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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关系拉近这件小事 “陆青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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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没有太多精力去吐槽老唐的“背叛”,一来是累得连手机都懒得掏出来打字,二来前方还有大片金黄的稻子在等着他们。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想着同一个念头:下午抓紧干完,便能抢出一些喘息的时间,好好歇一歇,再好好地玩耍一场。
中午有人点了农家乐的饭菜,有人随便吃了自带的便当或零食,田埂上零零散散坐了一圈,各吃各的,倒也热闹。
短暂的休憩过后,下午又是一阵紧锣密鼓的忙碌。好在上午已经积累了经验,镰刀握得更顺手了,腰弯得也更有章法了,速度明显比上午快了一截。
赶在五点之前,各班陆陆续续收完了各自区域里的最后一把稻子。
一班的学生们终于直起了那根弯了一整天的腰杆,后腰酸得像被抽走了骨头,站起来的那一刻,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同一种混合着解脱和虚脱的表情。
“好耶!自由活动!”
“我……我没力气自由活动了……”
众人纷纷上交镰刀和手套,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直接瘫倒在草地上闭眼假寐,有人结伴去水边洗手洗脚,还有人朝农家乐的方向慢慢挪着步子。
盛悠悠没有急着走。她以前虽干过农活,但隔了这么许久再来一次,那点旧经验早被遗忘得七七八八,身体倒是实打实地扛下了全部辛苦。
她坐在田埂上,白色T恤的领口已被汗水浸透了一整圈,脸颊上的红晕迟迟不退,像一层被日光灼染的薄胭脂。她低着头,用纸巾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正擦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湿巾纸忽然递到了她面前。握着东西的手清瘦而修长,指节分明,那手掌心侧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稻壳碎屑。
盛悠悠抬头,对上了陆青归的视线。
少年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但额头和鼻尖上细细密密地挂着一层汗珠,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显出一丝平日里少见的疲惫之色,是一整天弯腰割稻后藏也藏不住的倦意。
“谢了。”盛悠悠没过多客套,伸手接过了东西。
陆青归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不客气。”
盛悠悠拍了拍身旁的田埂,干燥的泥土上还残留着一整日阳光晒过的温热。陆青归也没有犹豫,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出去,脚尖勾着田埂边的草叶。
他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有几缕水没来得及咽下,顺着下颌的线条滑落,沿着脖颈一路淌下来,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盛悠悠撕开湿巾纸的包装,抽出一片冰凉的棉巾,随手展开,然后不打招呼地一把敷在了陆青归的脖颈上,擦去水渍。
丝丝凉意从皮肤上猛然渗透开来,沁入被烈日与汗水蒸灼了一整天的毛孔里。陆青归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正要抬起来的矿泉水瓶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那片凉意的中心,还残留着一截少女指腹的温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口无声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嗯?大惊小怪的陆少爷?”
陆青归微微后仰,避开了盛悠悠伸过来的手,接过纸巾时神色有些不自然,耳廓染上了一层薄红,“我自己来就好……为非作歹的盛小姐”
盛小姐笑得像只得逞的猫,也不说话,就托着下巴歪头盯着他看。
陆青归被她看得手指都僵了一瞬,低头胡乱擦了几下袖口的水渍,动作明显比平时笨拙了几分。
饶是盛悠悠再迟钝,她还是看出陆青归最近的怪状。原来不是端着高冷人设,是真的在回避她。
良久,盛悠悠开口,“陆少爷,你最近有点奇怪。”
陆青归眉头微动,抬眼看向她,似乎在问“什么意思”。
“你跟我的距离,总是忽远忽近的。”盛悠悠斜着身子,掰着手指细数起来,
“在学校你有意无意地避开跟我说话,可每次我真有题不会,你又主动凑过来讲。”
陆青归刚准备开口,就被盛悠悠打断,示意他别说话。
“在家也不怎么交谈,可上次宴会上你又主动护着我。刚才割稻谷的时候,你好多次欲言又止,然后就悄悄帮我割了一部分。”
她偏了偏头,月牙眼里含着一点揶揄的笑意,“做好事不留名?别别扭扭的陆少爷,难道你不喜欢我这个朋友?”
陆青归抿了抿嘴,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沾了泥土的鞋尖上,“不是。是因为……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算不算熟。”
盛悠悠眉头轻蹙了一下,他在说什么鬼话?
但撞上他坦诚的目光,她也懒得去深究他为什么会觉得两人不熟,随口便道,“怎么不算?你可是我在宁城的第一位朋友。”
陆青归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矿泉水又喝了几口,水滑过喉咙的凉意勉强压下那快了几拍的心跳。
他当然知道他们算是好友了。
是他把握不好暗恋的距离,是他在每一次靠近她时都忍不住想再近一寸,但又怕一切覆水难收。
“陆青归,”盛悠悠忽然侧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半开玩笑的试探,“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陆青归刚咽下去的那口水猛地呛了上来,转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耳根一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
盛悠悠见状连忙拍了几下他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陆少爷,反应要不要这么大?”
