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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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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叶推开他,整理好两人衣服,对外道:“请进来吧。”
袁仁杰进来就跪了下去,姚叶差点都没认出他来,这也太惨了,这是在乞丐堆里混了多久?
这味……姚叶顾忌待客礼仪,只是皱鼻,一旁的赵钧已经捏鼻子扇风了。
“怎么回事?”他冷脸,都不知道先收拾一下,这是要恶心死谁。
袁仁杰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有些埋汰,但没办法,情况紧急,不如此他根本混不出京城,更别说出京城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殿下,安王他派了使者去辽东,准备接蒙人兵马南下!”
姚叶震惊,他真这么做了,他……他可是皇帝啊。
见赵钧不接信,姚叶等不及拿过来自己先打开,信写的简单,字迹娟秀,这应该是袁家从宫里拿到的情报。
赵钧瞥了一眼,就吩咐秦安烧了。
“一句话,你为何还要带封信来,若是你被人抓住,这封信岂不是落入敌手。”
袁仁杰被这句话问懵了,一时愣在当地,这有什么不对吗?当时他也没多问,不过如今殿下这一问,他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哪里不对。
口头传信安全的多,就算事发被抓也不会把袁家卷进来,父亲不会不知道,为何要特意让他把阿姐写的信,是怕殿下不信吗?
赵钧看他表情心里已有数了,开口道:“你祖父如何了?”
袁仁杰瞬间红了眼,带着哭音道:“臣离家时祖父刚刚过世。”
虽在意料之中,但赵钧还是怔了片刻,一旁的姚叶道:“小袁大人,节哀。”
赵钧也淡淡补了句:“节哀。”
“谢殿下、夫人。”
秦安带袁仁杰下去休息,姚叶知道赵钧今晚肯定是睡不成了,让去吩咐厨房去准备些补身子的汤水。
回来时见他正在盯着辽东舆图看,有些暗,姚叶亲自端了烛火靠近。
“要不要叫二叔他们过来议事。”
赵钧嗯了一声:“已经吩咐人去叫了。”
蒙人凶悍,若是真被他们闯入中原可就不好送走了,赵钧脸色很难看。
姚叶凑过去,想起刚刚他问袁老太傅的事情,有些好奇,难道他提前知道老太傅的死讯了?
赵钧转头笑道:“因为那封信。”那封信不应该出现。
“老太傅只是想给袁家留一支根脉,所以他一直是让袁仁杰这个庶子和我接触,你觉得袁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他问姚叶。
姚叶被问蒙了了一下,想起大家议论袁家时说的那些溢美之词:“家风清正……”
她说着说着突然懂了,看向赵钧。
赵钧接过她的话头:“袁家诗书传家,家中出过好几代贤臣,袁老太傅向来刚正不阿,忠君节烈,他既是先帝托孤重臣,袁家又是安王的岳家,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改弦更张,投靠我,若是被世人知道,袁家在士林中的声名将荡然无存,别人会以为他们袁家也是首鼠两端之辈。”
所以若是袁老太傅在,不可能多出那封信授人以柄,这是下招。
那只可能是袁家如今当家人的主意,急着讨好赵钧,提醒赵钧记得袁家这恩情。
赵钧摇头,袁望春这个儿子比起老子来眼界见识都差远了,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也情有可原,不是所有人坐以待毙,陪着安王等死!
姚叶看了他一眼:“你果然是有八百个心眼子,一封信都能看出这么多。”
赵钧板着脸看她:“当你夸我了,以后你别想骗我,我可什么都知道!”
姚叶被他看的毛骨悚然,转过他的头,让他看舆图:“说说怎么对付蒙人吧。”
使者肯定已经到辽东了,怕是很快蒙人就南下了,那可是蝗虫过境,首先遭殃的就是百姓。
赵钧叹了口气,手指点了点通州和辽东方向:“没办法了,通州不打了,让岳父继续北上。”
姚叶心底有些迟疑,都知道蒙人厉害,父亲毕竟从没有和他们打过仗,这么对上去能行吗?
