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她母神[赛博废土]》江秋钰

19、废弃新火6 不属于人类

　　乔殊沉默了，她看了秦曌一会儿，反问道：“你帮了我，在雇佣军面前默认我是你们星火帮的，是为了换取情报？”

　　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如果秦曌想要换取情报，她早就可以问自己这些问题，可她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可以碰到阿妙嫂，然后再回到这里，她只是帮了自己，仅此而已。

　　甚至乔殊大概猜到了她问这些问题的目的，她想要报仇，所以她需要更多关于教会的情报。

　　但她问的问题乔殊一个都没办法回答，她要隐藏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墨菲乔已经给她预警了暴露身份的危险，而“救人”的说法从始至终就是一个谎言，用谎言遮盖谎言，终有一天会崩盘。

　　秦曌扭过头，按照乔殊的预想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是去救人的，是教会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刚开始我求合作，你为什么不想答应？”乔殊嬉笑着把话题越扯越远。

　　“我其实不需要你帮忙开门禁，我只是不知道阿狸被关在哪，那会儿没时间去确定你的身份，也没时间试探你的目的，一旦你说谎，会很麻烦，不如我自己去救阿狸。”

　　“那为什么后来你没有戳穿我同伴的装睡，答应了合作？”

　　秦曌沉默了一秒，转头看她：“……我答应了吗？”

　　“哦，”乔殊尴尬地收回视线，“第二次是没时间拒绝。”

　　她差点忘了，墨菲乔真正苏醒的时候，她们已经快到二楼了，当时已经没有时间给她们争执了。

　　这怎么不算另类意义上的先婚后爱呢？合作了你知道我真了，打起来你知道我好了。

　　秦曌不知道乔殊内心的吐槽，但她知道乔殊在转移话题，她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

　　转移得太生硬了，和阿爹一样。秦曌撇了下嘴角。

　　昏黄的灯光下，秦曌仿佛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臭丫头！一点不知道尊老！就不能配合配合我嘛！”

　　我这次配合的好吗？她在心里轻轻地问。

　　男人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堆到了一块：“唉！你呀！终于听进去我说的话了！难得遇见同龄的朋友，你不要总是冷冰冰的不爱讲话，也别总是年纪轻轻的，却像个老古板！要主动点，友好点，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一些温情的，”见秦曌不说话，他继续撵她，“你去啊，人家难得不嫌弃你，你也得懂得回应，不然可没朋友的！”

　　知道了，阿爹。她在心里说。

　　最终，男人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带着欣慰的笑容久久凝视着秦曌，最终幻影消失在空气中，眼前，男人的脸变成了一张精致生动的小脸，是乔殊，她正站在秦曌面前，用手在她脸前摇晃。

　　秦曌仰了仰头，错开了乔殊的视线。

　　“喂，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其实也没那么饿，”乔殊试图结束话题，“你还是睡自己房间吧，外面这张沙发留给我就行。”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牺牲所有人，都要救阿狸吗？”秦曌说。

　　“这个话题方便讲吗？而且这么突然？”乔殊狐疑地看着她，显然摸不准她的套路。

　　秦曌没有搭理她的吐槽，自顾自道：“阿狸的异能是‘无害’，只要他看到你，你就会觉得他是全世界最没有威胁的存在，连最凶恶的变异体都不会想去伤害他。”

　　“这样珍贵的异能，就是稀世珍宝。”

　　乔殊看了秦曌一眼，但没有再贱兮兮地说瞎话。

　　“于是我们一直藏着他，直到……教会抓到了一个特殊的变异人。”秦曌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异能是‘免疫’，能看穿一切伪装，抵消一切异能效果。后来，教会实验取得突破，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免疫’从那个人身上剥离下来，投射到了外勤人员的身上……阿狸就这么被发现了，被抓走了。”

　　她看向乔殊，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知道教会怎么抓人吗？也就是所谓祭品的来源。”

　　乔殊摇头。

　　“教会在‘源境’外、废弃区、厂区都会抓人。‘源境’外完全没人管，他们可以随意抓人。废弃区虽然没有法度，但有各帮派维持秩序，生活的人里很多也都是帮派家属，所以骗和抓都有，但要保持低调。厂区则全靠骗。”

　　“拿高薪工作、秘宝、失踪人口的消息骗人到他们的陷阱里，弄晕带走。如果保持警惕，在察觉不对的时候还能逃脱。”

