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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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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到如此地步了,要是先帝在,要是袁太傅还在……”柳太后双目无神,一脸惊恐。
她这辈子还从未像如今这样害怕,一夜间,她从高高在上的太后沦落成为了阶下囚,连性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此时此刻,她是那么的想念先帝,先帝要是在,她怎么会受这样的罪,当初郭家如日中天之时,郭后威压六宫时,她都能在先帝的庇护下过的如鱼得水,没想到当了太后,却受了这样的羞辱,竟然被那些兵卒当作犯人作践起来。
她幽幽叹了口气,迎风流泪,先帝啊先帝,你怎么能给我们母子留了如此巨患,要被你害死了!
柳贵妃万分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起贪恋,自己的孩子有几斤几两她清楚,他能当个孝顺孩子,却当不了好皇帝。
若不是先帝……她也不会起那个野心,说不定如今和儿子在封地过着富贵日子,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又或者,儿子能听自己的话,多亲近贤臣,也不至于如此了。
“我早说过,袁老太傅是三朝重臣,你父皇时就多多倚重他,让你万事多问问他,你耳根子软,被人吹了几句枕边风就疏远了袁家,这才招来了如此之祸。”
袁老太傅一死,朝堂上那些人再也没了顾忌,弃了他们母子投靠了那人。
说这话时,她乜了一眼花容失色的胡贵妃,意有所指,眼底带着厌恶和冷意,胡贵妃被吓的瑟缩了一下,依偎着皇帝更紧了。
皇帝本就烦躁,听了亲娘的话更是心烦,又见自己贵妃被吓到了,恼怒上头,第一次顶撞了亲娘。
“您说的可真轻巧,当初是谁提醒我别弄出第二个郭家,说袁家权势过盛,若是皇后生了嫡子,怕是我们母子就成他人傀儡了,我按你说的做了,你如今又来埋怨我了,那袁老头在朝堂处处掣肘,我已经够容忍了,是他们心里压根就瞧不起我,说不定早就和他那个好学生勾勾搭搭了!父皇也是瞎了眼,给我找了这么个岳家,那个贱人……”
想到袁后,他就恨的压根痒痒,她人不在这里,皇帝怨毒的眼神地扫向一旁的王美人。
王美人吓的抱腿往后腿,嘴里叫着:“我不知道,不知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告诉我的……”
皇帝哼了一声:“娘您听到了,袁氏那贱人早就有外心了,说不定他袁家就要去开这城门接他入宫了,我就知道,她不守妇道……什么知书达理,我呸!”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柳太后想到他们所有人都被关押在此,儿媳却不在,心底也有些犯疑了。
殿外传来了动静,是冲着这边来的。
屋里的人脸色一变,柳太后身子都软了,她隐隐听见甲胄与兵刃撞击的声音,一声声钻入她心底,声音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来了,来了,这些贼子刺刀白刃的要对自己和儿子下手了。
殿门被大力推开,明甲反照的光刺痛了柳太后的眼睛,她偏过头去,心咚咚的跳。
他们这无所顾忌的样子,看来是要撕破脸下狠手了,该怎么办?
柳太后还准备想办法和他们周旋一下,她儿子却忍不住跳了起来。
“你们这些叛军贼子,朕是皇帝,还不快快给我退去,宜春侯呢,朕要见宜春侯!你们若是回头是岸,朕可以既往不咎……”
若然,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将领们就哄笑起来,他们退后一步,脸上不怀好意,做了个请他出来的收拾:“陛下,请!”
他们要带他去哪里!
皇帝连连退口几步,脸色发白,此刻那扇门就像是猛兽的血盆大口,他不能去,他们要杀他!