外面有脚步声,二叔他们来了。
姚叶立刻避去了屏风后。
赵钧笑话她:“想听就大大方方听,躲起来干什么。”
姚叶瞪他,她不是躲,只是不想被人议论,反正他们也知道她在,大家彼此心里知道就行了。
杨云他们脸色很难看,知道京城那位和蒙人勾搭上了,还要引狼入室,嘴上不好说心里直骂娘。
如何对付蒙人,众人展开激烈的讨论,也都赞同放弃通州,让铁山所部北上,但也担忧如此怕是还不够,辽东还有三万辽东军,铁山所部满打满算,把运粮的兵丁也算上也才六千人,万一辽东军和蒙人一起围攻他们,这点人数,怕是阻挡不住。
姚叶也听的直揪心,若是调兵过去,一来时间不够,二来,赵钧攻顾县就不够人手了;就算把所有兵用海船运过去,只怕也不行。
辽东苦寒,虽然快要开春了,但那边还是天寒地冻呢,一时间这物资也跟不上,有钱也弄不到东西啊,这些士兵还没打蒙人呢,先得冻死一半。
众人都忧虑到这些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如今这局面有些难,不管辽东不行,调兵过去也不行。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突然,赵钧低声笑了起来,姚叶在屏风后听的直跺脚,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笑。
“辽东军不成问题,让安侯回去就是!”
轻飘飘的一句话,难题就这么被他解决了。
大家更安静了,带着积分不可置信,连姚叶也愣住了。
安侯还没死吗?
对,她是没问过安侯怎么处置的,不过伤了赵钧的人还能活着?何况安侯可是给他制造了很多麻烦的。
不止姚叶这么认为,连杨云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以太子殿下的记仇,安侯不是应该被喂狗了吗?
赵钧不在乎其他人想什么,但姚叶这么想就不行了,他朝着屏风冷哼了一声。
姚叶用手指做了个我错了的手势。
赵钧这才转头,嗤笑:“我杀他做什么,他奉命行事,忠君爱国,安王矫诏,只是被贼人蒙骗,至于他伤了我,当时我们是敌人,擒贼先擒王,这是兵法谋略,他没有做错什么。”
怎么听着有些言不由衷呢?
“如今他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你们去劝劝他,让他弃暗投明,安王矫诏,他之前的罪行,我会既往不咎,只要他回到辽东,把蒙人堵住,便是将功补过,他依旧是辽东总兵。”赵钧抛出承诺。
杨云心中一震,拱手道:“属下为殿下解忧。”这个说客他来当。
若真能放安侯回辽东,辽东安矣,那些辽东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朝廷派去总兵如何能比得上他的威信。
事情已定,众人散去,赵钧抓住姚叶秋后算账,狠狠地整治了她一番。
也许是大家的劝说有效果,又或许是安侯自己想通了,他归顺了,赵钧单独召见他,整整聊了一个时辰。
姚叶带人来送饭菜,撞上安侯出来。
“安侯留下一起用膳吧。”
“不了,军情紧急,臣得立刻出发去辽东,多谢夫人盛情,日后去京城时再来领您的赏赐。”
安侯咧出一个笑,笑的有些怪模怪样,挺吓人的。
他虎背熊腰,比她那个铁山父亲还粗旷勇猛,简直有三四个姚叶大。
跟他说话时,好像抬头望山。
姚叶笑道:“那安侯一路顺遂,旗开得胜。”
安侯大笑:“自然,还请夫人转达殿下,某一定会守住辽东,臣在一日,蒙人绝不敢南下牧马!”
姚叶进来帐内,赵钧不知道低头在写什么。
春华她们把饭菜摆好,姚叶催他过来吃饭。
赵钧洗手,两人坐下用膳,膳食比较简单,但都是两人爱吃的。
“你跟安侯说了什么?”
弄的安侯两眼发光,有一种马上要回辽东大干一场的气势,姚叶心底觉得蒙人若是这敢来,怕是要惨了。
赵钧笑容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答应他,以后让安家永驻辽东,跟刘温将军家一样。”
姚叶呛了一下,果然是好大一张饼,不过……
她偷偷觑了一眼赵钧,突然伸手去探他额头:“没发烧啊?”
以他那性子,怎么说出这种话,安家和刘家能一样吗?宁夏在西北,中间还隔着宣府大同,可辽东到京城快马可就两三天!
何况辽东驻兵最多,赵钧可不像是这么没有成算的人,他怎么敢放心把辽东交给安家世代经营,难道就不怕安侯变成辽东王吗?
难道……他是准备事后反悔?
