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她母神[赛博废土]》江秋钰

18、废弃新火5 不客气，刚

　　乔殊想也没想地冲了上去，不是她多么正义，说实话，此时如果发生的是一次打劫甚至是一次谋杀，乔殊都有可能置身事外。

　　她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异能世界，一个陌生世界，她最好不要惹事，别管闲事，别因为那仅仅一点的加点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最后害了自己。

　　但她刚刚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和女人被捂嘴的惊慌呼救。

　　她不能不管。

　　以沙棘果的名义。

　　好在男人的异能仅仅是让他走路不发出声音，并没有别的作用，他只不过是仗着体型优势和偷袭才占据上风，乔殊不过略微一出手，男人就连声求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没有了刚刚的嚣张，他刚刚叫嚣的是——“废弃区可没有法度，你大半夜故意在这扭啊扭，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女侠，女侠，我错了，真的，放过我吧，再也不敢了。”
　　被卸掉两只手后，他忘记了刚刚的动作——他刚刚看见冲上来的是个年轻女孩，没有躲避，反而伸手想要朝乔殊身上摸去。

　　乔殊双手抓着他的脑袋一扭，结束了这场闹剧。

　　【每日一善已完成，功德值加1。】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废弃区没有法度，她的眼里不揉沙子。

　　沙子本就不应该存在于眼睛里，□□是比杀人越货还要不可饶恕的罪行，因为此事从没有任何“走投无路”的借口。

　　她心中莫名的畅快，麻利地替一旁的女人合拢了衣服：“大姨，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虽然救人纯粹出自本心，但乔殊仍没有忘记沙棘果，甚至她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由于太过于饥饿，刚刚又消耗了一番，乔殊赶紧在脑海里把这新到的一点加点加在了生命力上。

　　她记得加点可以“回状态”的。

　　瞬间，冰冷的能量流遍全身，融合进乔殊的身体里后开始升温，让她整个身体都感到暖洋洋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了，即使夜视也让她如同身在白天；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之前她听不到这些；饥饿感一扫而空的同时，她甚至感到了无限充沛的力量，连战斗了一天的肌肉酸痛也消失不见。

　　但随着感官的提升，乔殊也感知到了不一样的动静。

　　不知道是否是幻觉，或者某种PTSD，她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海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声音离得很远，但却让乔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源境之外可是无边的黄沙！就算远处有海洋，也不处于她能听见的范围！
　　心脏因为紧张的情绪跳动得更快了，让她甚至感觉整个人都在随着心跳震动……不！是真的有震动感！是地面在震动！

　　不等乔殊再仔细感知，分辨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如第一次加点时一样的记忆闪回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各色令她厌恶的“犯罪记录”、日夜颠倒的酒精和赌博，账户信息和密码，还有……

　　这男人居然是教会暗中发展的教徒！

　　乔殊顶着眼花缭乱的头晕感，聚精会神地看向那一块记忆碎片。

　　教会以“创世神”的名义，在暗中发展废弃区的势力，他们并不用进入地下世界，只在“神示”出现时执行神的指令即可，而作为报酬，他们能得到实力的提升。这人的异能就是这么得来的。
　　他刚刚执行了上级传递的“神示”，完成出色，得到了一笔很客观的中心积分，于是他今天喝了酒，又给自己挑了一个“佐餐”的猎物，像他往常那样。
　　只是今天他栽在了乔殊手里。

　　垃圾！

　　乔殊心中暗啐，而记忆碎片也因她的一时走神而开始闪烁模糊，乔殊顶着头晕头疼，终于是看到了一条关键信息，那是男人当时收到的指示。

　　「散布9号卵被攻消息，引起舆论，逼迫中心城下场。」

　　雇佣军被困居然不是巧合，他们的到来就是教会设计的，可教会为什么要害自己人呢？当时多方的混战可是直接导致了9号卵几乎全军覆没的结局。
　　她意识到这里面还有阴谋。

　　但她再也无法看到更多了，记忆闪烁，最终，在一种极为心悸的感觉中消散。

　　“……姑娘，姑娘？”

　　女人的轻声询问唤回了她的思绪。

　　女人已经擦去了泪水，回了神，此时正用最干净的一处衣角轻轻擦去乔殊脑袋上的汗珠，“你是不是饿着了？”

　　乔殊低头，面前是一颗被掰开的，流着汁水的黄色果子。

　　女人解释道：“我想给你喂点沙棘果的果汁，但你牙关咬得很死，我喂不进去，只能不断喊你。”她把果子递给乔殊，“你吃两口果子，吃两口果子能有点力气，我家小孩也有这个病，不能饿着，一饿着就冒冷汗，眼前发黑，犯晕乎，吃点果子就好。”

　　女人是以为她低血糖了。

　　乔殊没有解释，接过沙棘果吃了起来，意外的，这沙棘果汁水充盈，九甜一酸，除了外壳坚硬，果肉堪称入口即化。

　　她没有忘记自己还想要找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的打算，吃完果子，她露出了乖巧的笑容：“谢谢大姨，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刚刚是有些犯晕了，幸好有你啊，不然我没东西可以吃，可能今天晚上就要在这黑漆漆的小巷子里饿着肚子咽气了……”说完她抽噎了几声。

