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Episode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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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执行任务时，我杀死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他的身上携带着难以治愈的病毒，可他却奇妙地与那些病毒融为一体。就这么一个瘦弱，胆怯，以为我是拯救他的医生的人，担心病毒释放伤害我故而自动穿上束缚衣的人，被我用最快速，最简单的方式割开了喉咙。潺潺的血水喷射在防护服上，我却觉得好像喷溅到了我的皮肤里，烫得血液都奔涌起来。
我开始失眠，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男孩的样子，耳边是刀片划开肌肤的声响。心理评估师不断介入，我却还是没办法忘怀。没办法，只能接受删除记忆的治疗方式，可是一次好了还有下一次，痛苦忘了一次，那么每次的痛苦都是新的第一次。
或许我天生就不应该成为执行官，于是所有人都放弃了我。被放弃的执行官，没有高昂的维护，等待他的只有集中处理一条路。我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等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全圆佑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那些大人的，总之那扇沉重的铁门意料之外地再次开启了，走到我身边的只剩下他一个。
“没事了”，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全圆佑把过去我所遗忘的那些痛苦画面全部调出来，我们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挤在一起，他陪着我进入体验室，在我一遍又一遍重复经历那些过程的时候，他就站在我的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冷静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有他在，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我以后都要做这样的事情吗？”我第十四次杀死那个男孩时，转身看向全圆佑，镜框后他的眼睛微微垂着。
“是我们要一直做这样的事情”，他说，“一直都是我们一起的”
“就算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不要忘记，我们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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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从天边越升越高，笼罩在沉睡的几人身上，最先醒来的李灿感觉自己陷入到梦魇之中，意识在慢慢苏醒，身体却动弹不得。隐约中，他看到执行官站在天台边缘，笔直匀称的身体被金色的线条勾勒出来。忽然，她的身体轻轻向上飘动起来，无数条半透明的丝线穿透她的身体，像是在吸取什么。
李灿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唤醒身边的夫胜宽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意识终于彻底清醒，他眨着眼环顾四周，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一群人此刻却全都陷入沉睡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执行官在丝线的牵引下正朝着空荡的前方走去。
“不行”，李灿咬着牙，忽然他想起来之前全圆佑联系他时留下的私人号码。
——
幽暗的实验室内，全圆佑皱着眉看向漆黑的屏幕，红色的警告标识不断弹出，在他的镜片上不断跳动，身后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密集有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而此时，他完全不清楚执行官做了什么，从她开始进行交易后，这一区域的实验操作就失去了控制。
忽然，拓展器里传来了微弱的信号提醒。
【你能看到我的信息吗？抱歉我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联络你，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助我，执行官有危险。】
全圆佑皱着眉，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重新飞舞。
“圆佑，还有三分钟了”，洪知秀的声音从拓展器里传来，“倒计时结束我们怎么办？”
“继续”，全圆佑说，“倒计时结束就按照计划的将他们的实验设备全部切断，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我会在倒计时之前找到原因的。”
“好吧”，洪知秀挂断通话，转头看向崔翰率和李硕珉，他们正好换完防护装备，转过头时视线交错，他们都看向监控屏幕上那被冲破的一道道关卡。
“我们去拦住警卫，你刚刚已经受伤了，留在这里吧。”
“好”，洪知秀点点头。
