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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Episode33. ...

  •   深夜的天台上,金珉奎熟练地生起了篝火,众人都聚过来取暖。
      “也太冷了,怪不得能量掉得这么快”,coups把衣服拉上,皱着鼻子缩了进去,“还有多久能出去啊?”
      大家顺着疑问看向角落里的执行官,自从离开中转站,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此刻也呆愣愣地盯着火苗看,金红色照亮瘦削的面颊。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她才回过神,浅浅抬起眼转了一圈。
      “要等到日出。”
      “看现在星星的位置,且等着呢”,夫胜宽仰头一身叹息,嘴巴里吐出的白气熏得眼前雾蒙蒙的,“这个世界的时间要比外面慢很多。”
      “我去给你们找点衣服吧”,执行官站起身。
      “璀璨所创造出来的世界维度与现实世界不同,人的五感在这个世界里是会被削弱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小心点,你的特别功能在这里或许没有用了”,文俊辉抱着手臂看向执行官,“有事可以和我们说说。”
      他歪头看向其他人,语气轻松很多。
      “毕竟我们一起逃出去的概率很低,说给我们听的话也没什么的。”
      “呀这个时候了,还不说点吉利话”,李知勋双手插兜靠在身后的石墙上,嘴上虽然吐槽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其实他们都已经清楚最后的结局大概如何了。余光中看向一旁整理树枝的权顺荣,李知勋柔和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有时候,为了有的人,也是可以选择那个不太友善的剧本的。
      “后半夜天气应该更冷些,去找点被子衣服也好,我和执行官一起去吧,刚刚净汉哥给了我一个信号枪,我们就在附近,出事你们肯定看得见”,李灿跟着执行官站起身,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交换个眼神后他们便一起离开了。
      众人又都看向旁边的尹净汉,他眨着眼抬手示意,嘴巴里发出清脆的弹舌音。
      “你什么时候做出来的?”coups好奇地问着。
      “这点东西对我来说还不是小把戏,主要你们都有点功夫在身上,小灿不一样,得照顾着点。”

      ——

      “你有心事?”
      李灿转头看向并肩走着的执行官,他知道她的习惯,从小就这样,一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要出去散步,围着一栋楼转圈,指不定走上多久,想明白了才回家。之前妈妈总说,人家想事情费脑子,执行官想事情费腿。
      “嗯”,执行官点点头,“中转站说我是执行官,这里的耗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所以我并不太需要这里的‘食物’。”
      “可我吃到了补给啊”,李灿问着。
      “那是哥你自己典当的那一份,中转站说日出前我还可以进行一次典当,我总觉得它是在提醒我什么,明明大家都只有一次机会,为什么我有两次呢?距离日出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可是我们却什么都不需要做了,我觉得很奇怪。”
      “所以,你是故意离开的?”
      “我想看看,究竟哪里奇怪。”

      ——

      两块分别盯着篝火和执行官的屏幕在暗色中跳动着,李硕珉的指尖搓了搓下巴,看向旁边的两人。
      “这个文俊辉有点问题啊,这个环境他最熟悉,聚集地也是他带着大家去的,刚刚拦着不让执行官离开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你觉得他会为了增加逃出概率攻击其他人?”崔翰率问着。
      “我只是说有可能”,李硕珉耸耸肩看向洪知秀,“你觉得呢?”
      洪知秀没说什么,只是抬眼盯着屏幕里那张被光影跳跃映衬得更加好看的,立体的脸,坐在对面的夫胜宽捧着自己的脸憨笑,时不时说着‘文俊辉你怎么比屏幕里还好看呀’这样的话。