柳太后也慌了,儿子是她的全部,她挣扎着挡在儿子面前:“放肆!他是陛下,你们要做什么,要犯上作乱,谋朝篡位吗?你们如何对得起先帝!皇室宗亲,朝堂重臣很快就会发现不对,你们现在回头是岸还来的及,皇帝会赦免你们,一切既往不咎……”
那些将领皱着眉头,可没有闲工夫听他们母子说一堆,挥手就让人进来帮帮皇帝。
“还把自己当皇帝呢,这宫里真正的主人回来了,谁赦免谁?”有人嗤笑。
皇帝愣了,继而反应很大:“是不是李玮到了,好啊,你们果然勾结了他……”
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拳照着脸重击过来,柳太后和胡贵妃吓的尖叫起来。
皇帝被他的头一偏,立时软了下去,身边的侍卫见状连忙接住,很快鲜红的液体滴了下来。
“你们……你们怎么敢……”柳太后被吓的站也站不住,和胡贵妃歪倒成一团。
有人走近看了看,抬头道:“你轻点,殿下要见他,打死了可不好交代。”
另一人转了转腕子,嗤笑:“我有数,那点力道跟挠痒痒似的,除非是个女人,不然哪能晕过去。”
他这话什么意思,皇帝是装晕,柳太后和胡贵妃看向软软的某人。
皇帝也装不下去了,抬起头来,只见他红了半边脸,嘴角破裂,看向他们眼神带着惊恐与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行了,别摆你那皇帝威风了,别想着拖延时间了,带走!”
他们看向李瑜的眼神中带走鄙视与轻蔑,话音刚落,身边的两个侍卫架起他,把李瑜拖了出去。
***
武英殿正殿,赵钧带着姚叶转悠着,指着其中的布置告诉她。
“除了东宫,恐怕我待的最久的就是这了。”
那时候先帝还没足够的能力对郭家下手,为了麻痹郭家和郭后,先帝对他这个太子可是委以重任,很多朝政大事都是直接交给他来处置,不过当时他是有些奇怪的,因为专门劈了个武英殿给自己处理政事,而不是让他在东宫接见朝臣。
后来赵钧才明白,那是老东西早就防着他呢,在东宫理事,自然是动用东宫班底,以后再要扳倒他这个年富力强的太子就难了。
哪怕换了个皇帝,这些布置叶不会变,转了一会,赵钧就有些厌烦了,转头看到姚叶有些疲色,有些心疼地捧起她的脸。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歇一会?”
殿里还有其他宫人在,姚叶被他弄的不自在,忙挥开他的手:“我们住哪?”
宫里她又不熟悉,她能回哪里去?
这是个好问题,赵钧第一次被人难住了,照说他进了皇宫,应该是要住进乾清宫的,她自然是去坤宁宫。
但很显然,现在还不行,现在坤宁宫还住着其他女人呢?
皇宫刚换了主人,新主人却找不到地方住。
赵钧认真想了想,问她:“想不想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东宫是他从小住的地方,而且自从他离开后也一直空着,没有人住进去过,李瑜并没有当过太子。
当然若是李瑜住过东宫,赵钧只怕还没这么容易打进京城呢!
姚叶也有些好奇他以前住的地方,笑着道:“好啊!那我们就住那。”
赵钧笑着拉起她的手,亲了一口,其实他想亲的是其他地方,可现在在外面,她肯定不肯,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正要再说些亲密话,门口传来了李瑜那蠢货的叫嚷声,他有些不悦皱眉。
这蠢货来的真不是时候……
“你先去偏殿等一会,很快我就带你回家。”他得先把这蠢货处置了。
姚叶点头,转身朝外走去,在门口撞上被人押着过来的李瑜,他嘴里不干不净的在骂人。
她有些好奇这位被先皇强捧上位的爱子,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侍卫们肃穆低头,恭敬地退到两边给她让路,这动静让李瑜也留意到这位陌生的女子,抬头看了过去。
姚叶正打量着人家呢,视线被撞了个正着,有些尴尬地对他笑了笑。
李瑜愣了一下,她这么自如地走在这里,这些侍卫有这么恭敬,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何人了!
是了,他听人说过,李玮娶了个乡下女子,不想这女子倒是长得还行,很快他又有几分同情这女子,看着这么柔弱,就李玮那性子,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再看我挖了你那双招子。”赵钧看他目光痴痴,眼底泛气冷意
冰冷的声音,阴测测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唤起了李瑜那痛苦的回忆,他不由地紧张,双腿发软。
多年不见,他比以前更可怕了,李瑜干咽着喉咙,最后一次见李玮是在密室,他被父皇软禁,又喂了药,形同废人,那时他以为骄傲了一辈子的李玮再也爬不起来了,没想到最后他竟然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也有些害怕,但父皇却安慰自己,说他再也掀不起风浪,那毒药蚕食着血肉,会活活耗干他的气血,他苟延残喘不了多久。
但父皇,您又错了,他活的好好的!
