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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暴风雨和吻 天空还是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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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窗外是听不到声音的强风和被吹的灰蒙蒙的草坪,仔细听还有海浪的声音,房屋作为庇护所的情感被放大到无限,与世界失去所有联系的感觉难以言说,尤其是心知自己在绝境中偏安一隅,劫后余生的窃喜让人格外放松。
张文森围着赛娜转,不知道怎么说服她找出一副UNO,又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副派对纸牌,问大家要不要打牌。周明乐和洛恩本来在折腾房间里的唱片机,周明乐找到张满意的唱片当背景音乐,本想着等一会在沙发上鉴赏自己相机里的照片——他早就看到那台宛如端庄淑女的唱片机,想到等一会眼观自己佳作,耳边阳春白雪,真是人生幸事。
但房间里没人回应张文森,作为最好说话的人难免不被人缠上。周明乐自己叫他留下是想缓解自己和洛恩的尴尬,自己把人叫来,要肩负责任,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向下沉沙发,没想到洛恩也走了过来。
赛娜见这个情景顿感不妙,开了瓶助眠的红酒。
她开红酒的姿势利落又漂亮,仿佛手起刀落,给几人斟好酒,对上张文森看特务的表情,默默的往周明乐旁边挪了一点,旁边周明乐一无所知,在盯着瓶子看产地。
赛娜确定一切妥当,落座后打了几局UNO,很快换成扑克,赛娜自觉的开始洗牌,技巧和手法花哨非常。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仿佛专业发牌的荷官,后来发现她牌技也不算很好,张文森和周明乐才放下心来。
一开始只是赌酒,张文森觉得没劲,嚷嚷着不够刺激,把自己的派对纸牌拿过来打开,不知道产自义乌哪家小商品城,边缘都有些起翘,久经沙场。
赛娜看了眼老板,对方依旧是没有表情捉摸不透的样子。
这牌根正苗红,完全不考虑海外市场,除了标题有行英文小字,剩下的可阅读内容只有中文。
她觉得有必要报名一些中文课程了,不知道公司对员工的自我提升会有什么补贴。
在周明乐看来,这牌的文化程度忽高忽低,从倒背一首诗到讲土味情话,帮对方涂唇膏到深情一吻,也是中西结合博取众家之长。
周明乐并不擅长派对游戏,想逃跑的心情油然而生,但一看表才八点半。他看了眼洛恩,对方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是个可悲的没玩过派对游戏的商务精英男,马上要被坑害。
而且红酒确实有效,刚才输的多,周明乐已经感到大脑昏昏沉沉,犹豫了一会就错过了开口拒绝这场游戏的时机。很快又输了牌,抽到钻桌子公主抱和报菜名,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没抽到过分的惩罚,就是没想到赛娜看起来瘦高,居然能轻松把自己抱起来,可能每天也在认真举铁,完全注意到张文森饱含嫉妒的眼神。
很快周明乐又输掉一轮游戏,晋级今晚的最大输家,心里暗自懊悔后悔平时不参加聚会了,但凡练习一下也不会输的这么惨烈。
不由得怀疑洛恩怎么从刚听两分钟规则讲解赢到成为手里筹码最多的人。
张文森那叠纸牌被扇形铺开在在桌面上,还剩下不少,他没什么犹豫地拿起一张,放在桌面上。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鸦雀无声起来。
赛娜是唯一一个看不懂中文的人,又自觉有义务打破僵局,开口询问:“这是什么惩罚?”
“a kiss.”洛恩在解释,但眼睛看着周明乐,身体也微不可察的转向他:“a kiss with anyone here.”
是一个吻,和任意一个人的一个吻。
这行字把他的心吊了起来。
洛恩看着周明乐,对方混沌的脑细胞大概还没反应过来这些字都是什么意思,又或者在思考能和这个房子里的人接吻。
想到这里,洛恩没什么犹豫地按住那张牌,在指尖灵巧的把它翻了个面,阻挡了周明乐盯着那东西看的视线,让他只能抬头看自己:“时间也不早了。”
他正要劝说对方去休息,耳边响起周明乐的声音:
“来?”
