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恋人》阿玛子

11、吃醋 修罗场

　　“啊……”

　　这怎么能行，苏呈不能把施渭家在哪告诉一个外人。

　　她找借口：“不，不用了主任，我要不还是打车好了，很快就能到的。”

　　沈经延：“你现在打不到车，行了别磨蹭，快点把地址告诉我。”

　　今天是年初二，出租司机都回家过年了，很难打车。苏呈拍了一下脑门，想她刚怎么没想到呢。

　　没办法，苏呈只能妥协了。

　　她给了沈经延一个地址，那个地址在香山脚下，一个很普通的市民小区，从桃花源到那里开车需要五分钟。

　　苏呈跑了过去。

　　她没有告诉施渭，穿好衣服就从家里溜了出去。柏油路边堆的雪还没化，除夕的烟花废屑还残留在上面，苏呈的马丁靴底时不时要打滑一下，翠绿色的厚围巾在风里飘。

　　冰冷的寒气往鼻腔里闯，苏呈急促地呼吸。厚重的羽绒裙跟着她整个人一起狼狈地颠上颠下。

　　终于，她在十五分钟内跑到了。

　　与此同时，沈经延的车也刚好到了。

　　沈经延从刚刚就看见了苏呈，身上绿围巾、红针织衫，除了苏呈还能有谁。他将车窗拉下来，皱着眉，脸很臭。

　　气喘吁吁的苏呈扶着腰抬起头来，和沈经延的视线对上。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还很白痴地笑了一下：

　　“主任，我在这儿呢！”

　　“……”

　　坐上车的前半个小时，气氛还挺尴尬的，苏呈之前很少坐沈经延的车，要坐也是和几个实习生一起坐后排。她跟沈经延算不上亲近，甚至还在背后说过他坏话，饶是苏呈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话暖场。

　　她看了眼车内音响，还行，跟施渭那辆车里是同一款的。

　　苏呈想到沈经延能特意花钱装套好音响，应该平常喜欢听歌，于是拿出了手机，笑了两声：

　　“主任你平常喜欢听什么音乐啊，我给你放。”

　　沈经延瞥了她一眼，依旧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但是将音响蓝牙打开，和苏呈手机连上了。

　　他没有说听什么音乐，苏呈不知道放什么好，于是就放了自己喜欢的。

　　能听自己喜欢的，她可乐意了。

　　歌单里有非常多首都是施渭的歌曲，其实苏呈自己都没注意到，只是不知不觉中听了很多遍。

　　听着听着，她跟着歌曲节奏摇头晃脑起来。有一首情歌，《white dress&roses》，是施渭还在国外的时候做的一首歌，苏呈最喜欢。

　　“When you put on the white dress,we 'll rush towards the grand sea of roses.When…”

　　苏呈轻哼着歌，没看见间隙沈经延侧头看了她一秒。

　　“你为什么老听这个人的歌？”

　　“嗯？”，苏呈顿了一下，双眼放空，看起来很愣。

　　“我追星呀，他是我喜欢的人，我当然要听他的歌。主任你要是听不惯告诉我你想听什么，我可以按你的喜好换的。”

　　她想反正办公室里的人都以为她追星，干脆顺着这个说。

　　不想沈经延却冷嘲热讽地说：“你还追星追得狂热，你老公受得了。”

　　“什么啊，这根本是两码事…”，苏呈差点就要认真和沈经延争辩起来了，忽然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追星，施渭也不是老公。

　　但沈经延真的很扫她的兴，后半程路，她一点也不想听歌了。

　　—

　　等到了医院，他们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工人晚上喝酒装条状灯，不慎掉了下来，幸好高度不高下面也不是水泥地，其实伤得不重。

　　结果施工地负责人因为他喝酒了这点觉得责任在对方，不承诺按照工伤付清医药费、误工费，那工人就闹了一晚上，疼死自己也不愿意进手术室。还打电话叫自己在外省的家人连夜坐动车过来讨公道。

　　沈经延和苏呈听了脑子都空白了，匪夷所思世界上居然有人是这么想的。疼得哇哇大叫也要先把钱的事解决了才愿意动手术。

　　沈经延这辈子没缺过钱，更何况是这么点小手术费，在他看来都算不上钱。他先用私钱给受伤工人的手术费交了，承诺他就算最后没认定工伤，这笔钱也算他个人送他的，暂时稳住他。

　　工人没完全饶人，说不是钱的事，一定要坚持工伤，还说就算手术费沈经延给他了那误工费怎么办，沈经延一阵糊弄，给他送进了手术室。

　　苏呈作为拎包小妹全程竖着耳朵，像只兔子站在一旁，眼睛睁得浑圆。

　　沈经延已经说得冒汗了，结束后按着工地负责人肩膀接着说。

　　“欸对了，苏呈！”

　　“啊，啊？主任怎么了？”，苏呈反应过来，匆匆凑过去。

　　沈经延：“你今天在这里守着他，手术出来了告诉我结果，转到病房了就在他旁边搭个椅子睡。等他家人一到肯定又要闹，我们这边不能没人留着。”

　　沈经延自己还要去做一堆工作，收集工伤认定的证据，他想都没多想，因为这个任务根本没多难。

　　可苏呈却面露难色。

　　“主任我在这里守着他可以，但是搭椅子过夜的事情可不可以再叫一个同事…”