      ——

      忽然一阵爆炸声在毗邻的天台上传来,紧接着浓雾和火光窜了过来。
      “果然有问题”,徐明浩站起身挡在文俊辉面前。
      “这什么情况?”权顺荣拉着李知勋向后靠着,“你早就知道了?”
      “我和俊辉到的更早,本来我们的聚集地应该在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但是上楼的时候我发现里面的每个楼层都有问题,太安静了。”
      “安静不是很正常吗?”coups问着,这一路走过来都没有见过几个人。
      “如果这里是无人区那自然正常,可我们都知道这里不是,那些‘饥饿’的人正躲在暗处准备分食我们呢,他们又怎么会按耐住,不发出一丝声响?”执行官和李灿抱着几床被子走了过来,看向文俊辉时表情愉悦了很多,“多谢你提醒。”
      “不客气,看来你的能力并没有被削弱”,文俊辉浅笑着接过被子。
      “你们说什么呢?”coups一头雾水。
      执行官搭着李灿的手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他们将火苗拢得小很多,人便凑得更紧些。
      “就是俊辉发现了问题,故意把位置选在附近的,他只是执行官的听力很好,想要让她确认一下附近是不是真的有情况”,徐明浩用被子把身体全都裹上,只露出来毛茸茸的脑袋。
      “那栋楼有问题,我过去的时候只发现了定时炸弹,顺手就引爆了。”
      “你引爆的?”李知勋有点无奈地用脚踢了踢执行官,“那我们还能走吗?”
      “不影响”,执行官说着抬眼看了看周围,忽然她不动了,视线正对上屏幕外全圆佑的目光,“因为我们根本就用不着这个东西。”
      实验室的幽暗空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其中一个颤抖着睫毛,挣扎着想要发出求救信号时发现自己的拓展器已经被屏蔽了,他转着眼珠看向一旁的紧急通报信号,趁着全圆佑不备缓慢地爬了过去。
      躲在角落中,他按下了那枚红色的警报,没有想象中急促的警报和红色的灯光,只有一阵轻巧的,鞋跟敲击着地板的脚步声。再抬眼,全圆佑半跪在地上俯身看过来,百叶窗投射的横纹光线打在他经典的狭长眼睛上。
      刚刚打架的时候他把眼镜摘了下去,于是脸上喷溅的血痕没有阻碍地划出细细长长的一条。
      “指挥官,你不可能战胜联盟的。”
      全圆佑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对方,很快那人就靠着墙壁缓缓倒了下去,他擦着手站起身,向崔翰率发送了最后三分钟倒计时,转头看向屏幕时,靠着李灿肩膀的执行官没有入睡,远天的一抹金色正在缓缓升起,光线照在她的脸上。
      “倒计时结束,我会让他们所在的位置出现小破口,这会给实验世界带来巨大影响,所以时间特别短,你们需要在他们逃出的瞬间立即切断实验信号,关闭他们的实验设备,避免实验不稳定将你们都吸纳进去。”
      很快对面三人都做出了回应,倒计时机械又冰冷的声音在全圆佑耳边响着,他重新回到座椅上,看着执行官那张熟悉的脸。
      “没有我,你要怎么做”,不像是埋怨和质疑,全圆佑担忧着执行官的决定。
      从很久以前,他就不再能完全掌握这个人了。