李硕珉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抬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侧目看过去时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心。”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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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官，你的记忆我们已经全部读取成功，正在进行扫描评估，很快就好了”，中转站谄媚的声线再度响起，“哎呀呀您真是我遇到过最爽快的交易方了，真是喜欢您呢~”
我勾着嘴角笑了笑，“那没有什么礼品吗？”
“额，按理说是没有的，不过您既然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就破例给您申请一个吧，当当当，超级豪华沉浸式回忆录~”
“拿来看看。”
“好嘞！”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忽然眼前又被一片银白包裹，刺激得眼睛睁不开，但很快，温和的风伴随着简单的吉他乐曲响起。
眼前是清澈的蓝天，白云很大朵地分散开，绿油油的草地被阳光笼罩着，小小的淡粉色野花在轻微摇晃，转身看向音乐的来处，就在身边，洪知秀弹着吉他，木吉他醇厚的声音和阳光那么贴合，李硕珉坐在他的旁边吹着口琴，全圆佑背对着我，双手撑在身后的地上，微微仰起头，看不见表情，但他坐在好友身边，应该也是在享受着不多的轻松时光。
我站起身向前走，路过正在互相拍照的文俊辉和徐明浩，他们还是小时候的样子，青春年少，脸上带着没有忧愁的笑脸，花朵扎成的花环戴在发丝间，小小的蝴蝶跟在上面轻轻飞舞。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coups走下来打开了冒着烟的引擎盖，嘟囔着‘早就说应该修一下’，慢悠悠走下来的尹净汉倒是勾着嘴角抻着懒腰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
一股烤肉味钻进鼻子，我侧头看向树下，权顺荣卖力地挖着小土坑，很利索地生起了火，李知勋用少见的严瑾目光盯着托盘里的肉，在上面撒上尽心调配的作料，动作神圣地将其挪动到火上，而后蹲下仔细观察着每块肉的变化。等到肉终于熟透飘出香味时，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夫胜宽一下子出现，眼疾手快地将肉夹走塞进了苏子叶里，转头喂给了坐在凸起的树根上，对着远方发呆的崔翰率。
“呀，我也想吃嘛”，金珉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看着他从身边跑过，自带设备去烤肉区就位，夫胜宽摇头晃脑地和他们打闹。
“我才不喂你呢，我要去找圆佑哥玩了……”
“别走嘛，你陪我玩一会儿嘛”，金珉奎忍着烫将肉塞进嘴里，随后跟着夫胜宽跑开了。徒留坐在原地的李知勋愤怒地捏紧拳头，在权顺荣的阻拦下大吼。
“呀！你们两个偷食物的鬼！回来！我还没吃呢！”
“知勋知勋，我给你做辛奇卷五花肉怎么样~”
我的脚步不断向前，不知不觉间就绕过了吵闹，将他们的声音都抛到脑后。在漂亮的山崖边，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史森屿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光，带着笑，发丝软软地飘动，耳垂上的屏蔽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红灯。
我低头摊开手掌，里面躺着的那个屏蔽器也在遥遥呼应。
“所以”，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是死在这个世界里的。”
——
倒计时两分钟，崔翰率带着面具从警卫身后跳出来，吸引了注意后转身快速跑向另外的方向。下一扇门被剩余的警卫打开，李硕珉站在里面正在活动筋骨，随后硝烟弥漫的楼层里，又多了几个红色的警报器在旋转，映衬得寂静的走廊越发阴森恐怖。
倒计时一分钟，破裂声从身后响起，全圆佑没有回头，抬手打开了一块玻璃罩子，按下了按钮后，很快后面的防护门又增加了一层。面前的屏幕上飞快地划过各种红绿指令，他忽然转向另一边的屏幕，那里连接了自己的拓展器空间。空间显示不久前执行官曾经来过这里，取走了一份上了密码的文件。
“她解开了密码”，全圆佑的眼神晦暗不明，之后他联络了李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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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个区域被一种单向病毒锁住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联系你，等下我会帮你清醒过来，会有点痛，忍一下。”
话音刚落，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内部爆发，李灿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刺激，很快就挣扎着跌向一旁，好在他脱离了被子的束缚后一瞬间便也清醒过来。捂着胸口在地上喘息，他的声音传递到全圆佑耳中。
“听好，一定要阻止执行官的行为，她将单向病毒录入到自己的记忆系统中，这种病毒在被接触时不会被查出来，但是一旦种植过去就会让数据瘫痪，她要牺牲自己给这片空间撕开口子，将你们救出去。”
“我怎么做？”李灿冷静地将大家的被子都扯掉，用力摇晃着他们的身体。
“务必切断执行官的交易行为，告诉他们，只有她活着我才会救你们，不然我就关闭所有出口……”
“都这时候了就别威胁我了”，李灿站起身朝着执行官走去，“就像你说的，这个空间一旦数据瘫痪，你也做不了什么，她原本就没想要拉你下水”
“她不想你被牵扯进来，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李灿说完切断了对话。
