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眼 这是你老公 ...
-
完蛋。
苏呈心想。
沈经延平时一直“老公”“老公”的说，她也一直懒得纠正他，万一让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怎么办！
沈经延下一句便是：“这是你…老公？”，他表情狐疑，转头到苏呈那边。
施渭的神情很微妙地变了一下。
苏呈忙道：“不不是！他……”，他是我哥，他是我什么什么，苏呈不知道该编什么好，才能让两边都满意。
施渭的神色又变了。他拉了一下苏呈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直视沈经延的眼睛。
“我们还没结婚，我是她男朋友。”
施渭语气平静，没有能挑刺的地方，可是偏偏给苏呈听出点不善的感觉。
施渭的手自然放在苏呈的肩膀上，然后朝自己搂过来一点。沈经延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刺眼。
他在天黑之前赶回医院，是因为不想容忍苏呈的懒散，工作交给她也不放心，还不如让她滚回去，自己亲自守夜。
可当看到这个男人细致入微地照顾她，还无所顾忌地承认自己是她男朋友时，沈经延莫名怒火中烧。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一定是因为他厌恶苏呈依靠男人懒散工作的态度。
沈经延的语气更冷，还带着刺：“那我之前说了这么多次‘你老公’，怎么从来没听你反驳过？”，他嗤了一下：“难道，还不是同一个？”
苏呈瞪大眼睛：“你瞎说什么啊！当然——”，是同一个……
她觉得沈经延真是该千刀万剐，她快恨死他了。她去看施渭的反应。
施渭面不改色地替她回答了：“应该是同一个。只是老公或者男朋友，对上司来说大概是差不多的意思，她觉得没有必要纠正。”
施渭真是她嘴替！
苏呈看见沈经延磨了磨手指关节，不看自己，反而视线一直在施渭身上。
她终于开始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过了一会儿，沈经延说：
“行，苏呈，你男朋友送温暖也送过了，现在上楼吧。去护士站接两把椅子拼起来，今晚你就好好完成任务，其他的年后再说。”
他改了主意，偏要让苏呈留下来。
施渭：“她不能留下来。”
沈经延止住了脚步，回头。
“不好意思，你在跟谁说话？”
施渭：“她的身体状况不能胜任你给她的工作。况且，她现在已经是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了。”
沈经延：“所以呢。”
苏呈来回地打量两个人，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好像已经超过了他们表面上谈的事情，有更深的意思。她也提着一口气。
沈经延也一直在观察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出的眼睛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不动声色，却一直在蓄势待发。他很不舒服，一种本能冒出来，他想压过眼前这人。
沈经延调转矛头：“苏呈。”
苏呈一激灵：“嗯…主任。”
沈经延：“今天是年初二，我让你好好的假放不了，辛辛苦苦出来加班了对吧。”
苏呈僵硬回答：“是啊…”
沈经延：“你要去行政部门投诉举报吗？”
苏呈慌了：“不啊，我怎么会去举报你呢，我我不去。”
施渭知道沈经延想说什么了，令他觉得意料之外的是苏呈的回答，与状态。
沈经延心中有底，他最后说：“那，如果你不想干，我可以辞退你，不用你主动辞职。”
“不行！”
苏呈彻底没了办法。
她现在有了把柄被人拿捏。她不愿意丢工作，自从那天意识到自己的一切都是施渭无条件给的，又加上那个梦。
那个梦，明明是和施渭没有关系的，可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苏呈。
她必须有一份工作，有能拿到属于自己工资的工作。
苏呈平复了一会儿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她扯了一下施渭的袖子。
施渭也看向她。
苏呈退让地笑了一下：“没关系的，我…我今天晚上留在这儿住一晚好了，也没什么。”
施渭坚决地说：“不行。”
沈经延：“她自己都说行了。”，他虽然已经打算晚上让苏呈睡旁边的快捷酒店，但并不打算在这位男朋友面前将让步说出来。
施渭：“那是她在硬撑而已，因为你的胁迫。”
沈经延忍到极点了，施渭却让他不得不闭嘴。
“她三年前出过一场重大车祸，胸骨与臀骨粉碎性骨折，肝脏与肾脏大出血。冬天雨天怕冷，免疫力变得很差，在这种环境下睡一晚上明天就能感染肺炎。”