她只是忽然想起林琦她们曾群聊里信誓旦旦地分析过“陆青归绝对在意你”,当时她嗤之以鼻,但刚才说到一半不知怎的就想起来,便随口问了一句,趁机问个清楚。
陆青归缓过来后,对上了盛悠悠担忧的目光。他用了两秒平复呼吸,然后尽量平静地开口,“你想太多了。胡想乱想的盛小姐。”
盛悠悠这才松了口气,坦然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陆青归没有再接话。
“那现在,别别扭扭的陆少爷,可以变成大大方方的陆青归了吗?”盛悠悠戳了戳他的胳膊,眉眼弯弯的。
陆青归在心里叹了口气,也弯了下嘴角,“当然。洞察人心的盛悠悠。”
两人都没再说话,并肩坐在田埂上。夕阳在他们身前铺开一层温润的光,晚风拂过稻茬和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成一团浓淡相宜的墨影。
新月初升,青山半遮,倦鸟归巢,夕阳更在晚霞之外。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默契的宁谧。
“你们俩并肩坐着演什么偶像剧呢!就差你们了!快来!”
赵扬的嗓门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这份静谧。
两人转头望去,夕阳在他们身后铺成一幅浓墨重彩的幕布。赵扬正朝他们拼命挥手。宋秋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嘴角含着一丝浅笑。宁安乐正在调试相机支架,也抬头朝他们笑了笑,李亦在旁边帮忙。
盛悠悠和陆青归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来了!”盛悠悠笑着应了一声,朝他们跑了过去。
陆青归跟在她身后。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将身后的稻田、山影、晚霞一帧帧甩远。风景在余光里模糊成流动的色块,只有前方那群人的轮廓清晰如初。
盛悠悠跑到跟前,微微喘着气,“是要拍照吗?”
宁安乐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当然啦!这可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赵扬站在相机后面,对好了焦又迅速跑回来,一把搂住宋秋的肩膀,比了个大大的耶,“悠悠姐,陆哥,快摆好pose!这可是高二上学期秋游累成狗的记录!”
宋秋无语沉默,却也还是伸出剪刀手。宁安乐拉着盛悠悠比了个心,陆青归站在盛悠悠身后侧,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李亦单手扶了扶眼镜,嘴角也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咔嚓——”
快门声定格了这一瞬的暮色与少年。
大家立马散了造型,赵扬第一个冲到相机前,迫不及待地翻看照片。
“不错不错,这张好!”
他举着相机给大家展示了一圈,满意地将相机收好,又从背包里掏出两副扑克牌,“好了,接下来斗地主到晚饭时间。”
“你就没有别的娱乐方式了吗?”宁安乐翻了个白眼。
赵扬眨着大眼睛故作委屈,“宁姐,你想一个?”
宁安乐瞬间语塞。
赵扬满脸堆笑地拉着盛悠悠和宋秋在空地上坐下,“悠悠姐还没跟我打过牌呢!”顺手把另一副扑克牌甩给了李亦。
李亦稳稳接住,在赵扬旁边席地而坐。六个人就这样分成两组,在暮色渐浓的田埂上斗起了地主。
赵扬先跟盛悠悠介绍了规则,特地强调输的人要听赢家做一件大冒险。盛悠悠点头表示了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牌。
赵扬扫了一眼自己的牌,自信爆棚,“叫地主!”
“抢地主。”盛悠悠平静地跟了一句。
赵扬苦口婆心地劝,“悠悠姐,我这把牌真的很好,你要不放弃?”
盛悠悠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赵扬只好无奈作罢,心里暗暗发誓这把一定要拿下。
三分钟后。
赵扬把手里还剩一大半的牌用力甩在地上,恨不得再踩上两脚,抱头痛哭,“为什么?为什么!悠悠姐,你的牌明明没多好啊?!我不服!再来再来!”
盛悠悠盘腿坐着,一只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夸张的表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扬,愿赌服输,我们两个谁接受惩罚?”宋秋在旁边凉凉地提醒了一句。
赵扬脸上的悲愤瞬间转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我来!悠悠姐,你出招吧!”
盛悠悠用扑克牌点了点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赵扬紧张得喉结都轻轻动了一下的模样,“悠悠姐,不用……嗯……这么深沉吧?哈…哈?”
她眯起眼笑了,“这样吧,你去找唐老师,跟他说……嗯,你现在十分空虚……”
赵扬倒吸一口凉气。
“想做三套数学卷子。"
赵扬倒吸了三口凉气。
偷听的宁安乐他们也纷纷侧目,宁安乐更是悄悄朝盛悠悠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写着“干得漂亮”。
赵扬在五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了农家乐。夕阳将他单薄的背影拉得很长,悲凉而决绝。
盛悠悠又乱加背景音,“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赵扬闻声踉跄了一下,随即撒腿跑进了农家乐。
不到五分钟,赵扬就一脸愁容地走了出来。
“老唐说……他没带纸质卷子。”他首先开口。
这完全在预料之内,谁出来秋游还随身背着试卷啊?
“所以,”赵扬欲哭无泪地举起手机,“他给我发了电子版,还附赠了两套!!!”
众人一片沉默,只有晚风在田埂上不紧不慢地吹着。
盛悠悠打破僵局,再次强行添加独白,“或许……这就是欧亨利式的结尾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亦幽幽接话,“盛悠悠,又幽默了?”
盛悠悠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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