“喂，喂……”全圆佑少见地锤了下桌子，视线扫向一边的监控，走廊里多了很多的警卫，他们已经全副武装，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十秒，警告还在跳动，他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只能交叉捏着指尖，死死盯着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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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效果做的还挺真的”，我坐在山崖上，抬手捏了捏史森屿的脸颊，他总是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波动，放在平日，我从不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说什么呢”，史森屿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捏红的脸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我？”我歪头想了想，“今天无事。”
“你经常这样等我吗？”我看向他。
“没有经常”，他笑了笑，“只是你说过执行完任务回家时会孤单，所以没事的话，我就想在这里等等你，要是你恰好回来了，我就能陪你走一会儿，你就没有那么孤单了。”
“要是不恰好呢？不恰好，我已经回家了，或者我还没有完成任务，你不是要无缘无故地等很久？”
“没事啊，等待又不是需要结果的事情”，他柔和的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饱满，“如果一个人在等待结果那么他一定是不安又烦躁的，我不是，我不需要结果，所以如果碰见你就是幸运，如果没碰见，我就下一次再幸运吧。”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见过很多漂亮的眼睛，史森屿的跟他们一比并没有什么特别，可就是这样普通的并不惊艳的双眸，却让我觉得最为特别，特别，不是因为它最好最坏，而是因为它是他有关的一切，所以才不一样。
“最后看见的是你，真好”，我又捏了捏史森屿的脸颊。
“最后？”
我笑而不语，中转站给的时间不多了，我抓住史森屿的手腕，拉着他站起来，前面是万丈深渊，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美感，那将是未来我所能预料到的全部画面。掌心温热，渗出少许汗水，我有一点点紧张。
“妹妹！”李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想转过头，手腕忽然被反扣住。
“别怕”，我仰头看过去，逆光中，史森屿的脸忽然变成了全圆佑的脸，他的镜框搭在鼻梁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上前一步，我感觉到重力在拉扯着我向黑暗的悬崖处坠落，下意识的反抗让我想要挣脱束缚，我向后退，想要转身看李灿一眼。面前的全圆佑却用双手紧紧地捧着我的脸，掌心贴着下颌，连带着脖颈都不舒服地向上仰着。
“你不是全圆佑”，我用力掰着对方的手臂，却没有任何作用。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我来源于他自然知道他内心深处的秘密”，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的气管受到压迫，呼吸艰难起来。“你将我带到你的拓展器里，我不是你，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我没有……秘密……”
“是吗？”熟悉又陌生的脸越靠越近，“那你为什么会看见两个人？你这个贪心的小女孩，你是不是也在害怕，怕自己这样会让指挥官失望呢？”
“我没有”，我用力扯着他的手指，红色的痕迹从脖颈开始蔓延。
“那你为什么交上去一份错误的回忆呢？”
我的眼前一片片的白，我想起那个夜晚，我故意隐瞒的细节——全圆佑查看了我和史森屿的记忆后，他发觉我并没有睡着，可是他没有戳穿我，他知道我已经有能力自己封存一部分隐私不给指挥官检查，但我没有这么做，相反，我希望他看到，希望他对此做出反应。
我是故意的。
全圆佑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看着我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过了一阵子，他忽然很轻很轻地落下一滴泪水，月光下，我缓缓睁开眼睛。
他说，“你让我怎么办呢？”
是啊，我们都是联盟里被精心打磨的工具，是绝无可能相爱的关系，我这么逼迫他，他又能做些什么呢？我想得到的是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的爱情。
“你爱我吗？”那颗泪珠落下前，我问着，“如果你爱，我会和你一起的。”
他没有回答，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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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李灿的声音近在咫尺，我眯着眼睛想要找到机会挣脱束缚，忽然有人的掌心落在我的肩膀，全圆佑的声音通过李灿的拓展器传递到我耳边，就和过去的很多次陪伴一样，给出了那时没有给出的答案。
“我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忍耐什么。
“求你，别忘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Episode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