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月光》好一个方

4、夜间惊喜一起爬山 晚饭周明乐

　　晚饭周明乐和张文森一起在港口吃了海鲜，周明乐拿到钥匙和通行证，驱车在岛上畅通无阻，还知道水下还有两条海底隧道。张文森作为向导，两人在民风淳朴的小镇上如鱼得水。
　　张文森知道周明乐来此的目的，和他交代这里拍的照片不能直接发布，要发回给基金会审核。周明乐没想到规矩如此森严，感谢还好有他交代。
　　“我估计是克劳斯怕被拍到，他好像特不喜欢见媒体。不过听说人长得很帅啊？难道这岛上有其他秘密？等送走你我得常来看看。”
　　周明乐没兴趣和他八卦下去，拍了拍他肩膀，说明天见。
　　他回到白房子整理出自己的徒步装备，换了颗镜头，下载好离线地图。环顾客厅一圈没看到洛恩的身影，大概在房间里开会，所以周明乐在客厅给他留了字条：要去爬山，可能晚归。
　　贴心的写了双语。
　　然后趁蓝调还没降临，从冰箱包走几片吐司芝士火腿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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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娜把下午开会要用的公司第三季度的财报发给洛恩，自己正代老板参加企业文化活动策划会议，因为老板不在，每年的这个议程都格外活跃。今年地点定在南法，包下一个海滨度假酒店。
　　厨师在两次锻炼后愈发熟练，洛恩走出书房时，他们已经做好五菜一汤，还炖了条鱼，味道鲜美。
　　洛恩一个人吃了鱼，喝完了汤，没等到周明乐回来。
　　等开完另一个时区的会议，洛恩在客厅找到了爬山晚归的字条。他捏着便签，拿出手机，下载了中国的聊天软件。
　　随后打开冰箱拿水，又看到张带走吐司和水的留言，后面还有一颗爱心。
　　洛恩取下那张便签，装吐司的保鲜塑料发出挣扎的声音。
　　直到夜深人静。
　　树林一阵娑动，几只飞虫窜出，周明乐顶着头灯，从草丛里面钻了出来。
　　更深露重，进屋关了门才有干爽一些的空气。客厅灯还没关，周明乐拆掉装备，冲了个澡，认真给自己肌肉按摩后喝了瓶水，回到房间直接倒在床上。
　　洛恩少见的没睡着。
　　知道这房子位置的人不多，有访客也会提前知会自己的助理，他在二楼自下而上打量是谁不请自来的时候，心情多少有些不耐烦。
　　瘦削的身影小心翼翼推门，黑发显得皮肤白皙，抬头眯着眼适应光线。
　　认出来周明乐的那瞬间只觉得魂飞魄散。
　　朝思夜想的美梦成真。
　　现在媒体大多关注他的公司股价，围绕他异国血统和继承权八卦，他在异国读双学位的经历，也常常被暗示政治上的立场可疑。
　　洛恩从不介意提及这些，对他来说，在江海读书的两年才能最单纯感受幸福。
　　学校远离市区，在学校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乌托邦。六个小时的时差，没有父亲无可奈何的视线和继母的虚情假意，甚至没有社交，本地人有自成一派的文化圈，对他这种外国面孔来说并不好融入。
　　他认识了周明乐。
　　严格来说不算认识，因为周明乐从头到尾不知道他是谁。
　　一门艺术投资课，授课老师对投资部分兴趣不大，每节课都大谈文艺复兴的艺术品，暗自得意自己买到过几件珍品，连助教也是艺术学院的学生。洛恩看到过有同学问他银行重组的问题，助教迷茫抬头听完了问题，露出很无助的表情，不知道是没听懂问题还是无法回答。
　　其实那人只是想和他搭讪罢了，洛恩冷眼旁观，看不上这般行径。
　　助教每周会和他搭同一班校车去市中心的校区，课前分发一些没几个人会看的资料，陪他们上一节课，再乘同一班校车回去。
　　有时候车上人多，运气够好的时候，那个对课程内容一无所知的助教会坐到洛恩旁边来。
　　洛恩不喜欢堵车，但这个时候主观觉得堵车情有可原。
　　周明乐总是带着股香气走过来，有时候划过他手臂的衣服布料也是轻柔的，找到座位的周明乐会把帽子盖住眼睛，倒头就睡。
　　那是两个人距离最近的时候，近到洛恩可以观察他的睫毛和唇瓣，就像现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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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乐倒在床上的动静不小，把洛恩吓醒了。
　　洛恩坐起身体，月光洒到他肌肉分明脊背上，在周明乐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看到陷在床单里的人，屏住呼吸，但心脏狂跳。
　　月光洒在周明乐的小腿上，皮肤莹白如玉，比床上精工编制的织物还细腻，隐隐可见登山时羚羊般的肌肉线条。他穿了条纯棉灰色短裤，身上带着水汽，让洛恩以为这是自己黄色梦境的开端。
　　大概累得出奇，该有几分警觉的周明乐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难以言说的目光地注视，倒在床上挪了两下就不再动弹。
　　洛恩从没思考过自己是不是正人君子的问题，少见了怀疑了自己的判断力，走下楼开了瓶冰水，好让身后的臆想自己消失，回来发现床上的周明乐卷走了他的被子，换了个姿势。
　　居然不是做梦。
　　这下要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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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乐在最近闻到过很多次的味道里醒来，面前的身体隔着传来不可忽视的温度，他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到清晰的下颌折角，粉色的唇瓣，透着光的高挺鼻梁。
　　清晨好颜色。
　　他这辈子除了野外拍摄时遇到不讲理的松鼠，从没和其他雄性生物这么近过，艺术学院里的女装爱好者暂时不算。
　　西方人骨架大，但头小面窄，最适合抓人眼球。
　　周明乐被很有分量的肌肉搂在怀里，想悄悄跑掉的念头还没萌生就没了机会。
　　还好洛恩穿上衣睡觉，要是穿成和昨天刚见面一样，恐怕周明乐要变成白磷当场自燃。
　　周明乐不想吵醒洛恩，只好控制不住思考自己的性取向，又看了一遍对方的睫毛。
　　洛恩的生物钟没给周明乐想清楚的时间，他搂着周明乐翻了个身，一睁眼对上了怀里人的视线。
　　可能白人身上有一点颜色就格外明显，洛恩面颊飞上粉色，周明心旷神怡。
　　“Buongiorno.”