　　她车祸后留下的后遗症很严重，虽然平时看起来和正常人差别不大，她又总是嘻嘻哈哈蹦蹦跳跳的看上去很有活力，但是身体根本受不了在这样的条件下度过一晚上。

　　可沈经延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能理解。他当作苏呈是又想偷懒了。

　　“矫情也要挑日子，现在是什么时候？”

　　苏呈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眉头轻微地皱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动着。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沈经延知道自己话说得过了，但也确实给不出苏呈好脸色。走之前，他看了眼苏呈单薄的针织衫，将外套脱下扔给她。

　　苏呈攥着那件外套僵硬地站在原地，沈经延撇过头。他是为了她今天跑着过来准时上自己的车，才把外套给她。

　　当然，他不需要苏呈领情。

　　—

　　手术很顺利，工人在半小时后就被推出来了。苏呈站在手术室门口，轻轻抚摸着已经有一点发冷的手臂，她拿出手机打算发微信通知沈经延。施渭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呈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想起来今天出门都没跟施渭说一声，叹了口气，接通电话。

　　“去哪里了？”

　　他的语气和平常差别不大，苏呈没听出他有任何责怪自己的意味，忽然鼻子一酸。

　　她摩挲着沈经延大衣的袖子，断断续续将自己被叫出来工作跟他说了。

　　施渭问：“在哪家医院？”

　　苏呈愣了一下：“嗯你要过来吗，其实不用了，我应该也快回来了。”

　　但说这话她心里也没有底，因为沈经延还没答应她换个人来守夜的事情。

　　她今天能回家吗。

　　电话挂断了。苏呈不知道，施渭会不会来找她。他最后也没有说“一定要来”，之类的。

　　当苏呈坐在病床旁边，第九次看手机上的时间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心底其实是希望施渭来找她的。

　　这真的很没道理，如果是放在一两个月之前，她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会呢，怎么会在遇到挫折，有解决不了的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施渭在就好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令苏呈备受打击的另一件事又出现了。

　　她知道施渭应该不会来了。

　　“嗒”

　　“嗒”

　　两滴透明的泪滴到手机屏幕上，苏呈才恍然回过神来，她用袖子擦掉屏幕上的痕迹，然后心急地去擦自己的脸。她将头仰起来，不停地擦掉新掉出来的泪水后，用手在眼睛上扇风。

　　忽然很热，很窘迫。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再次响了起来。

　　苏呈接通：“喂…”

　　她没有看来电人。

　　电话那头，是施渭的声音：“苏呈，我到江北医院门诊一楼了，你在几楼？”

　　苏呈被施渭真的来了的事实砸蒙了，傻乎乎地吸了吸鼻子，忘记回答他。

　　施渭听出来了，脚步一顿：“怎么了，你是不是…”

　　亏得苏呈在这一秒格外敏锐，知道施渭怀疑自己哭了，虽然并没意识到施渭为什么怀疑，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很有力气地说：“没有，我没哭，我在六楼，鼻子里进雨水了，好痒啊。”

　　—

　　苏呈跑到一楼门诊大厅去找施渭了，完全将沈经延嘱咐她的盯牢工人家属什么时候过来抛在脑后。她在分诊台一眼就看到了施渭。他很高，又戴着口罩帽子，相当显眼。

　　兴许是巧合，在苏呈朝他跑过来那一刻，他也回了头。

　　苏呈脸上的开心掩饰不住。

　　可却有别的东西挡住了施渭的视线。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完全不合身的大衣，很突兀。

　　苏呈跑到施渭面前：“你干嘛过来啊，万一不小心被人认出来很麻烦的。”，然而语调上扬，再也不复上一次在公司门口的紧张慌张。施渭很容易就能听出来。

　　她看见施渭认真地观察自己，有一点不知所措。她没哭，她没哭，对，再被问一遍就依旧咬死不认。苏呈也上下认真观察施渭，只看出来他头发没打理，其他什么也观察不出来。

　　施渭想摸一下苏呈的手，苏呈很配合地伸出去。

　　施渭：“你是不是还是很冷，上次的感冒没好，今天又加重了。”

　　苏呈点头：“对，没错！我感冒了，所以才吸鼻子。”

　　施渭看了她一眼。

　　施渭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揽着她的肩膀。让苏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给苏呈带了热水袋、羽绒服。

　　苏呈一股脑儿地将沈经延让她今天晚上都待在这儿的事跟施渭说了。说完之后等着施渭的反馈。

　　可惜，施渭并没有跟她同仇敌忾，咒骂沈经延。他仍然面不改色地蹲着给苏呈贴暖宝宝。

　　苏呈撇了一下嘴。

　　贴完，施渭将她的羽绒服拿出来。

　　“换这件吧，身上这件脱下来。”

　　“哦，这还是沈经延扔给我的呢，也就干了这么一件良心事。”

　　不用她说，施渭也猜得到这件衣服是谁给的。

　　苏呈乖乖将大衣脱下来，等着施渭给她穿羽绒服。

　　“苏呈，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呈和施渭一起转头，沈经延回医院了，朝他们走过来。苏呈看见他穿着单衣，风尘仆仆的，脸依旧黑得要死，她站起身来。

　　沈经延走到她面前，还没说什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

　　施渭与他对视了一眼。

　　沈经延眉心皱了一下，问苏呈：“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