      ——

      太阳即将升起时,围着火堆的几人竟然缓缓地全都入睡了,我从温暖的被子里出来,走到天台的边缘。
      “执行官,您的典当机会要确认使用了吗?”中转站忽地从附近飘动过来,“请注意,您之前提交的内容经评估可以被接收,您确定要将所有的记忆都提交吗?确认后,失去所有筹码的您,会和他们一样。”
      中转站缓缓移动开阻挡,我看见日光下不远处的破旧街道上,那些形如丧尸,因为饥饿而无线放大本能的人们,失去了人所拥有的一切尊严,全凭借活下去的执念缓慢移动。
      “您确定吗?”
      “我确定”,风吹过我的面颊,金色的光辉将发丝也染成了同样的色彩,我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差不多也是这样活着的。”
      我转头看向沉睡中的几人,只有李灿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知勋教过我制作迷药的方法,能让人毫无察觉地陷入睡梦中,我想着,睡一觉就好了,成功与否,都应该我来面对。金色的光束照在李灿身上,他微微睁开眼睛,金色的睫毛蝴蝶一样煽动。
      我将他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勾勒,希望记住他的样子。
      提交程序已经启动,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慢慢地消退,金色的光浅浅地消失,春风夏雨秋叶冬雪穿透身体飘向了远方,世界开始成为一个黑洞,又不是全然的黑,似乎透着一点点亮,两个模糊的影子伫立在又远又近的地方。
      他们的位置前后分离,在某个结点上忽然交错,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张重叠着两个人模样的面孔,让我觉得又熟悉又陌生。一条条蓝白光线从脸上划过,头颅里闪电般穿过各种各样的记忆,让我痛苦得只能蹲下身子,抓着短发不敢呼吸。
      那是一次又一次回到检查仓里的时候,透明的玻璃外站着那么多人,头顶的旋转光束一下又一下地划过,从四面八方侵入毛孔的气体将我深深催眠,却仍旧不能缓解治疗过程中难以忍受的痛苦。他们只是让我不能再表达出来而已,并不是将那份痛苦减弱了,甚至因为我的沉默,促使着他们将大剂量,直到我接受,直到我已经全然习惯。
      直到,我能巧妙地隐藏一些东西不备发现,我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
      史森屿,他是我的实验对象,是我挑战权威的手段,是我的秘密,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将他隐藏的很好。
      又一道光线划过,我穿好衣服从检查仓里走出来,刚刚成为正式指挥官的全圆佑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映衬的他的气质老成些许,只是脸上还透着青涩的味道,透露着一股和早期的狠劲。
      “最近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不适吗?”
      “没有。”
      “和收养的家庭融合的怎么样?”
      “一切正常”,我开始按照规定描述我和李灿相处的每处细节,只是陈述,像个会作报告的监控机器人一样。
      “朋友呢?你上次说认识了两个C区的男孩。”
      “是李知勋和权顺荣”,我看着全圆佑的眼睛,浅笑着分享这两个朋友的事情,条理清晰,娓娓道来。
      “还有呢?”
      “还有S.coups,他是……”
      “还有呢?”全圆佑俯身上前,薄薄的镜片反射着点点光线。
      “没有了”,我说,“只有他们是我的朋友。”
      安静的房间里,多名评估员都给我打出了满分的成绩,我看着全圆佑的眼睛,缓慢地眨眼,“指挥官认为,我要接受治疗吗?”
      他在评分栏里停留了很久,但最终还是给了通过。人群呼啦啦从身后离开时,我起身,被他叫住,转过头去,高大的身影迎面压上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高这么多了,我向后退了一步,被他拦腰挡住。
      “你今天晚上可以不走吗?”
      “这是命令?”
      “不是,你可以拒绝我。”
      我一点也不想在那个地方多停留,但是我想到了史森屿,于是我点头答应了。
      晚上,我侧身躺在舒适的床上,被子里透着熟悉的香调,甜甜的,窗外的月亮高高悬挂着,我答应史森屿如果早点回去的话一起坐在他家的房顶上看满月。双手交叠压在脸旁,我盯着那轮圆月。
      也好,如果坐在史森屿身边,我可能就不会这么专注地盯着月亮看了。
      渐渐地,执行官的气息平稳下去,清风明月中的虫子在轻轻鸣叫,悄无声息的影子在木地板上被拉得越来越长,瘦高的人褪去了白大褂,简单的黑色打底衣贴着肌肉走向暴露在银白月光中。
      全圆佑垂眸看向睡眠中的执行官,他提前打开了吸入式安眠药剂,可走到她身边时还是小心翼翼,骨干的指尖划过她垂落的发丝,划过微凉的皮肤,停在了金属的拓展器上。一块小小的芯片自动吸附了上去。全圆佑收回指尖,扶着低矮的床铺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床沿,很快面前亮起淡蓝色的光线。
      他很顺利地进入了执行官的数据库里,与以往无常的布局之下,他知道有一份上了锁的文件被深深地隐藏起来了。带着一丝丝的愤怒,一点点的委屈,他很顺利地破解了密码,翻看着如同他记录执行官一样详细又周到的文件。
      文件的最开始是怀疑,是警惕,是疏离,客气又陌生,只是被拯救者和施以援手者的关系。
      后来却一点点地发生了异变,他们一起在暴雨中拯救孩子,在篝火旁取暖,在繁杂的星空下分享食物,在治疗中交换彼此房间的钥匙,然后他们之间的界限在慢慢地互相侵蚀,一个人开始偷偷望着一个人的影子,一个人开始默默期盼着一个人的归来,指尖交错的每一次都有了不同于以往的感受。
      于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全圆佑的指尖挪到了删除键上,他是她的指挥官,他有权利这样做,他也这样做了许多次。可是这次却出现了问题,在他准备面无表情继续删除这段记忆时,画面停在了热闹的片段里,史森屿从执行官身边离开,他冲进跳舞的人群里拥抱孩子,骤然,执行官又成了一个人,火光映照着她的脸。
      忽然,孤独冲击着全圆佑的情绪。那种孤独源于自己,也源于执行官,远远地,他知道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两个人。他没有删除那段记忆,往后也没有再做过,他把芯片收了回去,细心地给执行官盖上了被子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直直地砸了下去,春天的最后一片枯叶掉落飘了进来,成了那份文件里最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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