然是儿大不中留,有了媳妇忘了娘!
“那儿子便带王妃回去了。”夜止如蒙大赦,一把拉过青绵的手,那动作又快又自然,生怕晚一步母妃就要反悔,“天色不早,母妃早些歇息。”
二人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惠太妃望着他们牵手而去的背影,又抬眼望了望窗外尚早的天色,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弯起一个宠溺的弧度。
到底是年轻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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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夜止迫不及待落了门闩,那动作快得像怕有人追进来。锁落的一瞬,转身便将青绵揽入怀中,低头覆上她的唇。
那吻来得又急又深,似要将这大半日的思念都揉进去,他用力吻着,吮着她唇齿间的甘甜,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青绵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胸口,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他低头看她,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王妃,你从实招来,是不是在山洞时给本王下了咒?”
青绵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下咒?”
“不然呢?”夜止拇指在她唇上流连,目光灼灼,“不然本王怎会天天想你,夜夜想你,时时想你,用膳想你,批奏章想你,便是与大臣商议公务时,脑子里也在想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当真只能是她下的咒。
青绵听着这滚烫的告白,忍不住弯了嘴角。她伸手点了点他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王爷,妾身怎么觉得,你就是个馋嘴的新郎官,一尝到娘子的味道便停不下来?还偏要找个借口赖在我头上。”
夜止抓起她点在胸前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王妃说得也在理。”他低低笑了一声,“本王身体里的馋虫,确实被王妃勾起来了,一发不可收拾。”
话音未落,他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
青绵被他稳稳托在怀里,双手自然而然地攀上他脖颈,仰脸看他,那张俊朗的面庞上写满了急切。
他将她放在床上,动作倒是轻柔,可放罢便火急火燎地解自己衣裳。外衫一把扯下,随手抛到一旁;中衣三两下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然后是……褪了个干净。
青绵躺在床上,看着他就这么光溜溜立在床前,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止俯身便要去扯她衣裳,却被她伸手抵住了胸口。
“王爷,天还没黑呢。”
夜止一愣,低头望了望窗外,眉头微皱,一脸不解:“这与天黑何干?”
青绵眨眨眼,不答话,只是笑。
夜止唇角弯起一个坏坏的浅笑,俯身凑到她耳边:“王妃闭上眼睛,天便黑了。”
青绵还未来得及反驳,便被他的唇堵住了嘴。
外裳不知何时被解开,中衣也散了。床帐轻轻落下,遮住满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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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帐中喘息渐渐平息,青绵窝在夜止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王爷。”她闷闷开口,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沙哑。
“嗯?”
“你这阳气续得是否太勤了些?再这样下去,妾身怕是要被你喂撑了。”
夜止一脸坏笑:“狼尊大人,既然本王只是你镇压戾气的一只羔羊,”他贴近青绵的耳边,舌尖轻轻扫过她耳垂,“那下面的吃相,可比上面的吃法更合本王心意。”
青绵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睨了他一眼:“自洞中回来后,王爷是越发没正形了。这话说出口,也不嫌羞得慌!”
夜止来了精神:“我是谁呀?”不等青绵应答,他抢着道,“我乃堂堂西川王,是你西川王妃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的夫君。与自家娘子说些夫妻间的私话,怎么还害羞了?”
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青绵脑海里闪过之前自己的一番话,原是拿她自己的话来揶揄她,好你个夜止!
她抬眼看他得意的神情,也不知是鬼迷了心窍,还是被那笑意灼了眼,竟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夜止一愣,还未反应过来,青绵已倾身覆上,霸道地攫住了他的唇,那力道,仿佛此刻便要将他拆吃入腹。
唇齿交缠间,津液相渡,舌与舌绞得难舍难分。夜止只觉魂魄都在被她一点点吸走,周身酥麻,如坠云间。他眼中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漾着迷醉的光,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那声音颤得不成样子:“狼神大人……别停……就这样……吃了我罢……”
见他已到了情难自抑的地步,青绵却突然停了下来。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接着面色恢复如常,她抽身离开他怀抱,一头栽倒在枕边,懒懒道:“王爷,这回天色是真不早了,咱们早些安寝吧。”
夜止一脸懵然:“不是……这就……完了?”
他赶紧凑近青绵耳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王妃,咱们是不是还差关键的一步?”
青绵抬头,作势想了想,“哦”了一声,伸手拉过锦被盖在身上,随即闭眼,俨然准备睡去。
“不是……”夜止深吸一口气,这狼,果然不讲武德!
“王妃,本王还想再续一次。”
“王爷,细水长流。再续下去,你就不怕活成千年王八?”青绵懒洋洋回道。
“西川水深,万年的乌龟也养得!”夜止舔着脸凑上去,亲吻着她的脸颊,犹作最后挣扎。
青绵脸上偷偷漾开一抹得意,嘴上却淡淡道:“王爷,若是再不躺好,今晚,本王妃可要罚你睡地上了。”
夜止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夫人没兴致,强求也是枉然,若真被赶去睡地上,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悻悻躺好,一把搂过青绵,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似自言自语般嘀咕道:“那明日一早……可得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