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冬》逸仑

30、斗嘴日常

　　那个小男孩叫孟然军，前几天在课上很顽皮，冲她扔了几个粉笔头，她气得让他站了一节课。

　　这下又来欺负同学。小女孩被他推搡的站不住。

　　“就不是就不是！！你天天看电视看的脑子都不好了！！”

　　“那也比你家电视没有几个频道好。”

　　小女孩气鼓鼓。

　　“你家电视机这么厉害，你阿妈怎么不接你去城里？”
　　小女孩开始大哭。

　　陈栗急忙上前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说你们是cp。但她说不是！”

　　女孩子指着她和周北州说。

　　陈栗心累，解释说，“这个cp呢不一定是情侣的意思，也有搭档的意思。”

　　“我和邵老师也可以说。”

　　“不一样！呜呜呜。”

　　“算了，你喜欢的话就可以这么说。”

　　陈栗害怕冲突，解决不了这问题。她正束手无策的时候。

　　邵薇来救场，她先是那毛巾擦擦孩子们的眼睛，然后制止了欺负人的同学

　　陈栗心里压力卸了下来。和邵薇开始聊天。
　　她看着外面的小孩说，“姐，一般大家都站在院子里吃饭？”

　　“小孩嘛，都是这样的，有位置都不愿意做。”
　　陈栗看着外面沙土。

　　“下雨呢？也是挤在屋檐下？”
　　“是不是食堂小了？”陈栗说了实话。

　　邵薇看没什么好瞒的。

　　“栗子，你说对了一半，这个小学之前是一个明星赞助的，就来不是出事被查了吗，也就没有资金了。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少了，留下的基本都是极端，又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这些孩子家长也不会一直让他们闲在家里，现在还能上学，等在大些就南下去打工了。”

　　“所以，有些家长学杂费都不会交，跟别说伙食费了。这些年校长在外面求了不少人，拉了些投资，但学生越来越少，总会有全部离开的一天。“
　　陈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所以，你们也坚持不住了吗？“

　　‘我五年前来的，那个时候食堂都没有。栗子，一切都糟糕，但都要慢慢来，”

　　她没说答案，但这给了陈栗相信的力量。

　　陈栗对这一切很熟悉，灰扑扑的房屋，尘土飞扬的连着太阳下的过程，天际橙黄和边际清晰的山川。
　　十年前她过着这样的日子，十年后还有人这样。同样的来到这个世界，有人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加少。遗憾更多。

　　她幸运地被拯救，但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幸运。

　　半个月过去。果然如陈栗发现的时间之快。
　　她认识了这里所有学生。人总对极端的食物好奇。对其中一两个印象深刻。过于活泼和过于腼腆的。

　　之前欺负女同学的小胖是最活泼的一个父母在外打工，奶奶照顾他。嗓门大大的，不爱学习，整天不是想在外面欺猫逗狗，就是欺负女同学。
　　陈栗真是罚他站外面很多次，她头都疼，因为如果他一个人不听话，那么就会带动很多学生开始破坏纪律。

　　这天他再次被罚站，晃悠着身体。对陈栗的怒火视而不见。甚至看着脚下的蚂蚁。

　　“你个傻子站外面干什么。”

　　周北洲很拽的语气问。

　　小胖哀怨地说，“陈老师罚我。”

　　“新来的？欺负我兄弟？”

　　他发出社会大哥的质问。大剌剌的进了教室。然后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的脸。

　　她放下书，凝视着他。

　　周北州一脸无辜的问，“咋了。我听课。”

　　他很拽的语气。

　　“你们，一起站出去！”陈栗总觉得周北州这个人神人一个，“今天一天都站在外面。”

　　小胖没坏心眼，但老是扰乱课堂纪律。

　　人在学习呢她问同学要不要下课和她一起去抓蛐蛐。人在考试呢，他扯人家辫子问他衣服上的卡通人物帅不帅。

　　陈栗忍无可忍，才把人喊道外面罚站。

　　这下好了，周北洲示范了个反面作用。她树立不了威严，自然更加管不住。陈栗觉得总是这样不行，所以她主动找到小胖，打算好好聊聊天。

　　小胖站在门口不说话。

　　“老师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陈栗还给她递了一杯水。
　　小胖眨眼睛，周北州立刻了解。站在那里数一二三的时间。两个人在外面近身搏斗起来。

　　动静大的让里面的学生都开始走神，齐刷刷的回头看着他们。

　　“哎。”她叹气。

　　不管了，谁爱管谁管。

　　她规矩地上课，下课后，在办公室改卷子。陈栗看着有标准问题答案，被五花八门的想象力折服。但打勾打叉对或错有点残忍。

　　周北州察觉到有人注视、朝窗口耍帅，冲锋衣的一角被风吹起。他臭屁油腻的像三岁小孩。

　　她呼吸了一下感觉空气中都充斥着他的油腻味道

　　卷子改完，陈栗准备去关窗。

　　邵薇走过来。“其实，学习知识真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小学毕业后会有初中部。保障安全就已经很好了，你不必内好自责知识的传达。每天太累人就不容易坚持。”

