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里也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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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往事，那就得从十几年前说起。
旻国和瑀国作为邻国，也不是十年如一日的都在发生冲突与战争，
总会有休战、商议和约的时候。
那年是瑀国的中秋佳节，瑀国女帝盛邀八方来宾，旻国也被受邀。
可能在外人看来，瑀国此举乃大义，不计前嫌，旻国作为弱势方能被邀请已然是荣幸。
而对于旻国来说，这无非是耻辱，她们前去参加宴会无非是给人送笑话。
可迫于无奈又不得不去，这等苦差事自然没有官员主动请缨出使，倒是有官员提议让邸圻钰出面，一来公主随使团一同出使面子上是给够了重视，二来……左右公主不受宠，若是受了委屈回来自然是有赏赐的。
旻王一听，欣然同意，一边给提议的官员赏赐，一边传下旨意。
就这样，年仅五岁的小公主踏上了异国之路。
年幼的邸圻钰少有被召回宫中的时候，那个年纪的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怎么能不想念亲生父母，纵使自幼便被赶到菩塔寺，可每一次召回进宫时邸圻钰都无一例外地期待着自己能留在宫中。
母怀安暖处，柔声软语相依。
可邸圻钰注定与之无缘。
当日召回入宫，次日便坐上了前去瑀国的马车。
由不得邸圻钰拒绝，甚至车马日夜兼程，为了赶上瑀国宫宴，因此少有停车整顿之时。
邸圻钰还未曾坐过这么久的马车，随行使团是见风使舵的，自然不会多照顾这位只为撑面子的公主，做得尽是些表面功夫，于是等到了瑀国都城洛安时邸圻钰小脸白如腊月飘雪。
就算落地休整了几日，到了宫宴那日，脸色依旧苍白。
宋绾云比邸圻钰年长三岁，时为五公主。
五公主不善言辞，对来宾也无甚兴趣，只盯着眼前的桂花糕和一盏茶犯愁。
但架不住她三皇姐主动搭讪，“也不知着旻国大公主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没听过这号人，别是为了应付宫宴随便找来的。”
宋绾云紧绷着小脸，抬眼望去，只见瘦小的身影领着一大群使者入殿。
宋绾云眉心一皱，下意识便对旻国没什么好印象。
不说其他，单说除了一个五岁幼女竟看不出谁是使团正使，这是准备把所有在场刁难和意外都归结到她身上。
堂堂一大国，竟如此懦弱。
看来公主倒是真公主了，毕竟使者团不傻，嫁祸他人这种事只能是甩给真的了。
正这么想着，宋绾云便打算收回目光，却不想那旻国公主扭头和她对上视线，还强行扯了下嘴角，笑得……不算好看。
只是仔细观察下来，又能发现这位公主殿下的脸色也不好看，看起来尚在病中。
让人莫名觉得心软。
那晚的宋绾云也不知怎么，只是在女皇正打算着为难旻国使者团时，召来身侧侍女道：“传话给御前侍女，道我觉旻国公主身体不适，面色苍白难忍，若久站难保殿前失仪，恐传陛下不以礼相待之。”
侍女脸色一敛，低身行礼后便快步前去传话。
听了此话的女皇竟真就安排了旻国使团入座。
宋绾云不觉得意外，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无一不在乎对外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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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绾云没能想到十多年的事忽而回想起来，竟仿佛就在昨日。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下太阳穴，身侧护女便紧张道：“殿下，可是这几日没能休息好？要不要召太医……”
宋绾云抬手止住侍女的话，“不必，只是存有些许疑惑。”
说着，宋绾云又顺着高不可测地宫墙向远处看去，“这疑惑想来不久之日便能解开。”
宋绾云抬眸间，鬓发轻垂，又正微风拂面，偏头时冷锐的眉眼在墨发间若隐若现。
长公主自摄政以来早出晚归，三千青丝为省时间早就开始用发冠高高束起，更显其五官分明，眉眼锐利，鼻梁高直，一身英气逼人。
外人常道仅是见过长公主一眼，便再难以挪开眼。
贴身侍女对此深表肯定，只看这洛安城内“追随”长公主的女子数量便可见其真假。
不过……长公主殿下可是对着情爱一事向来不屑一顾，也不知这事传出去了洛安城内有多少女子的心会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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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圻钰被谢婉叫回屋后，就叫谢婉面容憔悴地笑笑：“怎么这么不开心啊，谁欺负你了？”
邸圻钰过来的时候火急火燎的，一进屋看着虚弱无力的谢婉，竟有些举步维艰。
谢婉两鬓已然斑白，脸上也早在不知不觉间爬满了皱纹。
人这一生啊，挡不住不知何时到来的病痛，也挡不住岁月流逝。
邸圻钰走到谢婉床前，正打算再给她拢拢被褥，谢婉手就伸出来握住了邸圻钰的手腕。
谢婉缓缓摇摇头，眉目慈祥。
她道：“让柔桉扶我起来坐会儿吧，躺太久了。”