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失了诚信?
看她眼神就知道在想什么,赵钧伸手重重弹了一下额头:“怀疑我?”
姚叶疼的捂头:“是你不说清楚。”让她猜哑谜,就别怪她乱想,毕竟谁没有糊涂的时候?
赵钧嘴角露出一缕算计的笑意:“我只说让安家永驻辽东,又没有承诺辽东总兵一直是他们家的。”
这总兵自然是朝廷选任,当然,他的承诺也算数,安侯只要活着,辽东总兵自然是他,但若是他老去,接替他的人,赵钧也安排好了。
是的,就是他岳父,铁山,在让安侯回辽东的瞬间,他就已经想好了制衡的办法,以后铁山会一直留在辽东。
姚叶惊呆了,这不是把她爹放火上烤吗?安侯多霸道!
赵钧哼哼两声:“再霸道他心里也有数,岳父可是国丈,他不敢做什么的。”
最多就是暗暗排挤架空,不让拿到兵权,但赵钧会给铁山这六千人配备最好的火铳,在辽东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能打蒙人,才能站住脚。
有赫赫战功,安侯就拿他没办法。
当然,等安侯死了,铁山任了总兵,他同样也会如此安排下一任总兵过去。
姚叶说的没错,辽东怎么可能出一位世袭的王呢!
辽东是心腹,却不能养成心腹大患。
姚叶听的吃惊,暗暗在心底腹诽,果然,玩心眼就没人能玩过他!
只怕安侯也不会相信赵钧的一句空话承诺,可只要他回到辽东,重掌兵权,他就可以用这句话做文章,但只怕他没想到,赵钧安排制衡他的人,在他前面就到辽东了。
***
顾县的叶将军以为自己成功地把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抵挡在城外,因此在城里大摆筵席,温香软玉,醉生梦死。
等他迷迷糊糊被人从榻上拖下来时,掀开眼皮看到的周围陌生的士兵,一人披着斗篷从外踏了进来。
他摇头,看清了人脸,酒意瞬间被吓醒了!
秦安端过一盆冷水,对着他就泼了出去。
叶将军呛的咳嗽起来,瘫软在地,怎么会!他做了那么多安排,他们是怎么入城的。
赵钧眼底蔑视藏也藏不住:“醒了?”
叶将军面如死灰,拼命爬了过去,摸着赵钧的脚尖:“殿下,殿下,臣死罪,请您宽恕我,您怎么罚都行,只要能留我一条命,我为您当牛做马……。”
赵钧嫌弃地退后一步,一旁的秦安出言讽刺道:“你真是好厚的脸皮,之前是谁对着殿下喊打喊杀的。”
叶将军不敢抬头,倒是先哭了出来:“殿下,我不想的,是皇……是安王那个逆贼逼我的,我……我心里是向着殿下的。”
赵钧嗤笑一声,开口道:“别废话那么多,我就问你一件事,安王和蒙人勾结这事你知道吗?”
叶将军顿了一下,京城传信告诉过他这事,他念头一转,待再要狡辩已经晚了。
赵钧转身就走,秦安朝两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跟着往外走去。
叶将军见情况不对,恐慌急了,挣扎着往前扑,被人拦住了,他嘶声哭道:“殿下,我罪不至死啊,我有用,我可以帮您的,殿下!”
他声音变的尖利,见赵钧头也不回,那丝希望眼看就要破灭了,他吼道:“殿下,为什么,昌明那个废物你都能饶过,我比他有用的多啊,您不公平!”
见房里侍卫开始拔刀,他慌了:“殿下,昌明……昌明的家人在我这!”
见赵钧终于停了下来,心中一喜,继续道:“安王得知昌明叛了,就把他府里的女眷都投入了教坊司,如今都在我府上……”
赵钧看他,笑了一下:“你太吵了。”
秦安抽了刀冲了过来,头颅落下时,那位叶将军眼神里还满是疑惑。
秦安擦了擦刀上的血迹,瞪了一眼那两个暗卫:“跟他废什么话。”
两个暗卫低头,这不是动作没他快吗?
赵钧嫌弃撇过眼去,对秦安道:“不要这么暴力血腥,等下你们夫人又要嘀嘀咕咕说一堆了。”
秦安挠头,他这次挺干脆利落,没有使用暴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