“我……”，沈经延说不出话。
他没想过是这样。
施渭的气场潜移默化的变了，方才的侵略性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一下子变成了和苏呈相似的温和、软弱，像是一个下属家属的身份。
施渭：“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但是如果会耽误工作的话，要不然我留在这里守夜好了。听说还有医患家属可能来闹事，我在这儿可能比她一个女孩有用。”
—
苏呈在家里的床上一晚辗转反侧，她不停想：
施渭在椅子上能睡吗？
沈经延会不会为难他？他会不会不小心被认出来？
那工人的家属真的会来找麻烦吗，如果真来了怎么办，会不会动手？
动手可怎么办呀，施渭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没打过架，万一被打到脸了怎么办。苏呈宁愿被打的是沈经延，因为沈经延家里有钱有势，被打了也有人帮他出头的。
“诶呀！”
苏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将自己细软的头发搓成一个鸡窝。
“我就不应该让他留在那里的！”
她后悔了。
……
第二天一早，苏呈被八点的闹铃叫醒了。她原本定了三个闹钟，一个七点、一个七点半、一个八点，想早点起床去医院换施渭。却越希望起早越起不来，直到最后一个闹钟响了才醒。
她匆匆穿了衣服，也给施渭带了毛毯和热水袋。老秦仍然不上班，她又再一次跑下香山去打车。
在车上她察看了几遍手机，无论是施渭，还是沈经延，都没有给她发消息。她给他们发，也没有收到回复。
苏呈没了办法，只好干坐在车上，等着到达。
一下车，苏呈就小跑到门诊部的电梯。前一晚上下了点雨，泥渍将她宽大的羽绒裙溅脏了。
进到昨天的那个病房，那工人的病床上却没有人，苏呈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又出去来回看病房上的数字。
确认过真的是和昨天一样的病房后，苏呈才跑到护士站去问护士：
“护士护士，609病房的张伟国是昨天晚上换床位了吗，怎么床位上没人啊？”
护士是个看着比她还呆的姑娘，慢吞吞一丝不苟地翻单子，查电脑记录。
“好像没有啊，应该没有换吧。”
苏呈看她慢慢吞吞的样子，更急得难受。
这时一个看起来更加老练的护士路过，她说：
“你怎么这么糊涂的，她问的不是609吗，昨天家属来了闹过了，换病房了呀。”
苏呈眉心一跳。
可惜她再问，护士说那几个人现在不在他们这个科了，不知道换哪去了。
不是这个科？这里是骨科，除了骨科还能换到哪里去。
她抓住那个老练护士的胳膊，问：“那姐姐，昨天是不是有个男的坐在旁边替病人守夜的，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护士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起来什么了：“哎呀”
她拉过另一个路过的同事，用苏呈无法听清的声音小声交谈了几句。
—
沈经延站在三楼耳鼻咽喉科专家门诊1号的科室前，脸色差得像要掉下霜来。
科室的门关着，里面正在进行诊断。他时不时有小动作，暴露他的情绪，身旁坐在轮椅上的那病人神色更加凝重，他是昨天刚做完手术的工人。
沈经延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转头。
苏呈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反正手里拎着个纸袋子，正朝着他跑过来。
他咬了一下嘴唇。
苏呈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问：“怎么回事啊？”
沈经延没有回答。
苏呈四处看了一下，最后直接开了诊室的门进去。
进去里面依旧没人，蓝色的帘子后面有两个人影。医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位患者先出去一下好吗，我们正在给别的患者诊断。”
苏呈大步走过去，拉开帘子。
她看见施渭正躺在诊椅上，嘴巴张着。黑眼圈极重，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苏呈的脑子一下子发白了：“施渭…你，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
施渭的嘴唇张了张，眉头带着歉意地蹙了一下，似乎在说没什么事。
苏呈一下明白过来。
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