周明乐脸颊泛红,眼睛看着自己,表情很不好意思。
洛恩想不到怎么回答,没有人注意到他嘴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确实期待着什么。
被周明乐按住肩膀,避无可避地看着他的面庞贴过来,呼吸触碰到皮肤,似乎已经被贴上嘴唇。
然后被推开了。
周明乐脸更红,手还搭载他肩膀上,用游刃有余的表情掩饰内心慌乱,偏过头看张文森和塞娜。
“今天就玩到这里?”
赛娜如蒙大释,看了眼老板,在对方愣完神点头后,当即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张文森表情复杂,被赛娜叫了才回过神,没来得及开口发表什么意见就被拉走。
两人走在连廊,他拉了拉赛娜的衣服,说悄悄话:“他们两个这样能行吗?”
赛娜不说老板闲话:“回去早点睡觉,他们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
“你太没八卦精神了!”
现在房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洛恩在浴室冲了半天冷水,脑子里光怪陆离的内容全都闪过,还是全身发躁,没有办法地走出浴室,走出房间,发现一楼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明明只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洛恩眼底像是上帝的显灵,又或者是黑夜旅途里让人无法拒绝的诱饵。
他走了下去。
果然是周明乐,桌子上是他的相机和见底的酒瓶,人窝在沙发里,怀里是张毛毯。
看到洛恩也没有动作,好像刚才贴过来又把人推开的不是他,直勾勾地盯着洛恩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这气氛实在暧昧,空气似乎都是粘稠的。
周明乐靠在沙发上,偏头看洛恩走近,还是盯着他的脸。
肩宽头小眼窝深邃,好像天塌了都有他的鼻子顶着。
周明乐不吝啬赞美:“你鼻子很挺。”
他早就把之前的判断抛在了脑后,什么天各一方牵扯不牵扯的,眼前的便宜先占到再说。
这下轮到洛恩神智不清,面对周明乐不掩偏爱的表情,能在百页报表里抓出错误的脑子一片混沌,微微偏头贴上了周明乐红润的嘴唇,没怎么努力就拿到主动权,就着亲吻的姿势缠上对方,身体顺势由低到高,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洛恩的健身成果不错,几乎挡掉所有光源。
这下周明乐不知所措起来,嘴上是个清凉柔软的东西,身体被热度和力道吓到,本能地要往后退,又被托住后脑,揽过后腰拉回来,变成胸膛贴胸膛的姿势。
他吻的乱七八糟,好在周明乐也没得比较,随即是危机感浮上心头,洛恩皮肤很热,但还有更热的东西抵着他,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可能要发生一些他难以预见也不想预见的事情。
等洛恩终于舍得给周明乐一些喘息的空间,周明乐却闭上了眼,仿佛已经睡着。
洛恩手里是细腻柔软的后颈和腰腹,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本想把不知道是不是装睡的周明乐抱起来,另一只手一伸进去是柔软细腻的打底衫,顿时心里和羊绒一样软绵绵毛茸茸。周明乐稍动了一下,睁开了一点眼睛,把手圈上洛恩的脖子又合上了眼。
“真的很困。”
洛恩本来心如擂鼓,被周明乐这幅无赖模样弄的偃旗息鼓。
一发力把周明乐稳稳地抱了起来,走进房间,放到柔软的床榻上。
周明乐有点心虚,可是眼睛一闭确实犯困,担心也提不起来精神,房子又大,洛恩走得还慢条斯理,果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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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乐睁眼,依稀记得自己在客厅看照片,有几张十分满意的,又想起来自己和洛恩接吻,脑子清醒了之后,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恨不得在这床上长眠。
等他在床上翻了四五个来回,还是没想通自己怎么回事。
不过什么都想清楚也未免太累,时间和距离解决问题一向悄无声息。
窗外天气依然不太好,走下楼发现几个居民在和助理交谈,讲口音很重的本地语言,张文森在旁边当翻译。
本想等他们谈完再问问情况,洛恩不知道怎么到周明乐身后,给他翻译两个人在说什么。
“主岛受灾有些严重,船过来有些危险,塞娜联系了能飞的运输机,中午就来。”
“先让医生把你的纱布处理一下。”
周明乐又回到医务室,听话地看着医生动作。没一会儿张文森也进来了,头发乱糟糟,鼻子也是红的,抱臂看着他:”你要去主岛拍照吗?“
“拍照?”
