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月光》好一个方

3、久别重逢心上人孔雀开屏 赛娜为洛恩

　　赛娜为洛恩工作四年。
　　她在傍晚收到老板的消息，问她为什么会有人使用缆车。她心里一惊，以为和老板争夺继承权的亲戚彻底疯掉要有什么大动作，老板这个不怕死的还慢吞吞打字问，秉持对自己未来工作和工资奖金的担忧，立刻检查监控系统，看到负责接驳工作的船长和受了伤的周明乐。
　　她正要让安保去把他们截停在车站，老板打电话来说不用拦。
　　过了一会又有一条消息：“把摄影师周明乐的信息发给我。他受了伤，明天麻烦做中餐。”
　　跟着人名，赛娜很快找到过往对接的文件。周明乐在上个月作为合作方申请到科嘉岛拍照，按计划应该住在工作人员这栋楼，而不是绕到老板的别墅。
　　赛娜一边整理一边发信息给男朋友吐槽，中国人真是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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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乐睁开眼，反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时区。
　　手机上天气预报显示大晴天，温度不算高。消息里还有张心留言：怎么说了帅就没反应了，周明乐眯着眼打字回复：回头给你发照片。
　　房子的隔音很好，周明乐走出房间才发现昨天空旷的客厅里人还不少，粗略一数七八人，零零散散地站着，但显然以洛恩为核心。
　　洛恩正和其中一人讨论，电脑上有复杂的图表。
　　满屋人西装革履，不好判断身份，乍一看像是拍商业宣传片。周明乐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洛恩先一步注意到他。
　　被这样的眼神盯上，周明乐只好打招呼。
　　“洛总早上好。”
　　洛恩一动，一屋子人立刻跟着他把目光投过来。他走过来的表情让周明乐以为自己的病没得治了。今天男模换了套衣服，头发也不像昨天那样随意慵懒，打了发胶做了造型，笔挺的西裤衬衣让他看起来有了周明乐昨天半夜搜出的新闻报道里的样子，十分精英可靠。
　　“休息得怎么样？先让医生检查一下，有什么想吃的吗？厨师在厨房。”
　　不但有医生，厨师也有。周明乐对千亿有了些实感，说自己吃什么都可以。
　　在医务室里，医生熟练地拆开纱布，洛恩的助理赛娜也走过来解释，周明乐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要蹲下来和他说话，差点站起来，被医生按住。
　　她解释了前因后果：周明乐原定目的地是港口，是本地住民聚集的镇上，但不知道什么意外把他送来了这里，不过既然洛恩已经同意，周明乐从这里出发更有利与他的拍摄计划实施，原本安排好的对接人今天下午就可以和他见面。赛娜还问周明乐需不需要什么设备，她好去购置。
　　昨天还在货船上漂泊，今天就被各方人马关怀备至，周明乐受宠若惊，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支持你们公司的产品。
　　医生很快处理好，告诉周明乐不需要担心，以他的身体素质很快就会恢复健康。约定了三天后来检查。
　　等医生离开，其他人也都消失不见，周明乐走到餐厅，洛恩正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等待他，亚麻餐布上摆盘精致，在刀叉旁边还有双筷子。
　　洛恩请他入座：“小时候在江海生活过，所以一直有一个中餐厨师，希望合你的口味。“
　　这让周明乐顿时亲切起来，如果西狄愿意归顺我华夏倒也不是不能笑纳。
　　“也是沾上洛总的光！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吃到中餐。”
　　他夹了一筷子菜，喝了口粥，用料清淡，但味道鲜美。能让外国厨子把中餐做成这样，可能也是千亿的功劳，周明乐顿觉十分幸福，否极泰来的感觉更强烈。
　　周明乐抬头看洛恩，对方面前是火腿鸡蛋，面包上的花纹倒是很漂亮，还有一大堆绿叶菜，标准的健康冷盘白人饭。
　　等周明乐落筷，看向厨房，自觉准备去把碗刷了，洛恩及时打断：“会有人来整理。”
　　然后抛出橄榄枝：“我们去转一转？”
　　这座别墅在半山腰，从港口过来最快的交通方式就是缆车，但到山顶还有段距离，周明乐以为洛恩要带自己登高，立刻道谢去拿设备，跟着洛恩从二楼的连廊走到了室外。
　　昨天在缆车上时天色已经昏沉，现在终于可以一览蜿蜒曲折的海岸线全貌和隆起的山峦，天气晴朗，海水像巨大的蓝宝石。
　　周明乐忍不住赞美：“漂亮，大自然真是上天的恩赐。”
　　洛恩回头笑了笑：“还有更漂亮的。”他逆着光的发丝变成金色，周明乐没忍住，给快门静音，拍了张洛恩的背影。
　　爬上山坡是一大片清理干净的草地。周明乐看到眼前的东西豁然开朗：原来是在天上转一转
　　是坐着直升机绕着海岛转一转。
　　蓝白涂装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亮的晃眼。这架直升机比周明乐见过的普通尺寸大上不少。洛恩上前一步，给没反应过来的周明乐戴上耳机，关好门。
　　坐到旁边的驾驶位的洛恩已经戴上了墨镜，英俊的不像话，他看了眼周明乐，拉起总距杆。
　　直升机腾空而起。天气晴朗，能见度高，依稀看到昨天换乘小船的港口。几十公里外的海岸蒙着紫色的空气折射，云层也漂亮，周明乐拍了几张照片，庆幸自己拿了偏振镜。大面积的玻璃让人感觉似乎是飞在半空中，心跳和呼吸都格外明显。他找到了洛恩的白房子，还有自己乘过的的缆车，惊喜的指给洛恩看。