　　邵薇能体谅陈栗刚参与义务工作的热情，对孩子们的同情，只是她没想到陈栗共情的这么认真，几次从宿舍楼下路过，她总能看到她的灯还在亮，她伏在桌面钱认真的看作业。

　　邵薇笑笑。她觉得陈栗不会改的，“还有就是上次的问题，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吧。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单纯，觉得一个男生就要和一个女生是情侣。我们确实也要提前给孩子接受一点这方面的教育，你不要生气。”

　　“那有什么生气的。”

　　陈栗都没怎么放在心上，虽然孩子嘛。都那样。

　　周北洲拍着篮球，神叨叨的出现。默默开口。“她生什么气？我一个清清白白小少年还没计较自己的名声呢。”

　　邵薇夸张地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清清白白，少年，和小，哪个符合？”
　　陈栗笑了笑。

　　她觉得邵薇到这天然的攻击性。乐观和开朗，在能在朴素的环境里开出坚韧的花。
　　“哟，你还会笑？”

　　“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周北洲说了一句，猝不及防的。

　　“别贫嘴了！”邵薇打断他。

　　然后继续和陈栗说话，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女家。

　　“小姑娘叫李兰，家里不算差，父母在外面打工三年，她妈妈就离婚了。她一个人和爷爷奶奶过。”

　　“你只要多多观察，其实一个星期就大概能把她们名字性格家里情况摸清楚了，然后和每个人相处就大致有个基础。”

　　邵薇给她提建议，然会委婉的说，不要太投入情感，否则，就会像我一样，根本离不开了。

　　陈栗恍惚了一下。

　　邵薇现在三十多了，她大学毕业就来了这里，当时这里学生还是比较多，一个明星慈善组织捐款。

　　现在那个明星早就退圈移民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和家里人搬走了，剩下这几个。夫妻两个商量着每一年，要不要回去要不要回去，但答案都是她舍不得。

　　“邵薇姐，一个人一辈子做一件事就够了。”

　　“迎合世俗标准并不是普世标准，最起码在我看来你很很优秀。”

　　她给她一个关怀的微笑。

　　“就是，这句话我赞同。”

　　“人这辈子怎么活都是活，不必迎合期待，话说，你什么时候能同意我的微信好友申请。”

　　周北州帮腔。

　　陈栗也是见识过世界上脸皮最厚的人。

　　她拿出手机，“好了吧。”

　　“唉，看不了朋友圈啊，你屏蔽我了？”他又开始大叫。

　　陈栗没办法，只好把手机调到页面，“看吧，我就没发过朋友圈。”

　　周北州看着她一片空白的页面。

　　“你还真是挺避世的一个人。”

　　陈栗打开他的朋友圈，差点没卡住。他几乎每天24条朋友圈。

　　“你挺表里如一的，”

　　“什么？”

　　“现实里和网上一样的话痨。我真没见过谁像你一样这么爱发朋友圈。”

　　“你管我。”

　　“说完，他截屏了她的好友页面，发了一条，加了怪人。”

　　陈栗撇嘴，自己吃起了饭。下午的时候陈栗回了宿舍午睡。

　　现在四月初，已经开学了，江蝶申请的地区就在学校附近的学习，她借着开学晚一周的志愿服务，合理的躺在家里一个星期。

　　她给陈栗打视频。

　　陈栗刚在路上把耳机塞到耳朵里，就被她刺耳的声音吵到。

　　“现在宿舍只有两个人，也不知道她们想不想我们？”

　　陈栗，“你不要想太多，可能她们觉得宿舍没有咱俩清静了些。”

　　“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要不我去找你吧。”

　　“你可别。”

　　陈栗这里太偏，她这房间也接待不了人。背后突然出现一个人。

　　“哟，又再谈恋爱呢。”

　　陈栗放下电话就听见周北州欠揍的声音响起。

　　陈栗是个典型的淡人，对一切都淡淡的，周北洲总觉得这份淡，是对他单方面的淡，所以他十分芥蒂。周北洲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她切磋。

　　“你知道我回宿舍来干什么吗？”

　　“知道啊，午睡。”

　　“那现在我被你弄的完全没有睡意。”

　　“睡不着正好，去运动运动。”他鼓动小孩们开展拔河比赛。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三月底，一次体育课。他要和她打个赌。赌约一定是她玩不起的代价。

　　“滚出去！”

　　周北州麻溜的走了。

　　但周北州还不死心，下午的时间派小胖走来走去刷存在感。

　　“老师，你去不去。”

　　陈栗在办公室握着笔婉拒，小胖原路返回，三分钟后又出现在门口，“老师，你考虑考虑。”

　　陈栗觉得有些不对，她站起来，朝着外面看。
　　虽然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但她想了想，她是不喜欢，但小孩子们还是喜欢的。还是不辜负别人的期待。

　　周北洲一个学艺术的，未必也能赢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