柔桉听见，正上前想动作。
邸圻钰便道：“我来吧。”
邸圻钰其他不说，力气倒是不小，也不知是怎么练成的。
谢婉被邸圻钰小心扶起，靠着墙。柔桉便把被褥拉起，尽量多给谢婉盖上。
谢婉拉着邸圻钰坐下，她粗糙的手握住邸圻钰的手，满是暖意。
谢婉看着邸圻钰的脸色，轻声叹道：“昨晚有没休息好吧，这种事哪儿能你亲自守着……”
这段时日这些话谢婉反反复复说了好几次，左右不过是担心邸圻钰因为她没休息好。
邸圻钰轻轻皱眉，“阿婆，您别多想，是我想守着你，她们劝不住的。”
“哎，”谢婉拍了拍邸圻钰的手，“你自小就有主意，罢了。那殿下要不要和阿婆说说……刚刚是怎么不开心了？”
邸圻钰一顿，柔桉也不开口。
谢婉艰难地抬起手来，手指还轻颤着。她刮了下邸圻钰的鼻尖，道：“殿下这是长大了，出事了也不和阿婆说了。”
“不是不说……”
“那就是不知如何开口了。”
邸圻钰低垂着眉，不看谢婉。
谢婉是看着邸圻钰长大的，对这姑娘的性子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能让邸圻钰闭口不谈的事可没几件。
想到这里，谢婉突然开口让柔桉替她拿放在衣柜里的木盒。
木盒从外表看起来已经很旧了，谢婉拿在手里，轻轻抚开表面不存在的灰尘。
盒子里躺着两颗小赤珠。
谢婉用手撑着床板起身，又伸出手把邸圻钰身后的发辫挪到身前，拿出一颗赤珠在邸圻钰发尾系上。另一颗又挂在柔桉的腰间。
赤珠下还悬挂着谢婉做的流苏，很是漂亮。
谢婉做完这些，先是欣赏了会儿，看看邸圻钰又看看柔桉的，最后才道：“我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心神不宁，日夜啊这个心里头就是静不下，”说着，目光又落在了赤珠上，“老婆子便上山求了两颗保平安的珠子来，你们说怪不怪，这珠子一来我这心里头就静了。”
邸圻钰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握着谢婉的手，“阿婆，我……”
谢婉只安抚似的拍拍邸圻钰的手背，又对柔桉说道：“柔桉哪，你自幼乖巧懂事，比其他姑娘都聪明很多，从小就爱黏着殿下……你别怪阿婆，可殿下身边若是没个能让她安心的帮手，有很多事都做不得碰不得。”
柔桉从谢婉的言语中窥探出什么，她见不得这种场面，双眼早就红了一片，“阿婆，我不会怪你，我本就想跟在殿下身边，殿下人好，对我也好，殿下心里装着百姓，我跟着殿下不后悔。”
“那便好，那便好，”谢婉笑着点头，像是安心了些，良久才把目光又挪到邸圻钰身上，“我早知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又怎能一直委身于一处山脚。殿下，别放心不下老婆子我，我还要等你做成大事那一天。”
“但离了这里，我又怕外面伤着你，老婆子虽然不懂宫里头，但她们若真对你好又怎么会这么多年不管不顾？”
“这赤珠虽不贵重，也不是稀罕物什，但能让老婆子心安，”谢婉拉着邸圻钰和柔桉的手，“你们俩可要答应阿婆，多注意安全……不管去了哪里都要记得写信回来，遇到了什么都可以给阿婆说，就像你们小时候那样。”
邸圻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谢婉的双眼其实看不太看得清了，只是看向邸圻钰她们的目光一如当年。
她像是在用目光告诉邸圻钰，不管如何只要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到阿婆身边，回到家里来，家永远在。
一个妇人竟有天大的本事，做到了天下多少人都做不出的事，她仅靠着一双手就养活了一群孩子。
为一群流离失所的她们建起了家，让她们有了温暖的被窝，有了落脚的地方，不再害怕风吹雨打。
战乱伤财害民，邸圻钰知道若这战乱一日不休，百姓便没有一日能过得安生，谢婉耗费了后半生做得一切功夫也只会化作无根的草。
邸圻钰略带匆忙的点头，语气却珍重，“我会的，阿婆，我月月都给您写信，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您要保重好身子，您可要等着……我和柔桉。”
谢婉今日是强撑着精神，说不了几句就得躺下休息。
邸圻钰和柔桉等谢婉睡下后离开房间，邸圻钰叫来了孩子里面年纪最大的姑娘。
可那姑娘年纪也只有十四，毕竟谢婉不会一直让孩子们留在这山脚下的木屋，等孩子们长大了，想出去闯的就出去，不想离开的就留下来多做些事、教导着弟弟妹妹们。
谢婉看孩子很准，也可能是捡回来的孩子们早经历了流离失所、风餐露宿的日子，后面又跟着谢婉言传身教，总之这些孩子里倒少有歪瓜裂枣，大家都知恩，也知道自己以后的该做些什么。
这些年来有人走，亦有人留，离开的人也时常会传信，少有的会回来看看，大家奔赴各地，却有着同样的愿望。
邸圻钰抬手摸着小姑娘的头，“你是这里的大姐姐了，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
“记得的，圻钰姐姐。”小姑娘点头道，“要照顾好妹妹弟弟，监督她们不吵架不打架、认真学习、要先完成课业再休息……”
邸圻钰夸着：“很乖，都记住了。”
小姑娘看着邸圻钰，难得有些急，手浅抓着邸圻钰的衣摆，“圻钰姐姐，你也要离开这里吗？”
邸圻钰沉默一瞬，又浅笑道：“别难过，我又不是不会回来，别忘记了，这里也是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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