　　还没等到洛恩给他反应，周明乐就被远处的远处的一群小房子吸引了注意力。那大概就是镇上居民生活的地方，一排排小船停在栈道旁边，零星几个居民看到他们，还举起手打了招呼。
　　这当然不是周明乐第一次坐直升机，之前往往有拍摄任务在身，心情不像现在这样放松。
　　洛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父母在这里举办过婚礼。”
　　周明乐睁大眼睛，脑补了一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洛恩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一踩踏板，转向更高的地方。
　　爬升一段高度后湖泊映入眼帘，碧蓝如玉，湖畔的树木草丛郁郁葱葱，形状是个毛茸茸的爱心。
　　在爱心湖畔办婚礼。更浪漫了，周明乐一眼看过去就选好了不少机位，表达欣赏，很给面子地拍了许多照片。
　　洛恩被周明乐镜头框住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明乐把眼睛对准取景器，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细腻皮肤在地中海的阳光下白的透亮，薄唇稍显冷漠。但周明乐一旦移开相机，就可以看到他秀美的眉骨，柔和的眼睛。
　　眼睛总是让人最难以忘却。
　　停在湖边草坪上，两人绕着湖边走了一圈。
　　洛恩问周明乐想去哪里看。
　　直升机又腾空而起，两个人绕岛一周，对着地图册看几条登山路线，有不少是以前连接不同小镇的登山路，现在基金会给居民修了隧道，几个小时的山路变成十分钟的隧道穿梭，翻山越岭的路就没有人再走了。
　　周明乐赞美基金会，现在对洛恩的印象已经变成了人帅心善面冷心热的贵族精神继承者。
　　直升机落在房子附近，周明乐脚步轻快地开门下地，心旷神怡，道谢的话说了一路，走到餐厅发现竟然在煮面条，顿时感觉资本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糖衣炮弹层出不穷。
　　赛娜先和洛恩开了小会，来客厅找到周明乐，说洛恩下午有工作和会议，她会陪他去山下的小镇见负责人。语气轻柔婉转，用词体面又礼貌，让周明乐又一次对昨天的境遇感到恍如隔世，只好又是一番感激。
　　洛恩在远处看两人互动，及时打断：“过来吃饭吧。”
　　赛娜告诉周明乐自己会在缆车站的休息室等他，对上老板的眼神，也先走了。
　　周明乐坐进洛恩拉好的椅子里，问他：“洛总来自哪个国家？”
　　“叫我洛恩就可以，我一般在瑞士办公。”回答文不对题，洛恩补充：“我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意大利人。不过奶奶是中国人。”
　　这背后大约要牵扯出些豪门八卦，周明乐不便细问，反正除了中国奶奶算混血外，欧洲的亲属关系大部分相当于山东人和河南人。
　　但是这当然不能说出来，欧陆的地缘情感一向微妙，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能开这种玩笑的地步，周明乐告诫自己寄人篱下，要时刻自危。
　　厨师发挥稳定，周明乐吃不出熟练后精进的技巧，赞美烤好的金黄大面包上的花纹。
　　缆车站只有赛娜一个人。周明乐跟着她下山坐车，在镇上终于见到了基金会派来的接头人，两人一番招呼，竟然是个华人。
　　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接头人叫张文森，是个十分年轻的华裔导游，熟悉本地文化。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老外给钱是真散财童子，就陪人逛个岛，看见报酬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买命钱呢。”
　　“我住在那边更大的岛，“他示意远方，”主要接待点一些华人游客，回去了可以帮我打打广告……不打也没事，反正我秋天要开学了了。科嘉岛是挺小的岛，想去大陆只能绕到有机场和港口的主岛才行，非常麻烦，而且这个岛属于克劳森家的财产，基金会只管理，理论上你想爬山都是入侵他的私人领地了，不过毕竟没有人监管，走一走也没事，就是无人机不能飞。“
　　他看了眼周明乐的背包，周明乐笑了笑，保证自己没带无人机，心想不知道你看见上午的直升机没有。
　　“这个克劳森还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不过对本地华人也没什么优待，没人情味的很。”
　　这话和周明乐这几天的感受不同，他追问了一下，张文森十分健谈，立马告诉他前因后果。
　　“我只了解了一点八卦，也是听家里人说的。他妈妈喜欢这里，住过好长一段时间，但走的早，所以克劳森小时候跟着奶奶生活在中国，奶奶去世了才回来，后妈也生了孩子，这几年争继承权老狗血了。“
　　在张文森这里，洛恩克劳森是个孤僻冷漠的可怜人，母亲去世后父亲移情别恋，空有金山银山没什么关爱，只知道给自己的商业帝国扩大版图。
　　这和周明乐印象不符，不过还是顺着他说了一会儿，问起这个岛上的发展。
　　“主岛的经济还是可以的，就是有国际机场那个，发展发展旅游业嘛，夏天一到就是旺季。科嘉岛就不行了，基金会限制游客入内。不过基金会每年都会以生态保护的名义给岛上的居民发一笔钱。”张文森伸手比了个数字：“所以他们本地人生活还挺不错，人口流失没那么严重。房屋维修和新建基金也有挺多补贴，基金会有人专门负责。”
　　“但是我觉得限制本地发展还是不好，温水煮青蛙嘛，万一他们家哪天破产了没钱了怎么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说到这里张文森自己也不相信，克劳森家族的产业像定海神针一样难以动摇，尴尬地笑了笑。