李瑜被人从后用力推了进去,殿门砰的一声从外关上,他心头一跳,捏紧了拳头,防备地看着李玮。
赵钧坐在上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像以前,他是太子的时候,就是这么俯视地看着自己,眉心微微蹙起,露出熟悉的轻蔑表情。
他凭什么!凭什么看不起自己,如今自己是皇帝,他才是叛贼!
李瑜被刺激的眼都红了,激动起来:“你玮,你欺君犯上,别以为颠倒黑白就能蒙骗世人,你是罪犯,是逆贼,你凭什么高高在上,我才是父皇临终前托付江山的人,当时那么多朝中大臣在,你敢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和我对质!敢不敢说实话!”
李瑜越说越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赵钧乜了他一眼,低声轻笑起来:“李瑜,几年了,你没有丝毫长进,依旧蠢的让人发笑,我都站在这里了,你竟然让我去和他们对质,你觉得这重要吗?”
当庭对质,然后呢?真是没脑子!
李瑜噎住了,他……他突然就泄了气,想起自己的处境了。
是啊,自己的江山被人夺走了,将士哗变,他这个皇帝也被软禁了,他又落到李玮手里了,可这次却没有父皇来救自己了。
“你……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我是父皇钦定的嗣皇帝,我不怕你,你要是杀了我,我看你怎么对皇室宗亲交代,对天下人交代,以后有何面目去见父皇!”
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腿却不受控地颤抖。
赵钧见他这没出息的模样,有些嫌弃地转开头,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你觉得我怕这些?”
是啊,他不怕,他要是怕这些当初也不会杀了朱大人,故意把父皇气死了!
他恨死父皇了,怎么办?李瑜知道自己死定了,突然就涌出一份孤勇来,梗着脖子道:“你别以为吓唬我,我就会跟你求饶,我是皇帝,是父皇选定的新皇帝,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史书上你依旧是谋反作乱的逆贼!我不怕死!”
不怕是,抖什么!
赵钧嗤笑:“放心,我不杀你,杀了你多没意思。”
梦里他杀过一次了,这次不杀了,老东西不就是担心宝贝儿子以后落到自己手里,以后日子难过,所以想方设法要把自己拉下来。
他要让老头子在地下不得安宁,看着自己怎么折腾他的宝贝儿子。
以后众人想到李瑜这蠢货,就能想到老头子做的那些事情,他亲手把这样一个蠢货捧上了皇位,一个自私昏聩的帝王不配得到天下人的敬重。
李瑜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赵钧微微弯下身子,语气残忍:“我说我不杀你,我让你好好活着。”
死了倒是成全他了,死了就是废帝,是争位失败的弱者,说不定以后还有人会念起他的好来,活着,得让他活着承受天下人的谩骂才行。
赵钧上前用力地钳住他的脸,李瑜抖了一下,害怕地想要挣脱:“你想做什么……我……我不怕你。”
“你当然不怕,不然也不会敢去和蒙人借兵,你不但蠢还狗胆包天,你说老东西知道你勾结外敌,不知道在地下会不会又被气活过来,还列祖列宗,还天下人,你真是好大的脸,还敢提他们。”
赵钧啪啪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李瑜脸色惨白如纸,他……他怎么知道的!
赵钧松开手,他如一滩烂泥软在地上。
嫌弃地用帕子擦着自己的双手,赵钧对一旁的内侍道:“让他们进来吧。”
没一会儿,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朝臣们鱼贯而入,没有人看一眼瘫在地上的旧主。
到这时,李瑜才发现自己竟真的满盘皆输,他被这些朝臣们早就放弃了,不过看到宜春侯时,他激动了。
袁家背叛他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胡家……为什么,他对胡家还不够好吗?
李瑜见到宜春侯情绪分外激动,跳起来就要去打人,一旁的内侍见到立刻前来按住了他。
李瑜在地上扑腾,一身狼狈
“宜春侯,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