“你们搞摄影的不是有那个什么,人文拍摄。”
周明乐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记录灾难来临确实是人文摄影,或者是新闻摄影的一个方向,如果灾难和人有联系,更能引起观者的共鸣,更直白地说,记录一些苦难和人性的光辉。
但是周明乐做不到:“能干新闻摄影的都比较心脏强大,我没拍过,但是我觉得我也拍不了。”他看着张文森的眼睛解释:“太让人痛苦了。“
张文森没继续问,早上收到消息后,他就一直不在状态,和塞娜商量过,让他下午跟着运输机回主岛才好受一些。
周明乐看出他的情绪:“你的家人朋友怎么样?”
张文森靠着墙蹲下,把头埋在胳膊里:“我不知道,应该没出事。”
他的样子让周明乐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递交的上岛申请,张文森并不会出现在这里和家人失去联系。
医生处理好了伤口,告诉周明乐恢复的不错,只是伤口有些泛红,注意休息很快就会痊愈。
周明乐道谢,送医生出门,轻轻合上门后转过身,也蹲在张文森目前。
毕竟是二十上下的年纪。
周明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别太担心,你家人肯定也在想你,下午回去见到面就好了。”
张文森不习惯被人照顾:“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周明乐失笑,心说我都奔三了。还没开口,在余光里看到一双精致的皮鞋,心说不妙,顺着裤管和大腿往上,看到皮带和衬衣,果然对上洛恩的脸。
洛恩面无表情的时候气质非常冷漠,浑身上下都是不好惹的气息,此刻熨烫妥帖的衬衫和西裤锋利的能伤人,看起来更不近人情。
周明乐正思考该怎么狡辩,还是为什么要狡辩,被洛恩抓住胳膊拉了起来。
张文森本来还在酝酿伤心的情绪,这下不得不抬头,看周明乐被拉到房间外面,想开口又发现没什么能说的,思索片刻去找赛娜。
洛恩把人卡在双臂间,周明乐后腰抵在栏杆上,面前是个又高又宽、压迫感极强的人,感觉危机四伏。他按住手臂上被洛恩抓过的地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亲一口就亲一口,也不至于掉块肉吧?
“医生已经告诉我了。”
……医生能告诉你什么?接吻不利于健康?
“你伤口恢复得很好。”
……就这事啊。多亏我努力恢复。
“你下午要走吗?”
……原来是这事。
周明乐还没回答,听到张文森不知道怎么跑到了楼下,叫他“小乐哥!”
这声哥喊的周明乐心花怒放,立刻回过头看向楼下的张文森。
张文森看周明乐表情不自然,不光鼻子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小乐哥,我们下午一起走吧。“
周明乐探出身体看下面,洛恩只能揽住他的肩膀,免得他不小心掉下去,然后听到周明乐在自己耳边答应对方。
“好啊!”
周明乐真答应了又觉得不妙,刚才那种需要狡辩的情绪又上来了,不上不下弄的人很是心烦,他有点记不清到底谁先亲了谁,归根结底也就是玩游戏输了的惩罚,唯一不合适的地方就是自己害了洛恩,跟着自己一起受罚。
他心里想着这件事情自己做得不道德,又确实不知道怎么办,在这里几天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玩个游戏又把人嘴给亲了,现在话没说清楚又要临阵脱逃,很不负责任。
但他长成这样又位高权重的,肯定不是第一次,哪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就是亲了一下。
只是昨天洛恩把自己抱回房间又什么都没做,十足的君子做派,让人无法指摘。横竖看都是周明乐理亏半分。
周明乐总是有办法,转过来拉着洛恩的手:“下次放假再来找你好吗?我回江海要打卡上班呢,我们无产阶级赚钱真的不容易。”
他眼睛大而明亮,更显得这话推心置腹,并不是刚认识两三天就能许下的真实诺言。周明乐惯用这种手段去和人拉近关系,他只是把话说出口,把三分的感情承诺出五分。
不过是区区几天的相处,积累起来的感情再怎么样也不会在天平上压倒一切,随着时间的风化会很快消失不见,留下让心情不错的回忆就好。
他笃定洛恩不会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