　　听这话，女人眼中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好孩子，好孩子，你饿着肚子还冲上来帮我，要不是你，我，我……”她哽咽了两声，“我早就听说最近这附近又乱了起来，有个人专挑深夜凌虐女性，劫色劫财，我自己烂命一条，只是我家里还有恩人的孩子等着照顾，恩人没了，我要是也不在了……”
　　说到伤心处，女人更加泣不成声，乔殊拍了拍她的后背，女人缓缓止住泪水。

　　“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她尴尬一笑，“你要不嫌弃，叫我阿妙嫂吧，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也危……”她的余光瞥到地上的尸体，表情一顿，转移了话题，“我脚扭到了，一时间不太能动，的确要麻烦你送我回去，我家就在前面两条街，你要是不嫌弃，回去我再给你做点吃的，你要是着急回家，我让我家丫头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乔殊装作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去。

　　阿妙嫂的笑容僵在脸上，“也是，废弃区每天都……姑娘，你叫什么，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回去吧，现在我们家是我家丫头当家作主，她肯定会答应留下你的。”

　　“可以吗？”乔殊一脸希冀地抬头。

　　阿妙嫂：“当然可以！”

　　*

　　“谢谢你救了阿妙嫂。”

　　乔殊自从看到熟悉的街区就表情有点奇怪，看到熟悉的大门更是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怎么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门口，乔殊知道那是因为阿妙嫂在路上就给“她家丫头”去了“通讯”，她当时还在因为阿妙嫂耳朵里那小小的，贴在耳道外的米粒大小的耳机而称奇，完全没听见通讯对面之人的声音。

　　竟然是秦曌。

　　“不客气，刚好碰上了，都是缘分……”乔殊这话说得有些心虚，虽然是刚好碰上不假，但这么巧合，她不觉得眼前的人能相信。

　　但意外的是，秦曌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示意她进去。

　　“啪！”看到这画面，阿妙嫂不答应了，她一巴掌拍在秦曌的背上，“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吓着小乔了，整天冷着一张脸，你就不能多笑笑吗！”
　　回到熟悉的环境，她明显放松了许多，“阿狸呢？昆姆他们呢，已经睡下了？真是没有良心……”

　　秦曌的背影一僵，回过头，强忍着悲痛，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妙嫂看见她这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也是早有猜测，才摆出那样一副轻松的模样，不想听见坏消息，她哽咽着问：“除了你，还有谁回来了吗？”

　　秦曌沉默了许久，沉重地摇了摇头：“我只带回了阿狸的尸体。”

　　一声如同母兽般的哀嚎顿时从阿妙嫂的喉咙里涌出，她失控地跪倒在地。

　　乔殊把身体背过去，试图给两人保留一些空间，但秦曌强忍着悲伤，把视线投到了乔殊身上：“我先带你去我房间，你累了一天，先洗漱休息，我带阿妙嫂去看看阿狸。”

　　阿妙嫂还处于巨大的悲伤中，没有注意到秦曌莫名熟稔的语气。

　　乔殊点点头，秦曌扶起阿妙嫂，领着乔殊进入了第一栋建筑，“我不带你上去了，顶楼，门开着的，东西你随便用。”

　　说完，秦曌就真的领着阿妙嫂离开了。

　　乔殊沿着楼梯朝上走去，星火帮的建筑和雇佣军的建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雇佣军仅仅作为“前哨战”作用的营地也满是高科技，而星火帮的内部整体，看上去就是由联盟时代的老小区改造而成的。
　　大约五六栋六层高的建筑，建筑和建筑之间原本应该是花园的地方只剩一块块泥地，被改造成了他们平时训练的地方。
　　建筑内部甚至没有电梯，钢筋水泥的楼梯间给了乔殊强烈的熟悉感。

　　她慢慢开始相信，这里真的是联盟时代的未来态，末日之后的未来世界。

　　如秦曌所说，顶楼有左右两道门，其中一扇门没有关，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屋内的布景让乔殊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断了腿的红木桌椅，有缺角的陶瓷碗，瘪了一块的不锈钢锅，被修缮过的水晶吊灯……

　　这里有太多联盟时代的所有物了。连布局都是联盟时代老小区房子的布局，三室两厅一卫，除了一个房间锁着，另外两个房间分别是卧室和杂物间，乔殊首先走进了卧室。

　　秦曌的房间有些凌乱，但没有什么赛博世界的痕迹，看上去破旧但温馨。

　　床不再是金属床，而是带着软包靠背和弹簧床垫的旧式样，只是破破烂烂的，打着补丁；墙壁是斑驳的水泥墙。墙上贴满了大幅海报，海报上画着的不是肌肉虬结的基因超人，就是武装到牙齿的机械战士，大概率是某些公司的宣传画，上面有张扬的字体张牙舞爪地写着“我要变强”。

　　乔殊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没想到秦曌硬邦邦的冷酷外表下，还藏着这么一颗中二热血的少年心。

　　“毛巾在左边的衣柜里。”秦曌靠在走廊的门框上，“阿妙嫂想要陪阿狸待一会，她说你一天没吃饭了，让我给你搞点吃的，你先洗澡，我去做。”

　　乔殊回头道谢，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她干脆直白地开口：“我对这附近不熟，所以没走远，这才碰到了阿妙嫂。”

　　秦曌点点头，竟然轻易地接受了她的说法。

　　秦曌：“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说。”

　　秦曌：“你是一个人去救人的吗？又是怎么找到9号卵的？你很了解教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