　　她的声音陡然冰冷：“可如果……你打心底认为对方‘无害’呢？”

　　乔殊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就像当时教会的人一样，失去攻击的目标，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阿狸很重要。”秦曌轻声道。

　　阿狸被抓走，会有多少人更轻易地成为“祭品”？

　　那张脸又浮现在她眼前，此时她理解那个惊喜又惊恐的眼神了。

　　惊喜是为自己帮上了姐姐的忙，惊恐也是因此。他的能力被强化了，教会的研究奏效了，他的‘无害’从只能保护自己，到可以投射到别人身上，让对方的敌人直接放弃了攻击，如果再开发下去呢？

　　如果他的异能也被剥离，也被利用，那么这里会变成地狱。

　　弱小者护不住珍宝，废土上，生命是奇迹也是诅咒。

　　乔殊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秦曌的眼神从远方落回乔殊的身上：“中心城早就不是最初的中心城，城外的人都活得水深火热，深受教会的荼毒，活着已经很难了。”
　　“所以你说星火帮是你的家，那就是吧。”

　　她语气平淡，“至于教会的事，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知道你不是教会的人就行，我不会拿帮你的事胁迫你什么。”

　　喂……我对你们未来人的初印象其实并不好，但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把我搞得这么羞愧嘛？

　　乔殊心里有些不好受，这个时空没有和平，没有富足，一片混乱，充斥着邪恶和黑暗，她遇见的这些人都挣扎在生死之间，但失去双腿的墨菲乔仍然愿意帮助她飞向自由，家破人亡的秦曌在绝望中仍然朝她伸出援手。

　　而她仿佛只会索取，浑身充斥着联盟时代带给她的精致利己，她一瞬间都不知道哪个世界更黑暗些，又或者这跟世界没有关系，只是自己烂透了。

　　她的面上平静无波，她的内心波澜起伏。

　　如果有线索，不管秦曌是在打感情牌还是真心实意，她都愿意分享，可惜她没有。

　　“教会是我的敌人。”她干巴巴道。

　　干涩的回复，但秦曌没有再多追问什么：“只要这样就好了。”她真的不是在套话，甚至转移了话题：“我也饿了，你先去洗澡，出来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一天的疲惫与惊吓，乔殊闭眼放空了一会儿，用意念打开了系统。

　　她难得能找到安全封闭的环境，仔细研究一下这突然冒出的东西。

　　这大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系统也多出了一个页面，除了一开始就有的个人信息的面板，还多了一个任务面板。

　　任务面板上，现在正在进行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命运主线任务-命运的真相”，此时任务进度变成了2%，但乔殊并不知道进度条是什么时候变化的，所以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中间的哪一条信息触发了进度变化，乔殊决定以后要勤看系统，用进度条验证有用的信息。

　　另一个任务“仙途抉择”倒是没有变化，“进入宗门”亮着，而“自立门户”则暗着，不可选中。

　　乔殊回到了个人信息的页面。

　　【姓名：乔殊】
　　【种族：人族】
　　【功德值：2/100（今日功德已完成，可加点数：0）】
　　【精神力：二阶初期（恭喜你，成功升阶）】
　　【生命力：二阶初期（恭喜你，成功升阶）】
　　【修为：基因改造度16%-辐射者】
　　【天赋：？、？、御兽、阵法】
　　【系统状态：已激活】

　　精神力居然自己涨了？看来除了用功德值加点之外，“修炼”真的存在。除此之外，乔殊还注意到修为一栏也发生了变化，也许是因为用机器测试过基因改造度，此时修为栏中多了基因改造度的概念，同时也明确了她辐射者的身份。

　　她在雇佣军营地检查的时候还是基因改造度9%的自然人，居然这么快就成了基因改造度16%的辐射者？

　　虽然惊讶，但乔殊猜测接下来的升级只会越来越不容易，如果她在穿越之前根本不存在基因改造度这种东西，那么她的初始基因改造度应该是0，而第一次加点后检查为9%，第二次系统告知为16%，说明加点后提升的百分比在下降，从第一次提升9%到第二次提升7%，以后也许会越来越低。

