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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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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明得知噩耗,嗷的一声就冲了出去,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面面相觑,心中也有些不安。
两人想了想就去找姚叶,姚叶也才刚得到消息。
昌明还未成婚,他府中女眷除了他娘就是他那些通房侍妾,他这么急怕是去找他娘的。
不过姚叶心中嘀咕,京城这什么操作,把人家娘也送进教坊司了,昌明身上的罪名还没定下,他爹也只是被关押在牢里,只能说还是嫌犯。
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都心中戚戚,暗自庆幸,幸好她们没在京城,若不然,公爹前脚开了城门,她们怕是后脚就要进教坊司了。
昌明把姓叶的宅子翻了个遍,最后只找到他和他爹的几个侍妾,听她们说,他娘见事态不对,就回了娘家没回来过。
昌明大松一口气。
晚上,姚叶和赵钧聊着昌家这事,顺便问起他那些教坊司女子该如何安置。
赵钧漫不经心道:“赏给那些有功将士就是了。”
姚叶一听,嗖地坐直身子,盯着他看。
赵钧见她这表情,就知道是对这事的处置不太满意。
“你觉得不好?难道给安王送回去?”
姚叶知道他故意说这话,瞪了他一眼:“你这样和你那个弟弟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是把几十个女人送给一个男人,你多了一步把她们分一分,多送给了几个男人,她们是人!”
赵钧黑了脸,竟然把他和安王那蠢货相提并论。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养着她们吧,何况这些人都是罪臣之后,说不定她们还巴不得有个好去处,总比留在教坊司强,教坊司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有恩旨她们一辈子都只能耗死在那。”
“再说了,将士们拼死杀敌,攻城略地,大胜后不给些恩赏说不过去。”
姚叶撇嘴:“这对你们男人是恩赏,反正若是我知道,有人给你塞几个女人,我是不会谢那人的 。”
赵钧眉毛轻轻动了一下,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翘起嘴角:“原来以己度人吃味了,你放心,还没人敢给我塞女人。”
姚叶看他:“我不喜欢,难道那些将军们的夫人就会喜欢这份赏赐了。”
赵钧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摸着下巴,好似恍然:“夫人说的相当有道理,我这差点就好心办坏事了,得罪女人不是什么好事,那我还是给他们多赏些财宝好了,这些女人,我让人送回教坊司吧。”
姚叶想到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把住他的手臂:“就不能把她们放了吗?父兄有罪,她们也已经付出代价了,还不够吗?”
犯事的是男人,却要女人受辱。
赵钧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啊,有时候太天真了,我就算是把她们放了,她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无依无靠,还是教坊司出来的,最后依旧会碾落成泥。
“那给她们找个归属,愿意嫁人的就嫁人,你军营那么多男子,难道就找不到几个愿意娶她们的。”
赵钧想到什么,就笑了:“夫人说的是,我怎么忘了这茬。”
犒劳将士,可不能只是将军,下面的士兵也不能忘,不过是些教坊司出来的女人。
他起身,准备叫秦安去统计名册,姚叶看了一眼刻漏,有些无语:“用得着这么急吗,很晚了。”
难道明天人就跑了?急这一会儿
赵钧失笑:“我这不是想早点把这事办好,免得你又生我气。”
姚叶嗔他:“我什么时候生气了,不过这事有一点,还是要双方愿意才行,你别强迫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是走是留都随意,还有,这些女子也可怜,你能不能安排些人平日里多留意她们,免得别人以为她们无依无靠的,婚后欺负她们。”
出身本就容易让人诟病,万一那些男人新鲜感一过,虐待她们怎么办?
赵钧捏她鼻子:“你可真是为她们操碎了心,你这么维护她们是为何?”