　　周明乐用意大利语道早安。
　　他声音还有些晨间的沙哑，带着笑意，发音也不标准，洛恩耳朵立刻烧起来，不知道是觉得口音好笑还是别的原因。
　　周明乐大而黑的瞳仁带着笑意，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昨晚进错房间了？”
　　终于被洛恩松开，周明乐好整以暇，很有成就感的看着对方扭过头，整个人变成粉色。
　　美人含羞自古赏心悦目的。
　　周明乐想撑起身体去看洛恩的表情，被美人先一步扶上手臂。
　　洛恩动作很快，刚才圈在周明乐腰上的手现在换了位置，按在周明乐侧腰，稍一用力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周明乐怕痒，腰侧尤其敏感，条件反射按住用力抓在自己腰上的手，想把他推开，但是徒劳无功，周明乐感觉在自己掌心抓住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自己离开了。
　　并不痒，但是火烧一样烫。
　　“你的胳膊还没好。”洛恩解释自己为什么伸手。
　　他穿着灰色睡衣，头发乱糟糟，表情看起来像个男大学生，脸上带着薄红，眼神清澈。
　　只是肩膀宽的不像话，几乎把自己整个人拢在阴影里。
　　周明乐离开抓住这个台阶下了，说自己先不打扰了，要回自己房间洗漱，翻身下床，鞋也没穿，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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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娜今天来到客厅里的时候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没想到老板会让周明乐这个不速之客留下来，她看着洛恩给周明乐拉开椅子请他入座，体贴周到地打开餐布。
　　这两人没像前两天一样坐在两个斜对的椅子上，而是面对面坐下来，一个专心吃，一个接电话。
　　那个东方人称赞了厨师包的包子，老板听到的表情像是自己亲自下的厨。
　　”要不要跟我去爬山？”
　　赛娜听不懂这句外语，但她被老板叫了过去。
　　她看到老板脸上透着若有似无的期待，上一次出现这种表情是他让亲戚家公司新项目破产后，在去家庭聚会的路上里看报告时。
　　然后他听到老板问她能不能一个人参加上午的会议，整理后把主要内容发给他。
　　夏天休假是个常见的事情，公司的业务也变得慢了下来。但老板手里的公司不止一个，他主动要求休息并不常见，而且姿态颇为和煦，可以用温柔亲切来形容，和平时交代工作时静止的脸部肌肉很不一样。赛娜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老板想在周明乐面前保持些形象。
　　她没忍住看了眼周明乐，东方人头发乌黑发亮，皮肤白皙紧致，穿着简单宽松的家居服，只露出一段显眼的锁骨，手腕在宽大袖口里显得格外纤细柔弱，正专心的咀嚼手里的包子，完全看不出为什么和老板有共同话题。
　　“好的，您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赛娜问。
　　“我带的东西齐，用我的就可以，走个小环线。”
　　老板让她等一等。
　　两个人吃完饭去了楼上的衣帽间，赛娜在门口听了听，传来几声周明乐的惊呼和老板看似谦虚实则得意的声音，情绪丰富的仿佛圣母显灵降下的奇迹。
　　走下来的老板已经换上了一套户外装备，周明乐正给自己涂防晒霜。
　　“谢谢赛娜，没想到这房子衣帽间这么大，暂时没什么需要的，我和洛总先走啦！“
　　两人都穿了一身黑色，周明乐看专业的户外装备怎么看怎么顺眼，但赛娜定睛一看两眼一黑，想的是这个商务精英男要抛下公司去当野人了。
　　她内心地震，脸上还要用体面的笑容送走两个人：“旅途安全，一路顺风。“
　　两人经过昨天的起飞的地方，直升机已经被移进机库。
　　空气干燥凉爽，这段路坡度小，洛恩跟着周明乐往前走，问他现在在哪里生活。
　　“目前是在江海上班了，存款被花完了嘛……我在瑞士拿的学位，现在没什么定居的计划，先赚点钱活下去再说。“
　　周明乐分享自己在阿尔卑斯山区徒步的履历，列举几座名山好让洛恩放心，今天只走一个十几公里的小环线。承诺自己肯定给他拍出好照片。
　　洛恩正听他分享，看到周明乐停下脚步，只好抬头。周明乐站在高处，看不到洛恩墨镜下的表情，只能看到金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顶着一张本该放在广告屏幕上放大无数倍的脸，笑着摇摇头。
　　“我不喜欢拍照。”
　　周明乐并不是一个按规矩出牌的人，他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千亿家产继承人，精英淘汰赛里的最后赢家，但是此刻他穿着平时不习惯的户外运动衫，头发被海风吹的没有形状，说话不可能像他在会议室里一样有用了。
　　咔嚓——周明乐举起相机，对着洛恩拍了一张照片。
　　“那还答应和摄影师出来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