　　“你真的很聪明……你猜得没错，升级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以后只会越来越艰难。自然人、辐射者、畸变者、进化者，还有……呵呵，你的修行之路可还遥远着呢，不过，看在你这么有天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比起乔殊第一次看见合同的时候有些“漏电”，乔殊没好气地呛了回去：“黄鼠狼禁止说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中间系统的确实打实地给了她不少好处，但乔殊并没有忘记它强制自己签卖身合同不成，又用死亡威胁自己“做出选择”，达成强制契约的事情。

　　甚至，乔殊怀疑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都有和系统脱不开的关系。

　　“诶，你真是冤枉我了。”像是知道乔殊此刻在想什么一样，系统笑着再次出声，如果忽略它越来越严重的“漏电”声，那真是很老神在在了。

　　一段熟悉的记忆回到了乔殊的脑海里——

　　“对啊！许愿包灵的！传说这座新程寺啊，你只管许愿，神百分百给你实现的！”

　　烟雾缭绕的寺庙中，她排在队伍中，即将进入寺庙，排在她身后的中年男人兴奋地跟同伴吹嘘着，但乔殊在心底下意识反驳：这里的队伍这么长，如果真的有神，真的每个人的愿望都“包灵”，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不用自己努力了，往这寺庙里一跪不什么都有了？

　　心理安慰罢了！

　　想到这，她顿觉自己的行为荒谬，干脆想要转身离开。不承想背后的人一挤，她非但没有离开队伍，反而猝不及防地直接被撞进了正殿。

　　一瞬间天地俱暗，万籁俱寂，冰冷和黑暗席卷全身。乔殊虽没弄清情况，但汗毛立刻预警，双腿也下意识就要往外跑，只是……

　　哪里有什么大门？哪里有什么人群？！

　　黑黢黢的正殿里只有一尊“神像”，在她进入的瞬间攥住了她的心神。

　　那乍一看无比正常的神像，慈眉善目的面容突然开始诡异扭动，金色的神身像是被烧化了一般融化流淌，冒出了许多血黑色的黏稠脓疱，它们不断变大、迸裂，孢子般的烟尘萦绕其周，浓郁的香火味在一瞬间变成了刺鼻的海腥气。

　　失去形状的黏腻物质中缓慢睁开了一只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乔殊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颈扯住了她的头皮，她瞬间动弹不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顺着后颈爬满她的后背，钻入她的皮肤，彻底控制了她。

　　她整个人瞬间惊惧到极点，想跑！想大喊！却都无法做到！只能不受控制地朝那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存在走去。

　　这不是神！这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邪恶之物！

　　乔殊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但她却无法控制地跪拜，听见她的嘴中冒出虔诚无比的许愿誓言，在她自己的祷告里，有什么看不见的物质攥住了她的心脏。

　　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牵引发生在她的身体与那混沌物质之间！

　　然后……

　　“咚！”

　　不属于人类的巨大心跳声从黑暗的四周传来。

　　乔殊惊恐地回到了意识空间。

　　“你看，你穿越可不是因为……好心帮你，你可……冤枉我。”系统的漏电越来越严重了，断断续续的电子音里全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它赶紧切入正题，“你看过合同……知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不过是业绩，我们或……些误会，但好在……的配合很默契不是吗？”

　　也许是觉得这样断续的电子音无法传递完整的信息，系统安静了两秒后不再出声，而是在系统上面板上打开了第三个页面。

　　这个页面跟前两个不同，它是一个立体的空间，翻转到这个页面，乔殊就会自动进入这个空间，紧接着，有文字显现在她面前。

　　「我要业绩，你有实力，我们合作才是双赢。之前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接下来我好好配合你，你好好升级，拿到100点功德值，我也就功成身退，再也不打扰你了，如何？」

　　乔殊不置可否：“你连话都说不明白，打算怎么配合我？”

　　「穿越者不止你一个，单打独斗的感觉很孤单吧？我给你一个系统人类助手如何？」

　　文字之后，一个金发女人的身影缓慢显现在空间之中，她蜷缩着，双目紧闭，看起来在昏迷之中。

　　“系统人类助手？她能帮我什么？”

　　「星元时代是个生物技术和科学技术都高度发达的时代，没有信息获取来源，你走每一步都会举步维艰，而她，一个跟你来自同一个时空的“老乡”，一个数据异能者，有智能系统的地方就是她施展的舞台，AI能做什么，她就能做什么，她会是你最贴心的助手！」

　　乔殊点点头：“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