姚叶拨开他的手,皱鼻头:“只是同为女子,比较能共情她们的处境。”
赵钧板脸,不许她这么说:“你怎么能拿自己和她们比,永远也不敢有人这么对你。”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她们总归是教坊司出去的,日后这事也让教坊司管,这样你放心了吧。”
什么叫她放心,姚叶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转移了话题。
“昌明这人还挺奇怪的,果然人不能但看表面。”这话粗听着没头没尾的。
赵钧却听懂了她的意思,怕是也听说昌明把自己流落教坊司的两个婢女又重新要回去了。
还放出话来,说都是因为被自己所累,等他成婚后,就把她们抬为妾室。
“你是觉得他品德高尚不成,他那是不想成婚吗?只是高不成低不就,耽搁了。”赵钧笑着摇头。
昌家一直想为他找一门得力岳家,可惜有权势的家族,又怎么会看得上昌家这死胖子。
赵钧抬起下巴,这世上也只有自己才是那个专情,一心一意的人!他冷哼,瞥了两眼姚叶表达不满
姚叶被他厚脸皮惊到了:“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其实做人还行。”
就一点,他二叔死后,河间府昌家没了顶梁柱,他第一时间不是落井下石,而是帮着昌家两位少夫人撑起家,后来又担心她们留在河间府会被人欺负,便要把她们带回京城。
就冲这一点,他这个人还有几分可取之处,虽然是个攀附权贵,趋炎附势的小人,但怎么说呢,底色上还是有些善良在的。
赵钧见不得她夸别人,哼唧两声:“那是别人对他没有威胁,只是胜利者的施舍而已,算什么善良!”
“那也总比落井下石的小人嘴脸好。”姚叶呛他
她说什么,他都要反驳,姚叶有些生气,翻身背对着他:“不想跟你说了。”
好啊,为了那死胖子竟然对他摆脸色了,这种善良谁不会,下次善良个大的给他看。
赵钧咬牙,眼神盯着她的后背看,想要灼出两个洞,见她真的睡熟了,更气的想咬被子。
她竟然睡着了,怎么可能这样!
明天就把那死胖子大卸八块,看她还怎么欣赏底色!
***
宫女在袁后耳边低语,袁后露出个莫测的笑容。
“真的?”
贴身宫女点头。
“胆小怕死的人,我也早猜到了,你去把这消息透露给王美人。”
王美人是去年入京的,她的父亲是广宁知府,死于太子殿下之手,只有她护着祖母逃了出来。
新皇看在她父亲忠君壮烈的份上,把她收入后宫照顾,初时也很得了些宠爱,一度要封妃了,势头都快比肩胡贵妃了,可惜……总归是被别人踩了下来。
后来要不是袁后暗中帮她,这位王美人只怕骨头渣子都没了。
养了这么久,也看有点作用了吧。
袁后低头,嘴角带笑,摸着手中的靴子,看样式是男人穿的,在不显眼的地方,密密绣了青竹,听东宫旧人说,他的常服上多有这样的刺绣,想必是喜欢的。
“你把胡家有二心的事情一并透露给她,这位王美人不是还没对陛下死心吗,就让她去闹吧,闹的越大越好!”
皇帝要跑了,只带着太后和胡贵妃,这位王美人怕是咽不下这口气吧!
宫女领命下去,袁后转头又吩咐另一人道:“你去家里一趟,让我爹他们准备起来”
她顿了一下,又道:“让父亲私下早安排,不要让胡家得了先机。”
想到胡家!
袁后手一紧,父亲说胡家好像也准备投靠太子殿下,难道那个贱人有什么其他想头不成,殿下可不是安王,不吃那一套的,胡家真是钻营,左右逢源的也不怕啃到硬骨头!
宫女还没走,站在那欲言又止,袁后笑着看她:“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主仆还用的着吞吞吐吐。”
宫女索性把心底疑惑问了出来:“娘娘,陛下不带您走,我们要不要提前出宫去袁府避一避。”
到时候只怕宫里会很乱,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娘娘可怎么办?
袁后摇头:“走不了。”她告诉王美人,就没想让他走的成,王美人不成,还有其他的后手。
他想跑没那么容易,而且她也不想走。
“我不走。”她就在宫里等着。
宫里总要有个人帮他主持大局吧,这是他的家,她不会让这里乱起来的。
***
僧多粥少。
姚叶翻着名册,脑子冒出来的就是这个词。
除去昌明家的五个女眷,还剩二十五个女子,都愿意嫁人,但新娘只有这么多,新郎却有两本册子。
这怎么选,海选啊?
赵钧在一旁闷笑,姚叶转头瞪了他一眼,就知道看笑话。
杨云在一旁道:“这是已经甄选过的名单了。”
大营上上下下几万人,这已经是挑了又挑了,这些人里面官职最低都是校尉,人品才貌巨佳,拿出去都是抢手货。
杨云都是用挑女婿的眼光来选的。
姚叶苦脸,她不是嫌弃这些人不好,而是烦恼若只选二十五个,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赵钧在一旁接话:“这还用说,我昨日吃了个糕点没分你,你还生气呢,这可是分老婆。”
这事也拿来说,不怕人笑话,姚叶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二叔,见杨云低头,当没听见,她才松口气。
抬头对着赵钧呲牙咧嘴,警告他:“说正事呢。”
“又没外人。”赵钧嘟囔。
过了片刻,赵钧笑了,用手压住姚叶放在一旁的两本册子。
“先不挑,等打下京城再说。”
姚叶错愕,他是准备先拖着?
打下京城新娘就能生崽变多了,难道不知道拖的越久,下面的人抱的希望越大,到时候更难以安抚。
赵钧笑着道:“这天下闺怨最深的地方在哪里?”
也不用姚叶回答,他已淡淡开口:
“宫里有数千宫娥呢!”
明白了,姚叶笑着抚掌:“这倒是个好办法。”
本朝的宫女一辈子都出不了宫,就算逢天恩能出宫了,那也都是一把年纪了。
若是能放出一批年轻宫女,倒也是好事
杨云想说不合祖制,但对上两人的笑容,又咽里下去,太子殿下这里还谈什么祖制,祖宗还不让造反呢,这位殿下不也干了。
何况历代帝王也有放宫人归家积攒功德的事情,这……好像也是个办法。
***
天下首府,京畿重地,姚叶以为就算朝廷再拉垮,好歹也能坚持个十天半月吧。
但京城很戏剧的就拿下来。
是的,那天她一醒来,就看到赵钧站在床边对她笑,催促她快快梳洗更衣,他们要进城了。
姚叶坐在马车里,挑起帘子看着高耸入云的城墙,久久不能回神,就这么进城了?
这安王也太不得人心了,不然就凭京城这高墙铁壁,赵钧的大军就是再厉害,只怕也一番苦战才行。
城门口,以袁家胡家为首的文武百官跪迎在城门口,赵钧翻身下马,杨云和其他同僚忙上前帮着扶起那些老臣。
“殿下,臣等终于把您等来了,知道您安好,我们……”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头,哆哆嗦嗦,激动的有些过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钧笑着截断了他的话:“孤知道卿等的心意,这些我们稍后再续,安王在哪?”
一旁的胡大人和袁大人出列。
“安王被臣等安置在武英殿……”
说是安置,其实是软禁,昨晚,知道大势已去的皇帝仓皇老母和爱妃准备从宫里的密道出逃。
不想这事竟然被王美人知道了,堵了个正着,大吵大闹中把宫中侍卫吸引了来,这些侍卫一看皇帝携带财宝家眷,顿时就明白,这是要临阵脱逃,准备抛下将士们逃跑来,顿时哗声一片。
他们准备搭上性命报答君恩,但这怕死的皇帝却准备丢下他们逃跑,将士们顿时心都寒透了,心下一合计,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皇帝都能跑,他们也能投靠明主。
在有心人的奔走筹谋下,他们软禁了皇帝,开了城门,迎新主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